第24章

    白无翻了个白眼,暴躁开口:“老徐,你说的倒是轻巧!那人可不就将我们放在眼里,你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说大话?”
    徐少监沉默,确实,她们都清楚南城现在的问题,可是她们都没有办法。
    天高皇帝远,地头蛇就能称大!
    少府监少监叹了口气,三人中她资质最浅,既不像白无有从前在殿前司当职的经历,也不像徐少监背后还有人罩着。
    她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可没人想要拉拢将作监。她便是混上了少监的位置,其实还比不过其他四监的工人。
    因而她倒没有那么多忧愁,也没有那么多顾虑:“城中那么多流民,那就用流民!”
    她说得斩钉截铁,引得白无跟徐少监也都停止了争执。
    辛夷笑了一声,趁她们终于安静下来,她道:“诸位大人既知南城形势紧迫,又何必在这跟本世子说?陛下命我等前来南城,可不是让我们冷眼旁观。”
    三位少监不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
    白无先做出反应,她双手抱拳:“世子,下官先行告退。”
    徐少监也跟着告退,只有将作监少监还留在原地。
    见她不走,辛夷问她:“李少监这是?”
    李少监不说话,默默从怀里拿出一枚暖白色的玉佩,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向辛夷。
    辛夷垂眸,望着她手中的玉佩,笑出声:“本世子若是没记错的话,李少监应当来自祁阳李家。”
    祁阳李家,虽比不上辛家、傅家,可也算是百年望族。
    见辛夷已经认出来,李少监挺直了身子,将玉佩重新放回怀中,确定放妥后,道:“小官承蒙帝师大人搭救,此次是为报恩。”
    辛夷并不在意她为何成了辛大人的眼线,摆了摆手:“随你。你要说什么?”
    李少监道:“知县背后另有人,帝师大人让您不可胡闹。”
    “……说完了?”
    “下官告退。”
    另一边,送走都指挥室一行人后,知县带着人回到自己的府邸。
    她问县丞:“那长阳世子歇下了?”
    县丞将人送到就走了,哪里知道这些,她面上不显,只道:“大人放心,长阳世子不会误了我们的事。”
    知县不满地睁开眼睛:“本官为洪灾奔波数日,一心为民。”
    县丞奉承道:“是是是,是下官嘴笨,该打该打!”
    她装模做样地拍自己的嘴巴。
    知县道:“行了!那圣手可见到了?”
    县丞靠近,弯着腰附在知县耳后道:“您放心,下官已经让人将无妄山围了起来。”
    “嗯。”知县满意点头,“下去吧。”
    “是,那大人您早些休息。”
    等人走了,知县走到床边,从地下拿出一个金红色箱子。
    她搓了搓手,提着一口气打开箱子,金光一下闪在她的脸上。
    箱子里摆满了金条!黄澄澄的,整齐地列在一起。
    知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拿起一块金条捂在胸口:“都是我的,这些都是我的了……”
    第二日一大早,三位少监就带着人去了洪情严重的县乡,等到晌午,她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辛夷这时才被豆子从被褥里拉出来,她随手扒拉了下挡在面前的发丝,眼睛虚成了一条线:“傅清予怎么样了?”
    豆子挠了挠头:“主儿……白少监她们就在楼下候着,她们说有事找您。”
    豆子转移话题的手段过于拙劣,辛夷掀开眼皮睨她:“上午去哪了?”
    辛夷并不是贪睡,而是她一整夜都没有睡——傅清予生病了。
    得亏带了太医,可还是一阵忙活。
    想到傅清予身后的兵符,辛夷只得守了一夜。直到天色将亮,太医说傅清予已经好转,辛夷这才回房间。
    她睡着的时候,还听到了豆子的动静,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弄得房间到处噼里啪啦的。
    那种纷杂的声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后面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辛夷懒得睁眼睛,听到开门的声音,才哑着嗓音吩咐豆子去看一看隔壁的傅清予。
    后面她就睡着了。
    豆子没有丝毫的心虚,她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靠近:“主儿,您还记得我们收押的那群人不?”
    “嗯哼?”辛夷抬手推开靠近的豆子,下了榻。
    豆子往后走,取下挂在屏风上的绯红色长裙,双手捧着,往前递,道:“奴去找萧都指挥室了——虽然是白少监的主意,但这其中也有奴的功劳。主儿,您是不知道,好多村子都被水冲跑了。”
    辛夷已经彻底清醒,豆子上午跟着白无她们去了下面的县乡,她穿上裙子,随意在梳妆台挑了枚玉佩挂在腰间。
    她道:“知县是什么反应?”
    她不知道那知县姓甚名谁,便直接喊知县了。
    豆子说得正起劲,她想了想,道:“知县没有出来。不过,奴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辛夷回头,坐在榻上撑着脸,微微挑眉:“哪里不对劲了?”
    “知县派人将一座山围住了。主儿,您说这奇不奇怪啊?”
    “你如何知道是知县围的?”辛夷问。
    豆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面往后退一面快速说:“主儿,您千万不要生气。就是,逗子飞进了那座山……”
    辛夷微笑:“逗子不是在华京?”
    “……奴也是昨夜收拾行李才发现逗子就躺在箱子里。”
    三日两夜的路程,竟然还没有憋死。
    辛夷也是服气:“没被饿死,挺好的。”
    豆子欲哭无泪:“主儿,它吃的是奴准备的吃食。”
    “……”辛夷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豆子:“所以,你就将逗子丢了?”
    “怎么可能!”豆子神色惶然,又是对天发誓又是各种小动作,“主儿,奴怎么会害逗子?您这就是冤枉奴了……”
    辛夷被念得心烦,抬眸示意豆子安静,道:“丢了就丢了,那你怎么不去看傅清予?”
    豆子露出一丝羞涩,辛夷看得心头猛地一跳。
    “主儿,傅公子那边都是男子,奴过去不方便。”
    “……”这下是太阳穴跳得厉害了,辛夷无语,冷笑出声,“在花楼,怎么不见你说那里都是男子?”
    辛夷也不想再跟豆子在这浪费时间,她直接起身朝门外走去,对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豆子道:“让白无她们去知县府里等我。”
    “诶,好!奴这就去!”豆子很激动。
    辛夷朝隔壁走去,德福跟裴渊就守在门外,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位太医。
    见到辛夷,三人止住谈话,急忙行礼。
    辛夷随意挥手,轻抬下巴看向太医:“人怎么样了?”
    太医道:“傅公子已经无恙,只需静养就好。”
    房里传出声音:“辛夷。”
    能这么喊她的,也就傅清予了。
    辛夷心中无奈,还是回应:“来了,好了就是精神足。”
    三人眼观鼻鼻观心,眼底闪着光,看着世子推门进去,一下丢了正经。
    裴渊先说:“这也太不对劲了吧?”
    他可不知道自家主子跟世子还能有这么亲近的时候!
    德福点点头,看向太医,太医又看向裴渊,道:“你不是傅公子贴身伺候的?这也不知道?”
    德福又点点头,跟着问:“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一直伺候在公子身边。”
    “没意思。”太医止了身子,正经起来,对德福道,“我先走了,白少监那里催得厉害。”
    太医是被德福薅过来的,倒不是看在德福的面上,而是看在长阳世子面上。
    德福也心中清楚,他点点头:“麻烦你走一趟。”
    房内,辛夷坐在榻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傅清予。
    傅清予穿着一身白色里衣,靠在榻边,被看得心中发毛,他忍不住出声:“你看什么?”
    辛夷收回打量的目光,惊异地开口:“你竟然也会生病,神奇。”
    “……”傅清予皮笑肉不笑,“比不上你这个病罐子。”
    知道傅清予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辛夷也不生气,继续调侃他:“你是因为故地重游激动了还是气到了?”
    傅清予从小就气性大,一生气必生病。
    明明是朵娇花,偏偏要去学武。
    这下学了好了噻,被气到了要生病,情绪过于激动了也要生病。
    用辛夷的话来讲,那就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做——瞎折腾。
    关键傅清予折腾便罢了,可他一生病,辛大人就提着她的耳朵到傅府赔礼——傅清予都是因为她的恶作剧而生闷气。
    生了闷气,然后就被气到了。
    无用的娇花!
    傅清予淡淡开口:“昨日我看到了傅家军。”
    辛夷坐直了身子,收了吊儿郎当的劲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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