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29章
    祁闻年依然把车叫在了她家附近的咖啡店。下车之后, 蓝漾走进小区,手机的来电铃声同步响起。
    是孟景砚。
    蓝漾手腕还烫着,看见这个名字, 大脑空白。
    可持续响着的铃声猛地将她从梦境拉回现实, 又似一盆冷水从天而降。
    她缓了好几秒,才接通电话。
    “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打火机的金属翻盖被不断翻起的叮叮声。仿佛一只小勺子敲在耳畔。
    蓝漾无端想起《勺子杀人魔》那部电影。
    “粉玫瑰吧, 我已经买好了。”
    他自问自答。
    她想说, 那你问我干嘛?又往前走了两步, 身体回暖, 丢出一字:
    “土。”
    “你也可以再选点别的。”
    孟景砚轻笑,点燃香烟:“反正你想要的,我都买得起。”
    “……”
    蓝漾垂眼。
    确实是这样,不管自己花他多少钱,他都不会在意, 不仅如此,他逢年过节主动准备的礼物还能样样不重, 每一件都别有意义。
    唯独春节, 孟景砚一定会送一大束粉玫瑰。
    不是眼下流行的网红包装,没有什么色彩层次和飘带装饰, 就是一大团俗气的粉红,用报纸草草包住。
    跟他之前的品味相差甚远。
    “还有。”
    孟景砚懒洋洋的:“从现在起,你只许收我一个人的礼物。”
    “为什么?”
    蓝漾下意识地反驳,嘴比脑子快。
    电话那头陡然沉入死寂,连呼吸声也听不到。
    她的脚步又僵住,眼前很不合时宜地浮现出祁闻年的脸,咬牙道:“过年过节大家送个礼物, 人情往来一下不是很正常?你连我的基本社交都要控制,是想控制我的整个人生吗?”
    “……”
    伴着耳机里蓝漾的质问,孟景砚总算给顾延行回完了消息。
    他人往后靠,双腿交叠,打火机蹿出一点微弱的火光,烟雾弥漫间,香烟末尾的伤口开始渗血,猩红猩红。
    关掉窗口,退回桌面,桌面壁纸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古寺建筑群。
    金乌西坠,飞鸟还巢。湿绿的苔藓,沿残垣一路攀附,轻轻吻住佛像腐朽的眼睫。
    佛像下,白衣女孩抱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花瓣稍稍遮住下巴,但能看见扬起的唇角。
    照片拍摄于吴哥窟的巴戎寺,拍照的人是他,照片里的人是二十岁的蓝漾。
    纤弱苍白的女孩,陷在古老灰重的破败寺庙,形成一种奇特的和谐。
    大概因为她的内里也和这些垒立的巨石一样,深沉而坚韧。
    她手中的粉玫瑰,在两种色调间,鲜活得像要破画而出,开出整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
    孟景砚没搭理蓝漾,盯桌面看了几秒,不由想起另一个,同样苍白、同样深沉坚韧、同样总是抱着一束粉红玫瑰的女人。
    她喜欢在卫生间的窗台上摆弄一支支粉玫瑰,把它们依次拆进花瓶。
    手边是喝完后随意丢弃的电解质饮料瓶子,窗台下面,永远挂着一根根软塑料透明水管,有时还在往下滴着水,滴滴答答,无休无止,好似某篇富有节奏乐章。
    她还会在深夜掐住自己的脖子,美丽的眼里笑出泪水,声嘶力竭,青筋暴起:“我要你记住,你的世界只能有我,我才是你的第一位,你的快乐你的难过你的孤独全部跟我有关,你的青春你的人生只能刻我一个人的名字,没有我你就呼吸困难!你就活不下去!你的世界就会崩塌!你永远不能背叛我!永远不能离开我!……”
    他本来是打算跟那个女人纠纠缠缠到白头的。
    不过中途出了一点意外——
    她自杀了。
    孟景砚收回思绪,长话短说:“总之,你的世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
    电话被挂断时,蓝漾话还没说完,她愤懑不已了,差点一脚踹上电梯门。
    最后还是素质占领上风,强忍下来,给孟景砚发微信:
    【你是不是有病?】
    【你干脆拿个铁链把我锁起来,像条狗一样,二十四小时锁在你身边。】
    【我变成狗你才满意是么?】
    孟景砚:
    【好主意。】
    蓝漾:
    【?】
    孟景砚:
    【不过现在很晚了,要早点睡觉。】
    【睡得晚第二天起来会难受。】
    【听话,我的小狗。】
    蓝漾走出电梯,在表情堆里翻翻找找,最后言简意赅发过去一个:
    【傻逼。】
    孟景砚礼尚往来,回复晚安。
    “……”
    可这不代表万事大吉,蓝漾知道,他接下来是真的会去查自己的收礼名单。
    六年来,她常常被他折磨到发狂。破口大骂、上房揭瓦,什么都试过,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耐心等她发泄完毕,再体贴地端上一盘食物。
    “累不累?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她声嘶力竭,他云淡风轻,从不生气,仿佛他们根本不是同一纬度的生物,她只是他随手收养的一只小狗。
    毕竟,家里的宠物狗生气了,主人是会气回去、跟它吵架,还是会觉得,它居然也会生气?真可爱。
    “蓝漾姐姐……”
    家门口蹲着个人,她看了一路手机,根本没注意到。
    在看见头发散乱,眼睛红肿的郑佳怡时,蓝漾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你怎么在这?”
    “我跟我爸吵架了,他让我滚出去。”
    郑佳怡的声音还带着鼻音,眼里却没有眼泪,冷静得可怕。
    寒冬腊月,她就穿着一件毛衣,连外套都没有,蓝漾赶紧打开房门让她进去。
    “你来多久了?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我手机被我爸摔了。”
    “……”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拿衣服。”
    蓝漾把空调打开,从行李箱里翻出干净的睡衣。
    趁郑佳怡洗澡的空档,她在微信通讯录里翻出郑父。
    电话是她妈妈接的,说她爸现在还在气头上:“我现在马上来接她,真不好意思,大晚上的麻烦你。”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蓝漾回想起郑佳怡的样子,推测她此时是不想回去的。
    “算了,先让她住在我这里吧。”
    她拒绝了郑母来接的请求:“正好,让她和她爸爸都冷静冷静,我陪她说说话。我的话她更容易听进去。”
    “这怎么行?你一回国就那么麻烦你,本来应该是我们照顾你的,怎么好让你照顾……”
    “没关系啊,”蓝漾打断:“我在国内没什么亲戚朋友,离开那么久,也挺想她的。”
    “……”
    郑母有些沉默。
    “那就这样吧。”
    见郑佳怡快出来了,蓝漾挂断电话:“住在我这里很安全,你们不用担心。有问题随时联系。”
    她顺手给祁闻年发去微信,告诉他自己到家了。对方秒回ok。
    接着,对方又发来一张厨房台面的照片。
    上面空空如也,看不懂想表达什么,蓝漾扣去一个问号。
    祁闻年:
    【苹果被我吃完了。】
    【好甜。】
    蓝漾浑身发烫,想起他从背后环抱自己的情景。
    自己的心脏早就被另一个男人用锁链绑住,怎么还可以为其他人跳动。
    蓝漾:
    【甜的话喝点咖啡压压。】
    祁闻年:
    【。。。。。。】
    “……”
    三言两语间,郑佳怡裹上厚厚的睡衣,从浴室出来,跟着坐到她身边的沙发上。
    蓝漾没逼她讲她不想讲的事,只是退出微信,点开外卖软件:“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吃点甜的,需要我帮你叫吗?”
    她又指了指桌上那袋零食:“或者你看看,袋子里有没有想吃的,随便拿。”
    郑佳怡从里面拿了块巧克力,低头默默吃着。
    蓝漾把手机给她,让她自己点外卖,又担心郑佳怡饿到,起身去把那袋子零食全拿过来。
    傍晚在超市买的五个苹果,她和祁闻年消耗掉两个,剩下三个,神奇地回到了袋子里。
    应该是祁闻年放的。
    “等我一下,我给你削个苹果。”
    蓝漾从厨房里拿过陶瓷刀,现学现卖。
    没削到手,但削出来的果肉坑坑洼洼,比月球表面还惨不忍睹。
    好在郑佳怡心情不好,没在意这些细节,接过苹果就吃。
    “我真不知道我爸这个人怎么想的,动不动就骂我白眼狼,说这是他的房子,让我滚出去,神经病!”
    郑佳怡边吃边骂。
    蓝漾奇怪:“所以,一开始发生什么了?”
    “就是我上补习班回来,看见我妈在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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