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剑气惊鸿

    第47章 剑气惊鸿
    见少女这般不卑不亢, 谢绝心头竟生出几分玩味,挑眉笑道:“但愿你的剑术,能同你的嘴一样厉害。”
    谢泠全然不在意他的嘲讽, 足尖一点, 翩翩落至一旁石台:“比剑可以,但要约法三章。”
    谢绝厉声道:“磨磨唧唧,可是同那裴景和处得久了, 学了他一身优柔寡断吗?”
    谢泠轻哼一声:“你我比剑, 莫论他人,再说比试自是要有个约定在先,免得你输了撒泼耍赖。”
    谢绝提气飞身上台:“大言不惭, 那你便说如何约法三章?”
    谢泠踱步与他拉开距离:“第一, 点到为止,谁先落下石台谁输, 第二, 不可伤及他人,第三, 不得使用暗器。”
    谢绝闻言, 神色更加轻蔑:“原以为你多有能耐, 想不到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谢泠并不恼, 笑道:“我自然怕死, 但我更怕死在你这种人手里。”
    “所以,我不会输。”
    说着不等他回应便朝净空扬声道:“净空大师,此番比试,既由您提起,便请您来做个见证人,如何。”
    净空对这场比试已是来了兴致, 捻着胡须点头道:“盛情难却。”
    话音刚落,谢绝衣袖一震,手中长剑随即递了过去,谢泠横剑抵挡,并无退意,见眼前这张与师父一般无二的脸,心生一丝怀念,用起谢危最开始教她的剑术。
    “他连谢家剑法也教与你?”几招下来谢绝已看出她使得是自家功夫。
    谢泠并未言语,脚步变换,剑法轻灵,谢家剑法讲究轻而快,变化莫测,谢绝向来不喜。
    “剑和人一般都软绵无力。”谢绝剑招凶狠,直取要害,一把长剑在他手中好似重刃一般。
    谢泠深知与他硬碰硬不是对手,只用巧招与他周旋。
    她不理会他的嘲讽,手中长剑连连递出,逼得那谢绝直直后退,眼看就要坠下石台。
    谢绝忽地收剑,两指并拢扣住剑刃,向前一推,力道极大,孤光剑被他压得弯折,剑尖朝内,嗤笑道:“就这点本事?”
    谢泠抬腿便踢,被他反手抓住脚踝,单手拎起,重重向台下摔去。
    随便本就看得忧心忡忡,眼见谢泠落于下风,惊呼一声,便要上前,却被阙光扣住肩膀。
    谢泠被扔至半空,忙旋身变换身姿,以剑抵地,终是落回石台。
    谢绝不给他喘息机会,乘机迫近,挥剑直劈,谢泠蹲身一记扫堂腿,迫使他剑锋一偏,仍被斩落一缕青丝。
    谢泠顿时恼怒:“你个登徒子!”
    谢绝顿感意外,方才那般讥讽她都无动于衷,此刻不过断了一缕头发便如此动怒,不免轻笑:“怎么,头发是你命根子啊!”
    谢泠握着自己方才接住的一缕发丝,咬牙切齿道:“我最恨别人动我头发了!”
    这话让台下的周洄心头一颤,他怎么从未觉出她有这等忌讳,想来自己还当面摸过几次,也不曾见她发火,念及此处,他方才因紧张而皱起的眉毛,忽地舒展开来。
    第一嘛,总归要有些特殊的。
    随便见谢泠并未落台,松了一口气,出声问阙光:“她怎么如此在意自己的头发?”
    阙光目视前方:“起初捡到她时,她蓬头垢面,是师父给她扎的马尾,还哄她说头发长剑气才长,自那之后她便一直爱惜。”
    随便若有所思低喃道:“谢泠小时候过得也这般辛苦啊。”
    阙光望着台上肆意挥剑的少女,语气中丝毫不吝啬欣赏之意:“她可不这么觉得。”
    当初她偷了谢危的钱袋,被谢危抓住,毫不留情地教训了一顿,却依旧不肯服软。
    “你这小丫头,偷了我的东西还这般瞪我,是恼羞成怒正盘算着如何报复?”谢危盯着靠在墙角的谢泠,原先的散漫也尽数敛去。
    “你被偷是你不够谨慎,我被打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生气的!”谢泠揉腰缓缓起身:“可是你打女人,没人性!”
    谢危被她这套歪理逗笑:“我只论对错,不分男女。”他走近些来到她面前:“想不想打赢我?拜我为师,随我学剑如何?”
    阙光瞪大眼,他不是不收徒弟吗?
    少女摇头:“不学。”
    谢危颇感意外:“哎,我方才用树枝使的那套剑法,难道还入不了你眼?”
    谢泠摇头,实话实说:“光挨打了,没看清。”
    谢危被噎得说不出话,见少女抬步要往巷口走,忙伸手拉住:“不行,你得学。”
    谢泠眯眼打量着眼前的怪人:“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学!”
    谢危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阙光:“她居然不肯学我的剑!这世上还有见我谢危出剑不被折服之人吗?”
    阙光扶额,不愿承认此人是自己上司。
    谢泠推开他:“你这般厚脸皮,不去北境当城墙真是可惜了。如今钱也还了,打也挨了,我能走了吗?林大娘说不定还给我留着饭呢。”
    谢危眼皮一跳,凑上前来:“听说镇上和兴楼的菜不错,想不想吃,我请你?”
    谢泠眼神一亮,又立刻警惕地眯起眼:“你不会想害我吧。”
    “自然不会。”谢危笑眯眯地揽过她的肩膀低声道:“我同那家店的老板有些关系,所有菜都能打折。”
    谢泠扒掉他的手,皱眉道:“他家菜,打折也得不少银子哩,你可别吃完借口去茅厕,让我一个小姑娘在那给人家抵债还钱。”
    一旁的阙光忍不住笑出声,谢危脸一黑,一记眼刀扫过去,阙光立刻敛笑站直,面无表情直视前方。
    “我说,你从前遇到的都是什么混蛋啊,怎么防备心这么重。”谢危双手环胸,打量着她。
    谢泠不以为然:“江湖险恶,多个心眼自然没错。”
    谢危对此倒是认同:“不过,师父是例外,你放心,我定不会对你耍心眼。”
    谢泠后退半步:“怎么就成我师父了,你这是强买强卖,我可不应。”
    谢危越看这少女越觉得对自己脾气,难得如此合心意更何况又是本家,心底更生几分亲切,忙软声说:“先吃饭,先吃饭。”
    阙光也是没想到,不过一次偶遇,谢危竟在此耽搁了大半个月,日日去找那少女,巴巴求着人家做他徒弟。
    甚至算盘还打到了自己身上。
    “我这剑术本是谢绝所教,如今再拜你为师,回京他不得被气死。”阙光语气里尽是无奈。
    谢危摆摆手:“你别管他,他有不满让他来找我便是,何况他本就不喜你这性子,你又何必处处顾及他。”
    他半分不偏袒自家弟弟,冷声道:“上次诸昱对你动手,他冷眼旁观,拦都不拦,若不是我们太子爷出手,你小子脸都得开花。”
    阙光沉声道:“太子为我出头,折损一个护卫属实不应当。”
    谢危闻言直起身,拍桌道:“这叫什么话,那诸昱一心想攀皇后的高枝,早就想去裴思衡那里了,景和给他脸上划一刀也是警告,与你并无太大干系,莫要事事都往心里去。”
    阙光垂眸不语,私下的谢危和战场上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可偏偏这副性子,最得人心,士卒们也甘愿随他冲锋陷阵。
    谢危见他不说话,眼微微一眯:“我说阙副官,我的将令你是不听了?”
    随即又轻咳一声,坐回原处:“谢泠非说我不靠谱,我同她讲,我早收你做了徒弟,往后你就是大师兄,回京之后,在那诸家兄弟面前,岂不也能挺直腰板?”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添了一句:“你也莫要多想,收你为徒,本就在我计划之内,这几个人里只有你最踏实,谢绝不看好你,我可不一样,我的眼光向来不差。”
    阙光觉得还是自己勤加苦练,方不落人口舌,但见谢危如此,只好应下,又问道:“你怎么忽然对一个姑娘这般上心?”
    谢危见他终于答应,正开心着想送他点什么,闻言摸了摸下巴:“我也说不清,只觉得她和我很像。”
    当时的阙光并不认同, 一个沿街乞讨,偷窃为生的贫苦少女,一个驰骋沙场,肆意潇洒的征北将军,两个人唯一的相似之处也就是都姓谢了。
    阙光望着台上被谢绝逼得节节后退,仍不肯低头的谢泠,忽然觉得,师父的眼光从来都是极好的。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配剑,自己也很好。
    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体力消耗太大,皆已气息不稳。
    谢绝退开一步,喘息道:“你若此刻认输,我保证不打你脸。”
    谢泠眼中仍有锐气,提剑再刺,连连几剑快如飞箭,却无准头。
    谢绝退到石台边缘,脚步一侧,抬腿奋力踢出,谢泠躲闪不及跪倒在地,咣当一声,长剑落地。
    台下众人皆倒吸一口气。
    只有周洄面色平静,他看到谢泠倒地时右手已然握拳。
    阙光亦有所察,神色恢复如初。
    “你这剑术远远不及我那兄长。”
    谢绝说着伸手按住她肩膀刚要发力,却被谢泠抬手扣住手腕,下一瞬,右拳破空而出,狠狠击在他腹部,左右拳交替,锤得他踉跄后退。
    谢泠不给他半分回神之机,借势抓住他的手臂,使出吃我一拳,将他狠狠过肩甩到空中,旋即凌空再补一脚。
    这一套拳法行云流水,不过转瞬之间。
    谢绝一时大意,竟生生被踹到石台之下。
    随便一愣随即高声欢呼:“赢了!谢泠你真厉害!天下第一剑客非你莫属!”
    谢泠闻言很是受用,捡起地上长剑指着台下的谢绝:
    “如何啊?”
    谢绝气急败坏:“你用拳算什么本事?”
    谢泠扬眉道:“又没说不能用拳,我师父说了,剑无定法,飞花落叶皆可杀人。”
    她右手握拳,手腕轻转:“我的拳,亦是我的剑。”
    周洄望着台上那道耀眼身姿,心里反生出几分怯意,如此铮铮剑骨又心明澄澈的少女,如日如月,天下谁人能与她般配?
    他垂眸压下心头思绪,只觉苦涩,忽听台上谢泠唤他。
    “周洄!”
    他抬眼。
    谢泠一笑,纵身跃至他面前,眉眼明亮:“怎么打赢了,你反而闷闷不乐?刚才有一拳,我打得极狠,可是在为你出气。”
    “为我?”周洄一怔。
    “他说你优柔寡断,你不气呀。”
    周洄摇头,心底那些自卑与不安消散许多:“无妨,我不在意,倒是你一番苦战,想必不好受吧。”
    谢泠闻言连忙揉着手腕,哭丧个脸:“可不是?手都麻了,有没有灵丹妙药,赏我一颗?”
    周洄顿时眉开眼笑道:
    “有,待会儿给你。”
    阙光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默默别过头,兀自有些不是滋味,忽地就懂了当年师父对那些黄毛小子的介意,方才谢绝嘲讽的可不止周洄一人,怎么就没有一拳是为师兄打的。
    祝修竹看得却是真切,谢泠打赢后,众人目光皆落在她身上,可她却先看向周洄,这般在意许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谢绝此时也走了上来,眼中仍有怒意,净空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胜负已分,还望谢施主莫要执着。”
    此话说得客气,谢绝却不再纠缠,扬声道:“愿赌服输,这次就放你一马。”
    谢泠才没功夫理会,正翻着周洄递过来的袋子找着上好丹药,谢绝暗骂一句没出息,别过头。
    周洄上前拱手行礼:“比试既已结束,大师可否明言,莫非我们是被人利用?”
    随便一听忙往谢泠身旁靠了靠。
    净空并未言语,径直走到周洄面前,伸手便探向他衣领。
    周洄下意识想躲却并未避让,任由他拨开衣襟,颈间那条黑线蜿蜒入内,露在众人眼前。
    周洄面色平静解释道:“我身中之毒名唤七绝散,净明大师称它滴水观音,大师既懂,想必也看得出来,毒已入骨,若得不到下毒之法,药石罔效。”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似不过一场风寒,在场之人却齐齐变了神色。
    祝修竹抬眸望向他。
    初见只当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的寻常少年,言谈举止并无过人之处,未曾想深中这等剧毒,尚能面不改色,这份镇定,远非同龄人能有。
    何况他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却透着股老成,祝修竹不由得探究起其身份。
    谢泠握紧手中锦袋,盯着周洄的背影,想起幻境时他曾说不如一死了之,料想他早已知晓这毒难解,只是他越是不在意,谢泠心中的无名火便烧得越凶。
    她瞥向正斜靠在墙壁上的谢绝,周洄不愿讲,她就自己去问,定要逼得那下毒之人将药方双手奉上。
    净空收回手:“不知施主是真的这般洒脱,还是故意如此,博我心生恻隐?”
    周洄回道:“若是今日才知,自然怨怼难平,可这毒,自我幼时便已种下,这些年,再多不甘也都冲散了。”
    谢绝侧头看他,眸光一转。
    他记得,查出中毒时裴景和才八岁,起初只是发热,太医院便当寻常风寒医治,一拖再拖,迟迟不见好转,龙颜盛怒下,还将太医院一位院判革职流放。
    谢危是最生气的一个,便是自己这个亲弟弟被欺负也不见他如此动怒。
    可裴景和那时起便是这般神色,不知是太过冷静还是太过懂事。
    净空似是满意地点头,话却一转:“那等死便是。”
    此话一出,谢绝都瞪大眼,这老和尚究竟是个什么人。
    周洄抬手拦下正欲上前的谢泠,笑道:“我并非为解毒而来,只是故人在此,不得不来。当年寺内旧事,大师不愿说,我便不问,只需让我们出去便可。”
    “师兄还是如此铁石心肠,明明有解救之法,为何不用啊。”
    众人循声望去,见净明不知从何处走来,面色不似寺内和善。
    “师弟,许久未见,你老了。”
    净空抬脚转身,一步踏地,竟震得山洞一晃。
    “当年你用不知何处学来的邪法抽走师父毕生功力,如今也只落得个垂垂老矣,又何必再惦记那本不入流的心法?”
    祝修竹瞳孔一缩,呆在原地:“净明大师......”
    净明也不再装:“那莲花生大士咒本该就是我的!你离寺多年又怎能比得上我日夜在师父面前侍奉!”
    他说着双眉一竖,面露怒意:“可师父即便大限将至也不肯将心法传与我,你回寺不过一日,他便全数交予你,岂不偏心!论念经诵佛,内功掌法,我又哪里输给你!”
    净空思及师父一时悲痛,只得闭眼压下情绪:“他不是偏心,是不敢。他老人家何曾不知你心思,迟迟不肯传你,只因这心法需得大彻大悟,心如止水方能修行,他自己都做不到斩断心魔,给你岂不是推你入死路。”
    “如今你得了好处,自然说这般风凉话,若非心中有愧,又何必躲在这禁地不敢出来见我!”
    净明说罢忽地飞身而起,向净空伸掌拍来,净空早有预备,单掌由内向外转个圈,迎面而上。
    两股掌力相交,众人皆觉罡风阵阵。
    二人空中对掌几十回合,竟难分胜负。
    谢泠看得入神,往日她用剑,只得在空中悬停片刻,这二人打斗至今竟无一人落地,到底是内功深厚。
    净空寻得空隙道:“净明!你那日深夜潜入师父房中,点他穴位,抽他功法,真当他不知吗?”
    “你胡说!师父被我一掌拍晕,如何知晓!”净明此时衣衫大乱,闻言脸色骤变。
    “那日我因心法困惑,想要找师父请教,推门却见他瘫坐在地,满脸枯朽。我上前一问才知是你,正要寻你,他老人家却拦住了我。”
    净空声音颤抖终是落下泪来:“不过转瞬,师父便像老了十岁一般,仍拉住我的手。”
    ......
    “净空,如今你师弟得了功法必定不会放过你,你莫要与他起争端,后山禁地的钥匙在我怀里,你且去里面一避。”
    净空泣不成声:“师父,师父,为何不让我与他......”
    清虚真人摇摇头:“这么多年,你不在山上,一直是他在我身侧伺候,虽有私心却也尽心,那莲花生大士咒并不适合他,可我若直说,以他那性子定会不服,修行之路必定会走岔,我不愿见他如此。”
    “大限将至,我本就想将主持之位传给他,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你切莫,切莫与他置气。”
    两行泪缓缓流过布满沟壑的脸,清虚真人眼中满是悲悯:“师父当初劝你以善止恶,你不认同,此次你在碧溪村所做之事,为师亦不认同。”
    “可师父仍为你骄傲,弟子不必不如师,为师相信你定会走出不同的路,你和净明都是为师一手带大,千万,千万不要因我手足......”
    清虚真人话语未尽,便阖目逝去。
    “师父!弟子不孝!”净空将头埋在他怀里,痛哭流涕。
    ......
    净明猛地挥袖,厉声喊道:“一派胡言!”眼中泪珠却滚滚落下。
    “若是你能亲自走过这灵芽幻境,我自会将心法奉上,可你却未曾踏入半步,不过是贪生怕死罢了!”
    说完,两人掌风再次相交,此次双方皆不再留情。
    周洄正蹙眉打量四周,寻求出路,身侧忽然传来呜咽声。
    他回身一看,只见谢泠与随便正抱在一处,哭得稀里哗啦,忙快步上前:“怎么哭了?”
    谢泠垂泪哽咽道:“我若是,若是那般对我师父,他一定伤心死了呜呜呜呜。”
    随便闻言哭得更狠,死死抱紧谢泠,将泪尽数蹭到她衣服上,闷声哭道:“谢泠!我定不会如此待你!”
    谢绝本在一旁探究两人招式,听着一旁抽噎声越来越响,嫌弃地皱眉:“聒噪。”
    阙光上前安慰道:“师妹放心,你便是想,也近不了师父身。”
    谢泠闻言哭得更伤心了。
    周洄只觉好笑,谢泠说话做事总是出人意表,可他却不觉得心烦,反倒觉得天真可爱。
    抬手正要摸她发顶又想起方才她因头发生气的模样,一时顿在半空。
    谢泠见状忽地止住了哭声,直直望着他:“怎么不安慰我?”
    周洄随即一笑,掌心轻轻抚过她发顶,轻声哄道:“别哭了。”
    谢泠闻言鼻头更觉一酸,再顾不上别的,一把推开随便,上前伸手抱住周洄,学着随便将泪都蹭在他胸前衣服上,闷声接着哭。
    周洄浑身一僵,猛地一颤,整个人定在原地,竟忘了抬手回抱,只双手僵硬地举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抱自己。
    谢泠此刻在想,不坦诚也没什么,谁还不能藏几分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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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可是让我日更一次六千,大家元宵节快乐呀~【[好运莲莲】下个副本师父就要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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