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祁闻年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蓝漾:“……”
    有些时候,确实是需要导演先开个头,才能引导拍摄对象更好的表达。访谈的过程更像是扛着摄像机和对方进行有目的的聊天。
    但……他这时的反问,肯定不是想自己先开个头那么简单。
    有外人在场,她不能怎么样。只能假装没品出话中深意,想了想:“为他献出全部。不问结果,甘之如饴。”
    祁闻年说:“我会挑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和她击个掌。”
    “就这样?”
    “就这样。”他双腿交叠,后靠在椅背,认真回答:“爱的前提是平等,不是臣服。”
    “……”那或许只是一种爱。蓝漾心里微微泛酸:“所以,你对待足球也是这样?不会把它当成最最至高无上的信仰?”
    “它是我的爱好,我的职业,我最好的战友,生命中的一部分。我能在这条路上走得远,是件好事,失败了,也不是世界末日。毕竟那只是一部分。”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再以任何形式接触足球,你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先?”
    介于上个问题他回答得还算认真,并且不落俗套、有很多情绪可剪,她这次也思考得非常认真。
    大概一分钟后,蓝漾郑重其事:
    “我会把那一天当成世界末日。”
    祁闻年看着她:“我会去接触别的东西。太偏执的人活得很累,更没有平等去爱一件东西的能力。我得首先保证我是一个健康的人,才能付出健康的爱。”
    蓝漾嫉妒地想,他果然是一只鹰。
    一只不会被任何东西困住的鹰。
    她又想起孟景砚。
    他和祁闻年不同。他的游刃有余,纯粹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他会付出金钱、资源、教导,但绝不会有爱。
    蓝漾曾在某个晚宴的走廊过道,撞见孟景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女星拦住。
    “我……能问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或者……最看重女人哪一点?”
    对方提裙追来,明显早有准备,想在圈里找个靠山。可真的面对他时,声音又忍不住颤抖,指尖反复搓捏长裙的下摆。
    那里很快就被汗泡湿,留下深深的印记。
    孟景砚靠在墙上,垂眼看她,眼中一点零星笑意:
    “你一定要我说?”
    “您说。”
    “性价比。”
    像是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愣在原地,指尖一松,裙摆坠地。
    孟景砚不会顾及她的感受,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不管男女我都只看性价比。你要是有本事、能给我带来好处,就算不睡,我也会捧你。”
    “……”
    所以,孟景砚对自己,也是如此。
    可自己呢?对他有爱吗?有的话,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爱?好可悲。
    “滴答”一声,敲在耳畔。蓝漾下意识眨眼,转头看才觉是下雨。
    雨水一滴一滴,绵延不绝,打在玻璃窗上。她能感受到那股能刺进骨髓里的阴冷,像一根根棉针,无孔不入,无处可逃。
    “对不起老大,我得出去接个电话。”
    王杰冷不丁出声,满脸歉意:“我家可能有急事,我……”
    “去吧。”
    王杰边看手机边往外跑,离开时不忘关上书房的门。
    雨越下越大,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香薰蜡烛在燃烧,摄像机还在工作,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悄然凝结。
    “既然蓝导已经知道,我是个喜欢平等的人,”祁闻年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那麻烦解释一下那晚的事。我可被你吓得不轻。”
    “……”蓝漾一噎,心说我那天受得惊吓也不比你少。
    但……冒犯他的,也确实是自己。
    “真的很对不起。”
    蓝漾跟着起身,双手交叉垂在身前,朝他低头鞠躬:“那天我的身体出了点状况,可能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总之那不是我的本意。你看看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尽量满足你。”
    祁闻年一手插兜,一副“这事我跟你没完”的样子:“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中招?是有人给你灌酒?”
    有孟景砚在,她怎么可能被恶意灌酒?“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蓝漾不清楚王杰什么时候回来,往门口张望了下:“我们说回赔偿,我可以帮你再联系几个代言。”
    “代言?”
    “……”
    蓝漾被他盯得有点不自信,补充:“现金也可以。”
    “……”
    闻言,他挑了下眉,像是无语到极致,反倒笑了出来:“你觉得我会看上那三瓜两枣?”
    “……”
    在他的步步紧逼下,蓝漾把那句“耐克代言费还挺高的”咽了回去,小心翼翼问:
    “你是想要精神赔偿吗?”
    既然看不上钱,好像就只剩下精神方面了。
    陪玩陪逛,帮忙拎包,挺像祁闻年会提出的要求。反正就是使唤自己呗。
    她深呼吸一口:“但这方面我好像不是很能满足你。”
    “?”
    “总之,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私下不方便走得太近……”
    被孟景砚知道,他们两个都别活了。
    尤其是祁闻年,想废一个需要身体对抗项目的运动员不要太简单。球场上那么多被铲断腿的球员,难道都只是因为踢球踢急眼了?
    但蓝漾只说了半句就住嘴了。
    因为祁闻年又开始上前。
    两人的距离近到、她抬起头,就可以看清对方眼瞳中错综繁复的纹路。
    而抬头的瞬间,最先看见的却是他微微上扬的薄唇。
    鲜艳、柔软、温热,自己不久前才刚刚吻过的地方。
    他身上那股很清甜的柠檬味,和香薰混合,沾上几分蛊惑,不断往人心里,横冲直撞。
    蓝漾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抬脚后退。
    “你什么意思?想说你只能给我点钱?”
    祁闻年不理,冷笑着,身体顺势下倾,和她对视:
    “打发路边的鸭子呢?”
    他人高肩宽,冷不丁覆下来,压迫感十足。
    窗外雨势渐大,一股窒息的错觉蔓延,整个人都似要被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两人的距离过分近了。唇与唇又近在咫尺。
    倾盆的雨,乱了章法地往下砸,砸在窗上,砸在心里。
    和雨珠一样凌乱的还有蓝漾退后的脚步。
    她踉跄着,腿一软,眼看后腰就要磕上桌角。
    一只手伸来,垫在腰与桌角之间。“咚”的一声,暴雨狠狠泼上窗户,桌面东西倾倒,包括那根香薰蜡烛,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我当时就跟你说过,”
    祁闻年眉头都未皱一下,手上继续用力,轻而易举再将那段腰身,往怀里带。
    他声音比往常更加喑哑,夹杂某种未知的情绪——
    “我从来不跟只是朋友关系的人接吻。”
    第14章
    蓝漾重心不稳,直接撞进他的怀里。为了保持平衡,又不得不伸手勾上他的脖子。狂风暴雨中,身体与身体接触的感觉是那么清晰、那么分明。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神魂颠倒的休息室。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是清醒的。
    她觉得一定是祁闻年搂得太紧,自己挣脱不开。和他这么亲密,根本不是自己的本意。
    磁场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比如现在,当祁闻年靠近时,蓝漾并没有躲开,只是手指收力,眼睫轻轻瑟缩一下。
    那双从来波平浪静眼里,没有抗拒、没有排斥,唯独剩下……迷茫。
    不知所措的迷茫,透骨的孤独。像一个人在海上漂久了,突然反应过来,原来四周都没有岸。
    那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祁闻年低下头,贴住她的唇瓣。狂风卷骤雨,天地万物都失色,唯独这个吻是很鲜艳很赤诚的红色,是她大脑热血上涌冲溃理智时的颜色。
    吻到最后,她的一只手绵软垂下来,被他捉住,十指紧扣,分外用力。
    “……”
    王杰回来的时候,书房风平浪静。蓝漾和祁闻年坐在各自的椅子上玩手机。他急匆匆地:“不好意思,老大,你们结束了吗?”
    “嗯。”蓝漾声音有一点点哑:“好了。”
    “ok,那我们今天就这样?”王杰“咦”了一声:“你的手背怎么回事?”
    他指的是祁闻年。祁闻年右手手背上有一块很大的暗红色淤青,一看就是刚刚撞的。
    不仅如此,他依稀记得,自己走之前,桌上的摆件好像不是这么放的,香薰蜡烛上也多了一条裂缝。
    他们……不会打架了吧?
    “不小心磕到了。”祁闻年轻描淡写,起身时扯了扯衣服下摆:“走吧,送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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