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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清眀:“看来你还不受训。”

    第70章 清眀:“看来你还不受训。”
    四月清明节,民间缅怀祖先,例行扫墓。
    雨水频多,淅淅沥沥浇透一冬的冻土。寒风过处,芭蕉叶沙沙作响,雾滴如雨,行人面色匆匆寒鸦色,笼盖着一层轻烟薄雾的哀思。
    散落在九州各地的谢氏子弟纷纷回归祖宅,拜谒先人,扫坟添土。
    年轻一辈中谢探微官做得最高,德修得最好,盛名散布天下,是无可争议的佼佼者,以新一代家主身份率领子弟们祭祖。
    咸秋作为宗妇,挑起重担在肩,陪着谢探微接见亲属,贤淑端方的风范主持大局。夫妻俩温和纯孝,任谁不夸一句佳儿佳妇。
    许多谢氏子弟常年在外,不曾见过兄嫂。谢探微立在咸秋身畔,神情恰到好处,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端端是无可指摘的合格丈夫。厅堂热闹,所有目光聚集在谢氏夫妻身上。
    甜沁不喜欢热闹,亦不喜这等假面聚会,照例缩在盆景后被阴影遮住的角落——每每宴会她皆这样。若非熟人,根本发现不了谢家夫妇收养的这似妾室又似妹妹的存在。
    祖宅不比画园,平日无人居住,甜沁躲藏的地方都无。待到了晚上咸秋为列位宾客安排宿头,她方能得一隅蜷缩之地。
    甜沁是局外人,游离于主宾之外,安静,孤僻,甚至麻木,多余得很,好像阴暗处一株憔悴了的鸢萝花。
    偶尔有人发现了她,惊叹于她甜美容颜的同时,也觉得这姑娘多多少少有点病,得“余家的小妹妹,谢大人收养的,精神不大正常,老嚷嚷着要跑”云云评价。
    甜沁不在乎,挺好的,自己躲在阴影里挺好的。被忽略总比被侵犯、被绑住、被关到地窖、被逼着受训做些难以启齿的事好。
    婢女紫菀费劲了半天劲儿才找到她,道:“甜小姐在这儿呢,几位宗族小姐们正在后园放风筝,年纪相仿,甜小姐也去消遣消遣吧。”
    大抵是咸秋见她缩在角落实在不得体,派了紫菀给她找点事做。
    甜沁全无兴致,被紫菀半拉半拽着到后园,果见三四位羽衣蹁跹、明媚活泼的姑娘,有的比甜沁大,有的比甜沁小,俱是谢家年轻一辈的小姐。
    她们见了甜沁,面面相觑,气氛略有生疏。甜沁也不知怎样融入,同是十七八岁的韶龄,她们拥有尊贵的身份,锦绣的前程,光明正大的好婚事,有谢家祖宗的庇护。对比之下,甜沁恍若暗缝里看不见的杂草,阳光下呼吸的资格都无。
    紫菀引荐道:“各位小姐们,这位是甜小姐,主君的掌上明珠。”
    几位谢家女听闻是谢探微的掌上明珠,态度立时变了,主动上前拉拢甜沁。
    彩色燕儿风筝高翔天空,姑娘们追逐喊叫,芊绵的草地柔软,摔倒打个滚也无妨。甜沁初时拘谨,后追逐风筝弄得满头大汗,渐渐沉浸其中。
    玩到酣畅处,女孩们各自炫耀起婚事来。她们都待字闺中,嫁的门户一个比一个好,六部重臣,望族家主。谢家小姐远大的前程,非苏迢迢那等门户所能比拟。
    问及甜沁的婚事,甜沁支支吾吾,难以启齿。
    谢氏小姐们以为她源于羞耻,嘲笑了两句,未曾再问,毕竟家主和余夫人的掌上明珠,婚事还能差到哪去。
    听说甜沁以前定过一位许姓的寒门书生,不单人穷品德还差,科举舞弊,贵女们纷纷掩唇嘲笑,大为鄙夷。
    甜沁不愿多谈婚事,催促姑娘们重新拿起了风筝,遥遥又飘上天空。
    天色如一汪碧玉湛蓝,晴晴泠泠,拥托着春气,太阳橙黄色光影给姑娘们的裙角镶上金边,春意不绝,枝叶交叠的翠盖下暖而不晒。
    甜沁拎着线轴,忘乎所以,裙摆翩然如一朵绽放的白莲,蓦然撞入清爽凛冽的怀抱中,抬头一看却是谢探微。
    他被酽酽日光照射,俊秀挺括,温敛清澈,一身祭祀的素裳如淡墨丹青。腰间插柳枝,臂缠白麻,染着料峭的春寒,才刚从谢家祖坟归来。
    “冒冒失失的。”
    甜沁被按住了肩膀,钉在原地。
    后面几个谢家女追上来,纷纷惊喜叫:“七哥哥——”
    谢氏是旁支繁杂的大家族,谢探微行七。
    谢探微顺势揽住甜沁的腰,虽都是妹妹,甜沁是自己养的,格外不同些。他颜色不变,举动自若,叮嘱其它谢家女:“妹妹们自己玩吧,注意脚下,别磕着摔着。”
    他这专属于甜沁的姿态分外亮眼,充满了护短之意,惹得其它小姐羡慕嫉妒,甜沁能得家主这般青睐。
    谢探微独独牵了甜沁的手,风筝连同线丢在草地上。
    “姐夫,放开我。”
    甜沁方才玩耍的热意烟消云散,仅余冰冷的恐惧,五根手指拢成梭,被他捏得变了形,又怕他怪罪,“我哪都没去,紫菀叫我和她们玩玩风筝。”
    谢探微确实没有怪罪之意,可莫名不太高兴。她和旁人玩耍时,颜色明媚,清新活泼如明丽的花枝,极其真切极其炙热,与在他身畔死气沉沉的样子迥然不同。
    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感情,悄然滋生。
    “和她们玩这样快活?”
    甜沁难答。
    谢探微将她抵在墙壁间,花影氤氲,近距离观看她因奔跑而潮红的脸,膝盖抵开她的双腿,“回答我。比待在我身边快活?”
    甜沁被这危险的姿势震慑住,结结巴巴:“不是。”
    “那是什么?”
    他正面凝视她,非要逼出答案。
    “和姐夫在一起……更快活。”她几乎从齿缝挤出来,字字被碾碎,道出这言不由衷的话。
    “那怎么不对我笑,对她们笑?”
    谢探微轻绕她的肩腰,柔软绵长的爱意恍若杀人的凶器,病态的低叹着,捻着她的唇,“我希望妹妹能够区别对待,只对我笑,与我和颜悦色,对旁人却冷冰冰。”
    甜沁觉得他不讲理,不耐烦噘起了嘴,颜色铁青。
    谢探微掐起她的下颌,似哂非哂:“看来你还不受训。”
    说着便要探入她的衣襟。
    甜沁登时恐慌地捂住衣襟,瞪大倦怠而清澄的眼,严厉指责:“姐夫,你不能这么做!你还有丁点道德吗?”
    谢探微的手刚好被她捂在衣襟里,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怎甘寂寞,“你第一天认得我?”
    “我是你妹妹,妻妹。”她强调身份,试图用道德约束他,“姐夫你是天下皆知的圣人啊,你不要清白的名誉了吗,外面全是人,我喊一声你就会身败名裂的。”
    谢探微反被她激起些兴致,“哦,又威胁我。”
    “不是的。”
    甜沁斟酌着,不敢威胁,低声道:“我只是为姐夫考虑。”
    余家倒台后,他就全面接管了她,人生,命运,自由。他是她的主宰者,密密麻麻在她身上绑满了他的锁链,她在这层囚壳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斡旋,妥协,巧言令色地恳求,而不能反抗。
    谢探微漫然应着,“以后别再让我看你对别人笑。”
    甜沁一时弄不懂他的企图,揪着她的笑不放,愠怒愕然,他的控制欲到了变态的地步。
    谢探微也不知为何发出这样的命令,只觉得她对别人笑很扎眼。她是他的,阳光灿烂的笑缕自然也该飘进他眼中。
    他拍了拍她的颊,以示警告。
    甜沁望着远处残缺的风筝,内心好不恹恹。
    ……
    拜过祠堂后,天已擦黑,咸秋安排了族人的宿头在谢氏老宅,按辈分序齿,男女老少的房间安排得妥妥当当,既合规矩又不失人情味。
    咸秋身子本羸弱,以宗妇身份撑场面,累了一天十分辛苦。很晚才回房,卸掉钗环脱下礼袍,紫菀端来热水为她泡脚。
    谢探微掀帘而入,咸秋连忙掩脚,怕不端庄的窘态被看见。
    “夫人辛苦了。”
    他睹此,道了一句。
    咸秋心里顿时暖融融的,所有辛苦被融化掉了,难为情道:“夫君折煞了,都是我应该做的,谈何辛苦。”
    谢探微进来只为拿一卷书落下的书,随即便去。咸秋急忙擦净了双脚,趿鞋下地,从后面抱住他:“夫君,今晚不留下吗?”
    怕他拒绝,她撑颜欢笑,“……祭祖时发生了几件事,想和你念叨念叨。”
    谢探微沉吟片刻,颔首答应。咸秋欣慰,忙伺候他更衣洗漱,被他制止:“夫人歇息,我自己来便得。”
    他使唤紫菀告诉甜沁今晚不去了,腰间还佩着甜沁前些日送的半月玉璧,成色很差,和他的贵气格格不入。
    咸秋笑容凝着,五味杂陈。
    繁星点点,室内烛火惺忪,并不算明亮,愈加重了黏黏糊糊的旖旎。
    咸秋很珍惜与谢探微共眠的机会,明明恩爱的一对夫妻,自从她的病暴露二人便分居,成婚多年没圆房,真是命运弄人,叫外人听了不可思议。
    累了整日,明早还修禊事,洗漱过后二人早早躺下了。为迁就她黑暗才能睡眠的习惯,谢探微没有点灯看书,陪着她躺下,夫妻之间始终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咸秋念叨了白日祭祖时发生的锁事,谢探微时或附和,反应皆不大。咸秋盼着他能越界过来搂搂她,温暖这春夜,可迟迟等来的谢探微匀净的呼吸声——快睡着了。
    咸秋再也等不了,主动挪动身体,依恋地靠近他臂弯。黑暗中谢探微恍若笑了笑,拍拍她的背,委婉地拒绝,道:“很晚了,好好歇息。”
    说着摘去她手臂,翻过了身。
    他似个完全冷淡禁欲的人。
    咸秋愣愣,深知他和甜沁不这样的,夜里叫水一次又一次,弄得甜沁哭闹他也不肯罢休,她的院子远远都听到了。
    他只是对她冷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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