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服务生暗自点头。
    ——看来这个是正宫,那个只是工作伙伴。
    “原来如此。”
    祁闻年恍然大悟地点头。
    “难怪她上次在我家吃饭时那么饿,一口气吃了两碗。”
    蓝漾:“……”
    看热闹的服务生再一挑眉。
    ——嗯?怎么这个看起来也很像正宫?都跟到家里面去了。
    “……”
    孟景砚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微微笑着,右手的力道突然松了下,一颗鱼丸脱离筷子,“啪”的掉在桌上,留下一块深色的阴影。
    黑白两面的气场将蓝漾反复碾压,她被压成了一张扁扁的大饼,坐在当中,一动也不敢动。
    偌大的包厢,变为一个即将被剪断引线的火药桶,此时只要有一个人、发出稍微重一点点的呼吸声,炸弹就会“轰”的爆炸,把室内所有人炸成碎片,血肉飞溅。
    浦江两岸围满了夜晚前来看灯光秀的游客,每个人都松弛感满满,仅仅隔着一面玻璃,蓝漾欲哭无泪,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度秒如年,简直比永生永世循环推石上山的西绪弗斯还要艰难。
    她必须要岔开话题了,看向服务生。
    “这是什么茶?还挺好喝的。”
    “哦,给您介绍一下。”
    服务生毕恭毕敬地鞠躬:“这是从安徽运过来的太平猴魁,是绿茶的一种,耐泡度极高,三泡后仍余韵悠长。兰香高爽,入口鲜醇回甘。您看,您就倒浅浅一杯出来,现在整个室内都是茶香四溢的。”
    蓝漾:“……”
    整顿饭吃得极为困难。
    确切来说,是蓝漾吃得很困难,如同嚼蜡。
    因为孟景砚跟祁闻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不知道是真的不饿,还是由于对方在场,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情。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俩一个最近不太能吃外食,另一个,随便抽两根烟就饱了。可能,真的只是……不饿吧。
    吃到最后,蓝漾受不了了,借着去卫生间的由头,到外面透口气,免得压抑太久精神出问题。
    她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手放在冷水下反复冲洗,直到手背的皮肤整体变得通红。
    顶部嵌灯的镜子里,自己的两边耳朵也很红,随时可以滴出血来。
    蓝漾与镜中自己对视,片刻后,抬起冰凉的手,分别捏住了两只耳朵。
    ……
    包厢内的气氛,并没有随蓝漾离开而有所缓和。相反,更加的剑拔弩张,彼此间的敌意毫不掩饰,赤/裸/裸的写在脸上。
    将全部的伪装,在一瞬间,全部撕裂开来。
    “小时候在一起吃喝玩乐过并不能代表什么。”
    孟景砚换了个坐姿,正对祁闻年,翘着二郎腿,露出锃亮皮鞋下的一块红底。
    “谁都可以做,可是有些深刻的感情,只有经历相同的人才能同频共振,你懂吗?”
    祁闻年“啧”了一声,表情苦恼,口吻却势在必得。
    “经历相同不代表你了解她。这么说吧,她在你面前的样子,我看见了。但她在我面前的样子,你一定没见过。”
    一条看不见的战火,在两人中间熊熊燃烧。火势越烧越大,把底下的整条江水吞没。
    打火机擦出明亮的火光,孟景砚毫不避讳,在祁闻年面前点燃香烟,吸了一口。
    “天真,我不需要知道她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我跟她的关系,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局外人能理解得了,而我可以肯定,无论你再怎么卖力地上蹿下跳,她再怎么左右为难地摇摆不定,最后的最后,她一定不会离开我。”
    笃定,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纠缠拉扯、血泪交融,比单纯的爱情来得浓墨重彩。他们之间不仅仅有爱。除了爱之外,还有更多其他的东西。
    “ok,你是商人,讲究控制,而我尊重随机。”
    祁闻年云淡风轻地起身:“感情是不可控的,人也是不可控的,我尊重这份不可控。所以,最后结果恐怕未必能如你所愿。”
    “况且,我跟她之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第35章
    蓝漾走在回包间的路上, 一路胡思乱想。
    上一次孟景砚给祁闻年打电话,后者还没说什么,今天, 祁闻年言语间挑衅的意味突然变浓, 甚至到了跟孟景砚公开叫板的程度,就连眼神都变得很有底气……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比如,察觉出自己对他的态度有所变化、对他变得……比以前更好了一点。
    她的心在不断为这两个男人地震, 偏偏又不能被他们看出来。
    只能勉力深呼吸, 随后, 在一片地动山摇中, 四平八稳地走回去。
    ……
    “我吃完了,先走了。”
    包厢门口正好遇到祁闻年,他朝她挥挥手。她心脏咚咚乱跳几下,想跟他说“世预赛加油”——
    肩膀却被叼着烟的孟景砚揽住,对方已经替她答了:
    “好啊, 我们来日方长。”
    “……”
    *
    回程途中气压很低,孟景砚一言不发, 司机提心吊胆地、把车停在了他某栋江边的别墅楼下。
    孟景砚牵着蓝漾的手, 按下电梯,按的是酒窖那一层的按键。
    “我一会要去成都, 我们喝一杯再上去。”
    蓝漾眼皮一跳,甩开他。
    所以那顿饭,就是他绕路来申城的目的。
    这个神经病就是这样,觉可以不睡,饭可以不吃,但一定要弄得自己不痛快,他才痛快。
    本就惊魂未定, 她又生气他偷拿自己手机发朋友圈的事,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喝酒。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不喝?你又不开车。”
    “不一样。”
    电梯门开,孟景砚率先抬腿走进去。
    “有些酒,只想跟你一个人喝。”
    “……”
    酒窖光线昏暗,投射灯照出人模模糊糊的影子。
    加州红木制成的陈列架上,一瓶瓶外文商标的进口酒水摆放整齐。分区冷藏系统持续不断地发出微弱的微鸣,同脚步声融为一体。
    他来到吧台,撕开上面某瓶酒瓶的锡纸,又“咔”一声打开密封的旋盖。酒水咕嘟嘟流进高脚杯,柑橘和青苹果混合的味道顷刻充斥室内。
    “八三年的沙龙白中白,前几天从拍卖会上拿回来的,尝尝。”
    孟景砚先给蓝漾倒了一杯,香槟在灯光下泛着冷艳的白。
    蓝漾瞪了他一眼,赌气似的闷一大口。
    矿物感很强,酒香渐渐融进舌尖的肌理,绵密又细腻。
    “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好闷闷不乐的?”
    他先把烟和打火机拿出来,再给自己倒酒。
    蓝漾不买账。
    “因为跟你在一起时间长了容易短寿。”
    “那不是正好?”
    他被她的直言不讳逗笑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死了。”
    “……”
    说罢,罪魁祸首靠着吧台,晃着酒杯,抿了一口:“确实不错。这样一来我又有点后悔,应该叫祁闻年过来一起喝一杯。”
    “你别闹了,他明天要去苏州,马上踢世预赛了。”
    “比起让我开心,世预赛算什么?”
    孟景砚放下酒杯,饶有兴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对待那些风头太甚的赛马,就应该绊断它们的马腿,给它们一个教训。”
    “孟景砚!”
    蓝漾差点把整杯酒泼他脸上:“你在说什么疯话?”
    “这么紧张?”
    男人挑眉,兴致更浓,看她如看一只陷在天罗地网中垂死挣扎的猎物。
    “你果然喜欢他。”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蓝漾脸色铁青:“你去害一个为国争光的运动员?你有没有良心!”
    对方显然不具备她说的东西,很惊讶的样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国?”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我警告你,不要伤害不相干的人。”
    “……”
    孟景砚面色稍僵。
    他今晚第二次听到这一句话。
    分别从两个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丝丝缕缕的不悦,成了日落时分天空泱泱流下的血色霞光,不着痕迹地在跳动着的心脏大地上蔓延开来。
    好在,一个有城府的人,绝不会让人看出自己的情绪变化。孟景砚从来粉饰得很好,笑得和风细雨: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个娱乐大众的玩意。我要是愿意,下赛季就可以入股天鹰座竞技。你说,要是我成了他球队的老板,他作为队长,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我呢?”
    “……”
    沉默三秒,蓝漾把酒杯放在吧台:“你这样有意思吗?”
    “什么?”
    “你要以什么样的身份管我?男朋友,还是老公?”
    他在惹她生气方面一贯很有一手,她气糊涂了,加上酒意上涌,索性信口开河,把这段时间在心里想的那些话倒豆子一样通通倾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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