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表面夫妻也不错,要是他遇到喜欢的,她还能送他出嫁。有她这样的娘家人,应该也不算掉价。
没遇到的话,凑活凑活过一辈子也行。
反正,她是真的不想娶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差点晚了[捂脸笑哭]
第39章
辛夷在等傅清予的回答, 却见他一脸嘲讽:“你又要出尔反尔了?”
不待她反驳,就听傅清予接下来就说:“我不会后悔,还有辛夷,当初约定时你提了不少条件, 我一字不提是对你的信任。如今看来, 你根本不值得这份信任。现在我要重新添上一个条件——我两尽管婚姻不实, 那你我之间也不能有外人插足。我嫁给你一日,那我一日便是你的郎君。”
辛夷也知自己实在是将人惹毛了,泥人尚有三分气性,更别说是傅清予这个自小就是个认死理的。她直道:“我让人重新写一份, 你还想要写什么添上去就是。”‘
傅清予猛地抬起头:“辛夷,你是不懂我的意思还是装不懂?”
他说得直白,哪有什么不懂的。至于装不懂, 那就更不会了。
辛夷扪心自问,她跟傅清予的关系还不至于坏到这种地步。
既不是, 她却也不反驳, 更不说出自己的想法,她看向门口:“今日劳烦你走一趟——你我婚期将近, 你还是不要外出惹了非议。”
毕竟此刻的她还在华京之外, 傅清予频繁去一个宅子,就算没事都能生出许多是非来。
这意思傅清予倒是能理解,面色不虞但他还是认可站起了身:“我不知你方才那些话是为了试探我还是说, 你又想毁约了,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一件事:没有能回头的箭。”
哪怕傅清予走了许久,辛夷还在想他的话——没有回头的箭。
还真是稀奇了,傅清予还能放狠话,她还以为他只会说些嘴皮子厉害的话罢了。
想了想, 她笑出声,又很快止住笑意,看向肃立在一旁的云昭:“打听到了?”
按理说,云昭已经不算是宫廷暗卫,让她去打听上一个主子的事更不好。但眼下辛夷只有她能用——云昭去打听的话,也能衬出她一时鲁莽想要弥补的心思。
弥补是否为真另说,面上还要做上一番的。
让云昭去打听,也真的只是为了打听,至于打听到什么,辛夷并不抱希望。可她没想到,还真有些意外的收获。
听完云昭的话,她努起嘴啧了声,道:“你从前是跟在姑姑身边的,你觉得这可信吗?”
明知道有人要迫害大皇女,姜帝会冷眼旁观?明面上大皇女还是她的子嗣。
云昭跪在地上,低着头:“属下不敢妄言。”
“允你妄言几句。”
云昭目露迟疑,想了许久,她才抬起头小心瞧着辛夷:“那人与属下是故交,属下不怀疑她的话……但,陛下对三位皇女严慈相济,更对大殿下颇有关心。”
“你认为这是姑姑设的局?可她大病初愈,你觉得她有这个精力?”
“……主子,她是帝王。”
辛夷移开了扫视的目光,掸了掸肩,道:“我与大姐姐许久不见,如今她身子不好,我该去看看的。备水,我要沐浴。”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云昭转身就要离开,辛夷又将她唤住:“将山主请来。”
“主子……”云昭终于忍不住问出声,“那山主当真是传闻中的圣手?”
在南城,云昭已经见识过那位山主的手段,可她还是不相信圣手会是如此年轻的男子。
在被派到辛夷身边前,云昭一直负责的是消息的收集。她手中资料无数,也包括所谓的圣手。
圣手一脉出现多年,最有可能是来自观星斋一门。观星斋是世祖在世时期出现的神秘组织。
世祖死后,那观星斋也就跟着消失。后来,每当宁国出现大型瘟疫,那圣手一脉就会出现,并自称是受观星斋门主的吩咐。
观星斋门主,据传就是世祖。
再后来,那圣手一脉再也不谈及观星斋,但这些已经被暗卫记录下来,并代代相传。
辛夷一愣,她没想到云昭竟会问这个问题,偏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不算早了,这时候再去皇宫也不合适——但也得早点去。她已然惹怒姜帝,说不定明日那问罪的圣旨就该下来了,趁此之前,她一定好好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利。
于是她道:“我去傅小四那里将就一下,你亲自去请山主。”
做主子做到这个地步的,还真是不容易。
感慨了一句,辛夷便起身。云昭不敢动,直至辛夷走到面前她才绕到后面。
一听到辛夷的来意,新来的管家差点没稳住脸上的笑意,一时间她既是惊骇又是好奇。
她虽不知隔壁宅子的主人是谁,但观来者的姿态与语气——气度从容,哪怕身上不算干净也没有一丝拘谨,这定是一个贵人。
既是贵人,那就不能得罪。管家不过片刻思考,就道:“我家小姐外出,奴先让人将她请回来?”
辛夷摆手:“傅清季才出门,你喊她回来做什么?直接给我备水就好。”
管家面上的笑意深了不少,她很热情地连连道是:“您先等一等。”
……
担心再被管家左右试探,辛夷沐浴完丢下房中脏衣服直接走了。走到门口,她才看到一个熟人——是时刻跟在傅清季身边一个叫肖玉的下人。
辛夷先将她喊住:“肖玉。”
肖玉扭头,一脸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躬身行礼:“您怎么在这里?”
“借你家主子的热水一用——哦对,那个管家——”
肖玉更加紧张了,不自觉将声调拔高:“她怎么了?!”
辛夷捂住耳朵啧了一声,这才偏头睨着肖玉:“你这小丫头,怎么还是这么不沉稳。那管家没事——不过,记得让傅三换一个。”
肖玉也不问缘由直接应下:“奴记住了,您这是要出去?”
辛夷换了一身样式差不多的宫裙,但比先前的少了些夸张:依旧是绯红色宫裙,裙角简单绣着些常见的纹样,腰间则是单系着浅色暖玉。
她款款走在宅子中,就像在人间悄然盛开的烟霞。
俗也可,雅也可。
肖玉暗自吸了口气,哪怕知道在她面前的是华京最风流的女子,她也禁不住被这样的美丽吸引所有目光,更让她发出叹息——这样的女子,到底是谁能把握得住呢?
正是思绪被夺走,她才问出了那样没规矩的话。
辛夷倒不在意,直道:“我去宫里一趟。你家主子回来后,让她去隔壁等我。”
肖玉应下,看着少女离开。而后她收敛神情,一脸冰冷走进后宅,找到管家……
辛夷并不知自己走后,因为她的几句话傅清季又没了一位管家。眼下,她看着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子。
大皇女现今也不过二十有五——分明还正年少,却因当年那事彻底改变了人生。若没有舍命救母,或许她跟三皇女一样,也该有个一儿半女了。
待宫人放置好茶水与糕点离开后,辛夷这才拖着椅子向床榻靠近了些:“前段时日见了帝三,本想再见见你,奈何被派去了南城。如今我回来了,大姐姐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
大皇女本平躺着,瞅到辛夷近了些,她竟半点没遮掩地就翻了身,独将后背露出来。
饶是如此,她身上的锦被一颤一颤的,俨然一副不放心但又不愿见辛夷的姿态。
辛夷倒觉得理所当然,她又将起身拖着椅子在地上划来划去,直发出难言的刺耳声。
大皇女身上的被褥不动了,一丝不动的□□着,她的手已经伸到了枕头下。
站得高,就是会看见这些。辛夷又坐下,抬脚抵在床边,她又放下,交叠着双腿鞋尖再抵着榻下横出来的部分,道:“帝吉玟,你以为这样就能装傻吗?”
撕破脸皮,一个是,两个也是。反正已经跟姜帝说破了,辛夷并不觉得自己还有继续跟这群皇女帝卿保持友好的必要。
帝吉玟想要她的命,她总不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吧。
被褥动了动,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辛夷撑着脸,凝视着被灰色床幔掩住又大肆露出的后背,继续道:“我听说,先凤君的孩子没有死。”
“不可能!”大皇女蓦地从被褥里钻了出来,披头散发,扭曲着面容一把抓起灰色布幔,她喘着粗气,双眸猩红:“不可能!不可能活着的!”
“如果活着的话……”大皇女歪着头呢喃出声,“那个贱种应该十八岁了……对!她该是十八岁了!”
大皇女突然没声了,安静得像像一尊邪肆的石像,只消一眼,就能勾出人心底深处最罪恶的欲望。
石像动了——辛夷看着突然冲到自己面前的扭曲的脸,她面不改色地偏头,轻笑道:“大姐姐这是想到了什么?”
怀疑、矛盾、不可能的神情,重重叠叠地出现在大皇女的脸上,她的眸光明明灭灭,最后她瞪向辛夷:“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