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仅是如此?”
    “是。”辛夷重重点头。
    殿中无声,半晌,辛夷才听到头顶响起的叹息:“你知道了?”
    到了这时,辛夷才将头低下:“长阳知道了。”
    “……朕会下旨让你做太女。”姜帝咳嗽着道。
    辛夷一下子站起身,跑到姜帝身边给她顺气,低声道:“姑姑正当壮年,还不到立太女的时候。”
    姜帝不说话,左手做拳抵在唇边。等缓了过来,她道:“凤君还在等你,去吧。”
    “……姑姑?”辛夷这时候也有了些为难。
    姜帝却起身朝后面走去。
    见此,辛夷也不再坚持,她抱拳:“长阳明日再向姑姑谢罪。”
    凤君寝殿。
    凤君沉着脸,他还在生辛夷不告而别的气,见辛夷走进来,也只是故作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话虽这般说,他还是给宫侍使了眼色让他们下去。等到都退下了,他拍着桌子:“滚过来。”
    辛夷眼露狡黠,麻溜地跑了过去。
    见少女尚不知悔改,凤君抬手便拧住辛夷的左耳:“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凤君越想越气,本来没用力气的他索性重了一些,一面拧着辛夷一面道,“我都与你说了,这位置只会是你的。你不信我便罢了,就连你母亲的话也不听了。要不是你母亲告诉我,你还能安稳回来?”
    辛夷呲着牙赔笑,从小到大被辛大人这么教训,她早习惯了,再说凤君这手劲还没有辛大人一个文臣大。她倒是不在意,还担心凤君抬手费劲,她低着身子,将头送了过去。
    她不说话,双眼盯着凤君,时不时转一下,好似在说“这可是皇宫,慎言啊”。
    凤君松了手,辛夷顺势坐下,靠在他身上。
    华京比南州更先迎来寒冬,眼下宫中早燃起了炭。辛夷身上的狐狸毛大氅,也是德福怕她得风寒送来的,可殿中暖和,辛夷解了身上大氅,直接披在了凤君身上。
    凤君嫌弃地摇手:“去去去,本君可用不到这玩意儿。”这么说着,他也没有将大氅丢下。
    辛夷用脸蹭白色狐狸毛,嘟囔着道:“这可是我亲自选的,小舅舅就这么嫌弃长阳不成?”
    狐狸大氅是辛夷亲自猎的,又是她与傅清予联手做的,做了恭贺姜帝诞辰的生辰礼,不过是十二岁的事了。
    凤君也想起了这桩往事,他将矛头突然对向没有在场的姜帝:“帝明也是个蠢东西,你将这物送给她,她又给了你!你下次就别给她了!!”
    辛夷笑着应下:“长阳知道了。”
    凤君伸出手戳了戳辛夷的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也就是你老实,要是换了那几个,早就闹个不行了。”
    他说的是那几个皇女。姜帝最大的孩子也就是刚死去不久的帝吉玟,今年二十五岁,可凤君今年也不过三十三岁。
    要不是先凤君突然离世,他也不会进皇宫。隔着十多岁的年龄,他瞧不上那个早就老了的姜帝,更瞧不起她的懦弱。哪怕在辛夷面前,他也从不掩饰这一点。
    因而对于凤君的嫌弃,辛夷从不劝什么,凤君说什么她便应下就是。到了姜帝面前,她又换些好话说给姜帝便是。
    吐槽完姜帝后,凤君又将话头绕回了辛夷身上,他哼了一声:“我听说,清予受苦跟你回来的?”
    南州多雨是人人皆知的事,更别说,这段时日就连少雨的华京也下了几场雨。
    辛夷抬起头,嘟着嘴故作委屈:“小舅舅如今是不心疼我了吗?长阳还怕您和老娘被抓了呢。”
    凤君厉色:“她帝明敢动我辛家,我就跟她拼命!她一个短命鬼!!”
    辛夷暗暗吸了口气,饶是知道凤君素来是说这些话,她还是忍不住心惊。要不是有个傅家这个眼中钉,说不定现在担惊受怕的就该是她辛家了。
    再待下去是不行了,辛夷一把抓住凤君的衣袖:“小舅舅,傅清予呢?”
    凤君的思绪被打断,顿了一下,他嗔道:“这时候倒想起来郎君了?你呀!清予已经回了北辰宫——”
    辛夷不等他说完,一骨碌站起身:“小舅舅,我先去看看傅清予!我明日再来找您!!”
    一面说着,她一面朝外面走去。
    凤君就看着她离开,忍不住提醒:“衣服!衣服!”
    辛夷只想离开,也顾不得这些,她挥了挥手:“不用,长阳不冷。”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开始恢复日更[猫头]
    第45章
    到底冷不冷, 只有辛夷自己清楚了。傅清予被凤君的人送回了北辰宫,等辛夷哆嗦着走回北辰宫时,已是深夜。
    阖宫上下零星几点灯火,全是为了照明视物。北辰宫不常住人, 就连伺候的宫人也没有。
    辛夷先去了偏殿, 凤君知晓她不喜外人进出自己的房间, 因而哪怕她同傅清予已经完婚,凤君也不会带人进自己的正殿。究竟是成了婚,若是两人房间隔得太远,这也不好。
    在皇宫里, 主子们的消息都是那些多嘴的宫人传出的。
    凤君虽不惮这些流言,但对于现在的辛夷来说,这一点流言都能让她陷入更大的风波之中。为了她的名声, 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至于傅清予,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睡得很死, 哪怕睡着也拧紧了眉头。
    借着皎洁的月光, 辛夷看着安静躺在床上、从口中传出此起彼伏呼吸声的少年,眉心也忍不住跟着压了压。
    带傅清予回京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毕竟傅家现在的情况并不比她好上多少——傅家是姜帝忌惮的存在, 她不一样,她是姜帝亏欠的人,姜帝哪怕在意她背后的辛家, 也不会做出赶尽杀绝的狠辣。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傅清予跟着她回京,她定要护他周全的。
    至于傅家……
    *
    对于辛夷的去而复返,凤君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仿佛就在等着辛夷的回头。
    倒是他身后的侍从露出了一丝惊讶,很快便被了然覆盖。
    侍从将暖手的汤婆子递向辛夷,行了一礼,道:“凤君可是等世子许久了。”
    辛夷不语,默默走向凤君,挨着他坐下。
    凤君这时才抬起眼睛,慢悠悠道:“后悔了?”
    辛夷默不作声,将头埋向凤君的后背,沉闷的声音从白色狐狸毛大氅中传出:“小舅舅明明知道还要问我。”
    凤君半转身看向辛夷,伸出手捏住她半边脸颊,半是生气嗔道:“早知当日何必当初,你要跑路之前也不问问我的意见?还有,你偏偏要刺激她。”
    这里的她是指姜帝。
    之前姜帝对辛夷的试探,以及辛夷新婚夜闯皇宫救人,这一桩桩都足够让一个生性多疑的帝王产生足够的威胁,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是自己的血脉,比起所谓的青出于蓝胜于蓝,姜帝更怕自己这个前浪直接被后浪拍死。
    一想起姜帝怒气冲冲地跑到中宫,还跟他说是他养歪了长阳,凤君一时间既是对姜帝话语的不认同,又有对自己姐姐及侄女对自己隐瞒的伤感。
    但比起伤心,还是气愤来得重。于是,那日中宫上下都看了一出好戏,帝王和凤君唇舌之战,谁都不让谁,偏又说得稀里糊涂,饶是当面听她们也不曾听出个明白来。
    后来还是德福公公将晕倒过去的姜帝带回去,凤君则是优雅又不慌不忙地送客。
    如今想起来,倒没有那么多情绪了,凤君反而能看得明白一点,他问:“你何时知晓有人要用你的身世做文章?”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看到的也较旁人多一些、不同一些。
    外人直道许是长阳世子舍不得皇室的尊贵身世,或是道她舍不下皇位的诱惑,又或是道她们辛家想要做第二个林家。
    林家祖上曾与高祖有藕断丝连的关系,哪怕改朝换代,林家仍殊荣犹在。林家也识趣,知晓自己或引当权者忌惮,索性留下三两言便告别朝堂,从此林家子弟再不入仕途,可有祖上的荫庇在,偌大的华京,便是眼高手低的纨绔子弟,也轻易不敢招惹林家。
    每每宴饮,也会请上林家,以示对对方的友好。
    这样的林家,就跟被人拔光了羽毛的鹰,便纵有能力那也飞不上天了。
    辛家可不会想要这样的殊荣。
    如此想着,凤君手下劲儿大了些,重重拍在辛夷后背。
    辛夷忍不住咳嗽,她抬着呛出眼泪的脸,没有察觉地抱怨:“小舅舅,您再讨厌姑姑也不能对着我使啊。”
    玩笑一句后,她才一脸认真,黑沉的瞳孔闪着莫名的光,语气舒缓又让人不寒而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们想借我的身世让老娘放权,我偏要让姑姑看清楚她那些臣子的真面目。”
    到底是维护皇权还是想为自己谋权,到了这个地步,也都该露出真实目的了。
    凤君既是无奈又心疼,他又无可奈何。姜帝身子弱,便只能精于心术,就连枕边人都算进进去,更别说什么臣子。
新书推荐: 失控蝴蝶 和死对头奉旨成婚后(女尊) 困欲眩光 七零小知青假结婚后 瑶台莲上 1v1h 3P之后 妳被騙的修仙途(高H)(肉文)(男孕) 快穿之被妖怪系统附身后 侯爵夫人今天还是没有发现(婚后, 1v1) 娇养麻雀(1v1 年上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