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小姐好。”
蓝漾团队里的人不多,刚好坐一桌。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却都是各自行业里的顶尖精英。
见到蓝漾,桌上所有人鼓掌的动作迟了一瞬,向她点头致意,再纷纷举杯。
要拍出一部好的作品很难,要凑齐这样一个制作班底、年轻的导演还要在其中享有绝对的话语权更难。
这可不仅仅是钱,或者个人才华能搞定的。
背后的人,同样重要。
“今后还希望蓝小姐多多向孟先生引荐,我们都很愿意一直保持合作的……”
“放心。”
蓝漾回以微笑,一一回碰。
酒水入喉,渐驱散心里那点不悦,她有意识抬眼,看安德烈坐在哪里。
恰在此时,白亮的一束灯光刺下,正中第一排中央一双漆黑锃亮的男士皮鞋。
对方双腿交叠,一双小腿被包裹在裁剪得当的深色西裤下,笔直修长。
鞋尖正随某种节奏,有意识得轻点地面。虽然身穿正装,却没给人特别规矩的感觉。
他右手懒懒搭在桌上,露出手腕一块银蓝相交的百达翡丽。再往下看,骨节分明的一只手,小指戴一枚银白尾戒。
上面嵌着一颗深蓝宝石,随他指节轻动,折映出整汪粼粼海波。
蓝漾被戒指晃了眼,停顿片刻,看见安德烈坐在他邻桌。
“……”
几十分钟后,重头戏拉开帷幕。大屏幕开始播放入围球员的本年集锦。
和安德烈有关的片段太熟悉。她不需要再看。索性打开国内的app。
和“祁闻年”名字捆绑的热搜同样已经爆了,阅读量早破了十亿大关,好几个软件的服务器一度被卡到崩溃。
这就是世界第一运动的影响力。
胸有成竹地勾唇,她刚抬头,屏幕里正好播到祁闻年的片段。
集锦只剪进球片段,只剪绿茵场上一个个最激动人心的瞬间。
唇角的陡然弧度定住。
要怎么形容,画面里的男人一身黑色球衣,颀长、劲捷,像一只低飞的雄鹰,凶猛撕开每一条固若金汤的后防。过人时额前略长的碎发飘飞,带出血肉迸溅的幻视。
白炽灯下的身形英挺,双肩宽阔腰身瘦窄,偏爱干脆利落的单刀直入。球到脚下,迅疾,强势、不讲道理,突破打门一气呵成。
对手的后防裂开伤口,鲜血淋漓,还没等来愈合,下一次的变本加厉就接踵而至。
不是喜欢拉扯,钟情你来我往,会给对方留三分余地慢慢周旋的猫科动物。
而是一只鹰。
一只追求高效、简洁、一击毙命的鹰。
短短几分钟的集锦,看得人心口发闷,仿佛身体随着那一道道后防、也被他从头到脚不由分说地撕裂一次。
蓝漾闭上眼,心里涌起近乎本能的厌恶。
她不喜欢这样的人,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太强。
集锦播完,主持人故意卖了很长时间关子,从欧冠扯到西甲又扯到英超,吊足了胃口,才终于宣布:
“去年我在授予莫尔斯世界足球先生的时候,就曾用中文告诉他,希望明年可以为他颁发这一荣誉。今天梦想成真!2027年世界足球先生——祁闻年!”
“……”眼皮一跳,诧异到忘记鼓掌。
雷鸣般的掌声下,按动快门的声音与不断亮起的闪光灯如山海浪潮,口袋里手机更是剧烈地震。各大媒体提前写好的新闻稿纷纷发布,迫不及待把这个名字供上神坛。
黄种人历史上第一位世界足球先生,还是中国人,国内轰动成什么样自不必说,今晚没人能睡得着觉。
兴风作浪的男人正坐在第一排中央。听到结果后,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和俱乐部的队友拥抱。
球场上的凶暴,被尽数压在这一身黑色优雅之下。
蓝漾瞥过头去,甚至没有看他如何意气风发站上领奖台。只冷冷盯着桌布上繁复精巧的花纹刺绣。
“感谢俱乐部的队友、教练……”
获奖感言是早就写好背好的,说来说去无非感感谢球队谢队友感谢球迷,无聊至极。
直到侧脸有一点发烫。
起先是一点,后来是很多点、到线、到片。
烧了起来,烈火燎原,像被鹰爪扯开的伤口后的剧痛。
蓝漾蹙眉,空中和对方目光交汇。
来自东方的男人眉骨高挺,双眼深邃,眉眼被光影加重勾勒了何止几分。
扬唇时眼睛微弯,并不温柔,因为衬衫扣子被解开两颗,随意地露出一点锁骨和喉结起伏,衣冠楚楚下的野性难驯。
明明队友和对手都坐在第一排,他却跳过层层人潮,视线精准栖息在后排的蓝漾身上。
心头被直觉刺了一下——
他就是在看自己。
男人漫不经心扯了下嘴角,挑衅的意味很重。
“……当然,我还要感谢我在上家俱乐部最好的兄弟,”他居然当着全球媒体的面,叫了那个被安德烈霸凌过的队友全名,意味极为深长:
“不管发生什么任何不公,我永远与你同在。”
“……”
掌声第二次响起。
这一次,蓝漾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回击般的、隔空“敬”了对方一杯香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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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写《暗夜情浓》,文案:
◎野心勃勃骄傲女明星x危险偏执豪门话事人,男全洁
深夜,梁眠跟豪门男友回家,恰逢男友叔叔,薄氏集团话事人薄斯年谈事归来。
灯昏影暗,男人一身矜贵挺括的黑色西装,斜斜倚靠在迈巴赫车旁。
他淡默看着十指相扣的两人,深邃眼眉被打火机的光芒擦亮。
冷而涩苦的香烟味道弥漫开来,像一条浸透汽油的丝绸,在暗夜里危险燃烧。
梁眠心下一紧。
男友不觉握紧她的手,悄悄耳语:“放心,我叔叔人很温柔,不会为难你的。”
*
男友不知道的是,很多年前,薄斯年也曾这样与梁眠十指紧扣。
他将她抵在墙上,任由自己从来一丝不紊的西装被扯得凌乱,领口褶皱布满。
跟着,疯了似的深吻她,一遍又一遍,哪怕唇间渗出腥甜,也绝不放手。
“离开你我会死。所以,为了我,你愿意陪我一起下地狱吗?”
梁眠没有回答。
只有她知道,人前温文尔雅的薄斯年,私底下究竟是多么的偏执而疯狂。
两小时后。
梁眠点燃一支事后烟,喂渡给枕边从不吸烟的男人。
薄斯年照单全收,眼底的占有欲,随火光明明灭灭,最后汹涌成一片冲天火海。
第2章
零点早过了,蓝漾让司机把车开到自己工作室楼下。
“怎么办?那可是一千万英镑啊!我们上哪找那么多钱?”
王杰急得不行,“啪”的一声,狠狠打开工作室里的所有电灯。
工作室是由一栋小别墅改的,总共两层楼,非常宽敞。
温馨的暖色调,落地玻璃正对绿化草坪。各种电脑、摄像机、录音和后期设备摆放整齐,一应俱全。每张桌上堆着半人高的书籍资料,有些放不下了就直接放在地上,走路时要特别当心。
蓝漾在一堆资料里翻找,找出了那份要命的合同。
“打款时限给了三个月。现在召回团队,再拍一部新片卖掉版权,两边账就平了。”
她倒不着急。只要片子结尾署上自己的名字,版权就会被各大网站抢着买走。
内心的烦躁更多是源于预期计划被打破——本来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安德烈的庆功宴上。
很快,崭新的合同页在手里变皱、边角翘起。
“我早就觉得这份合同冒险。是,成功了是一鸣惊人,名字可以彻底红遍全球,家喻户晓,但失败的代价咱们根本负担不起啊老大!相当于前面几年都白干了!有孟先生帮忙还好,没有孟先生,当时就不该签。”王杰喋喋不休。
蓝漾没讲话,几分钟后,丢掉合同,打开冰箱,拆出一根冰淇淋咬在嘴里。准备给团队的其他人发信息。
钱亏了就再赚,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还不至于拖欠他们工资。
但好几条消息先一步跳出来:
【抱歉,孟先生不再支持我继续为您工作,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消息全部大同小异,蓝漾喉头腥甜,狠狠把嘴里的一大口冰咽下去。
她关掉了手机。
“老大,要不你跟孟先生服软吧。”
王杰见蓝漾脸色不对,也能猜到情况:“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矛盾,但现在这样不是办法。孟先生对你那么好,这点钱其实撒个娇就过去了……孟先生?”
说到一半的话断在喉咙里,因为看见工作室的门被打开。
接近零度的寒风灌进来,一同闯入的还有一块冰冷的黑色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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