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上一次在医院,就觉得他的锁屏壁纸很眼熟,却没能细看。这一次看见,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屏幕里的自己,穿着蓝英杰当时的球迷版球衣,绑起一头长而直的黑发,背对镜头,坐在申城长风主场的草坪上。
    那个时候,距今起码十来年了,她快要认不出青涩的自己,更不知道祁闻年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我手机的壁纸从来没换过。”
    见她注意到了,他毫不含糊,反而大方拿起来给她看:
    “从我去德国开始,一直到现在,换了很多个手机,唯独留着这张照片。”
    一开始没经验,手机换了数据就丢了,他费了好大功夫,才重新把相册修复回来。
    “为什么?”
    蓝漾好奇地看他,他也笑着注视蓝漾。
    因为,有人告诉他,太小时候的“喜欢”都是过家家。人是会变的,长大后你如果还喜欢这个人,只能说明,是你的想象在不断给对方赋魅。
    她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更和你精心美化过的白月光相差千里。
    见到她之后,他发现,确实是这样。
    假如没有那场意外,他们的人生应该是高度重合的,会永远并肩而行,人生中的每一场重大比赛,都会有对方参与。
    他们的人生底色就是对方。
    所以他突发奇想,不如在彼此都成年了的情况下,以一个陌生人的姿态,再一次地认识她。一次次地主动创造机会,约她出来,和她相处。
    她是变了,变得疏离又冷漠,无论在电视上还是线下,都是一块颓废的冰块,伸手敲一下,得到的回答只有孤独的回音。
    很偶尔的时候,她才会露出一点恶作剧般的笑容,像缩在龟壳的乌龟,鼓起勇气伸头出来。
    又很快缩了回去。
    他很早以前就想,她根本不是这样的。
    可是又如何呢?
    一别经年,日换星移。
    他还是,又一次地,喜欢上了她。
    “……”
    祁闻年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点,却关掉手机,答非所问:
    “你想吃什么?牛肉还是三文鱼?蔬菜我冰箱里还有点存货,芦笋你应该吃的吧?”
    “要不还是叫外卖,你腿还没好,最好少动。”
    他哦了一声:“这个不要紧,我有专门的康复教练,顺他的意思来就行了,他没说要我一天二十四小时躺在床上。”
    “……”
    “再说,这是我最近几天最后一次给你做饭。”
    祁闻年语气淡淡的:
    “我看完病,还是得回苏州。下午就走。”
    “……”
    “之后踢澳大利亚跟沙特,我也得坐在替补席看着。”
    “洗白”计划才开始不久,舆论转变没有那么快,他还是得直面两场球迷的“亲切问候”。
    蓝漾的心脏又开始酸胀:“就叫外卖吧,你别做了。我希望你快点好起来,重新成为大家的‘英雄’。”
    “我怎么是英雄?”
    祁闻年又去拉她的手,眼里亮晶晶的:
    “现在这么困难的问题,你都有办法解决,你才是我的英雄。”
    蓝漾眼皮一跳,赶忙让他闭嘴。
    因为上一个说把她当作英雄的人已经死了。
    *
    年初五是孟景砚的生日,蓝漾搭乘的飞机在中午十二点,准时落地香港国际机场。
    下飞机后,蓝漾看了一眼内地各平台的热搜,薇薇安已经把当时的监控录像匿名发布出去,不出意外,舆论即将引来第二波反转。
    她拿上提前预定好的粉玫瑰,扣上大衣纽扣,驾轻就熟地来到一片墓地。
    天空是厚重的深灰,云层在头顶堆积,随风移动,成了一块正缓缓合闭的棺材板。
    市中心有山。山上高楼大厦,住着有钱的人,山下墓碑林立,住着有钱的鬼。
    孟景砚一身黑色大衣,叼着黑金色的寿百年,正站在一块墓碑前发呆。
    墓前已经有了一束粉玫瑰,她走过去,弯下腰,把手里的花和他的那束并排放置。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孟景砚懒洋洋的。
    “你以为能记住对方生命里所有特殊日子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蓝漾的回答倒有点挑衅意味。
    香烟头上的烟雾静滞一瞬。
    “其实我来说,今天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他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但对她来说是。”
    因为这一天,宣告她的人生正式被他毁掉,从天堂彻底掉入地狱,再也没能爬起来。
    她口口声声说不后悔,潇洒至极,实则每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后悔得要死。
    他知道,他都知道,但他能怎么办?他生下来就欠她呗。
    “孟景砚,”
    蓝漾非常少见地叫了他的大名,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难道要一辈子困在已经去世的人的阴影下吗?就算是做噩梦,也该有醒来的一天。”
    “所以你醒了吗?”
    孟景砚的口吻也难得有几分嘲讽,仿佛在笑她不自量力:
    “再说了,和你在一起,算不上噩梦。难道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会比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更加痛苦吗?”
    “……”
    “我们所有的矛盾,都是因为陈家康而起。为什么要为一个外人,推翻我们过去的所有?”
    他已经猜到了她这次过来的目的,表面上来看望孟婉娴,实则来找自己摊牌。
    即便如此,他还是非常不屑:
    “如果我没有逼你去接近陈家康,你觉得祁闻年会有可乘之机?他不过是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蓝漾,你懂什么叫第三者吗?”
    第51章
    孟景砚觉得自己大意了一下, 但,补救回来就好了。
    “你年纪小,被外面野男人的花言巧语蒙骗, 很正常。只要从现在开始, 回到我身边,我答应你,既往不咎。”
    蓝漾却觉得讽刺:“你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我们连情侣都不是, 你凭什么说他是第三者?”
    他前进一步, 她就退后一步:“你从来没有想过我, 你想的只是要怎么折磨我。”
    香烟燃尽, 烫进他手里,他仿佛没了痛觉:
    “我没想过你?你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次快乐的颤抖,都是因为谁?你走到如今的位置,又是谁给你铺的路?我花了那么多心血把你养成现在的样子,你说我没有想过你, 蓝漾,你自己觉得好笑吗。”
    “可你也确实……”
    这四个字, 好似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以至说出来后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潜意识还在逞强, 不愿意承认,奈何先行一步的,是理智——
    “不喜欢我。”
    “……”
    “你不会喜欢任何人,你口中的喜欢我,只是喜欢掌控我的感觉。”
    一整晚没睡好,她的大脑依旧清明: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还是说, 你骗人骗得太口若悬河,一不小心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
    刚他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蓝漾过得好快乐,快乐到忘乎所以。
    因为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不用再一个人躲在家里,紧闭门窗,捂住耳朵,唯恐听到街上一点点别人过得幸福的欢声笑语。
    那种笑声,跟凌迟的刀子似的,扎进耳膜,血肉模糊。跟上一阵昏天黑地的翻搅,特别特别残忍。
    元宵节那天夜里,下雪了,她穿着厚棉衣,蹲在小区门口,研究新买来的烟花。
    老板说这是店里新进的手持烟花,说白了就是改良过的仙女棒,蓝漾研究半天,朝边上的孟景砚伸手:
    “来个打火机。”
    “不是吧,”孟景砚轻轻打掉她的手,字音带笑:“好的不学,真要学我抽烟?”
    “……点火而已。”蓝漾送上一记白眼。
    他唇边笑意渐浓,摸了圈口袋,偏偏没有打火机。
    只能用刚才抽了一半的烟来点。
    风很大,香烟上那一点火星将灭未灭。蓝漾拉着他蹲下来,想脱下衣服挡风,他拦住她,反而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来。
    两人挤在一辆车边,凑得很近。
    天空开始飘雪,霜白在他眼睫覆了一层。蓝漾看着自己呼出的热气不断描摹他的眉眼,后知后觉他们靠得是那么的近,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她对“父亲”这个替代品的依恋,也不是源自s/u/b对d/o/m的滤镜。
    而是一个情窦初开的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悸动。
    孟景砚低着头,头发上也落了雪。他拿起烟又吸了一口,于是烟末尾的火星变得更大一些。
    仙女棒顶端开始迸发光亮。
    最开始只有一点微弱,气息奄奄,后来,在北风的推波助澜下,开始活泼地跃动。她抱住他的衣服,盯着那蓝紫色的光芒猛瞧,一刻也舍不得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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