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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温顺:“我给你生孩子。”

    第158章 温顺:“我给你生孩子。”
    谢家人试图将甜沁逐出家门的计划,因谢探微的苏醒而流产。
    一个女人伤夫,亦或是杀夫,其严重程度不能用七出之罪形容,送到官府要被凌迟的。
    太皇太后谢妙贞一生历经风雨,心狠手辣,原本想要余甜沁的性命,念在谢探微倾心爱戴的份上,仅仅命令她和离出府,极大的皇恩浩荡,谢探微却还不满足。
    谢探微断然拒绝和离:“姑母,和离是大事。现在满朝文武不知我受伤的消息,若是和离,事情必定闹大,无数人追究我休妻的真相,届时您想隐瞒的‘丑闻’便瞒不住了。”
    谢妙贞厉声道:“难道你还要继续留着她?枕畔留着时刻要命的女人?”
    谢探微不介意地笑了笑,卧在病榻上,合情合理道:“都是咸秋的遗愿,咸秋临死就惦记这一个妹妹,我作为姐夫不能不管不顾。”
    谢妙贞道:“荒谬。哀家知你与咸秋情深义重,她去了这么久你还是放不下。可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咸秋这个庶妹自小是在秦楼楚馆长大的,狼子野性,心如蛇蝎。你若为难,哀家可以替你秘密料理了她,你再聘良妇便是。”
    谢探微无动于衷,目色如溅出来的冷水,“若姑母料理了她,侄儿怕也无法再为谢家效力了。愿自请致仕,长伴青灯古佛。”
    “你……你竟为了她连官也不做了。什么青灯古佛,说的什么话?”
    谢妙贞一时讷讷,她是深宫老妇人,不敢拿谢氏全族子弟的前程开玩笑,“你被她灌什么迷魂汤,平日的谋略和算计到哪去了?”
    谢探微神色温和,却毋庸置疑,坚定道:“请姑母成全。”
    “够了,哀家成全不了。”
    谢妙贞意欲再劝,谢探微抚着胸口咳嗽,隐隐咳出血丝。再说下去,恐伤口崩裂,好不容易痊愈的伤势恶化。
    谢妙贞进退维谷,无计可施又急又怒,留下了太医,自己鸾驾回宫。
    谢探微就这样摆平了威胁最大的太皇太后。
    接下来,是料理府邸上见风转舵之辈。
    他平日虽善气迎人的,真正管起家来秋风扫落叶,雷厉风行,规矩严明。胆敢藐视主母者连求饶的机会也无,赵宁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他的存在犹如保护罩,牢牢罩在甜沁头上,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赵宁跪在地上,深深俛首,面罩严霜。
    他因被主子叱责而羞愧,黑炭的脸飘着红,咬牙蹙眉,难堪至极。
    尤其是不敢面对甜沁,当他看到主子倒在血泊中时,确实怒发冲冠,目眦欲裂,有种杀了她的冲动。
    “下去吧,自领五十军棍。”
    谢探微冷冷吩咐道。
    军棍上嵌着狼牙,一棒打下去皮开肉绽,五十棍恐怕命都没了。
    赵宁一声不吭,拱手领命,忍不住最后朝甜沁的方向望了眼。主子固然是他的主子,这个女人却是主子的主子,犯下杀夫之罪也能被轻飘飘宽恕。
    甜沁正捣着药,迎面对上赵宁灼热的目光。
    赵宁一凛,哆嗦着而去。
    谢探微沉声问:“可消气了?”
    甜沁敛回视线,将药捣成烂泥,道:“我本来没什么好气的。”
    谢探微伸手道:“来。”
    他双臂大开大阖,全然将她上半身抱住,脑袋窝在她颈窝里,像长年缺少营养的人在贪婪地滋补。甜沁困极狭窄的空隙间,双臂局促地交叉,不得不偏着脑袋躲避他的唇。
    “嗯……”她不适地挪动。
    “别动。”他提醒,神清若水,“我有伤。”
    甜沁凝固住,药罐和杵被撞落在地。
    有伤反倒成了他拿捏她的由头,她不敢不从,谢探微会让陈嬷嬷一家殉葬的。
    “我出不来气了,别勒我那么紧。”
    良久,她用语言代替肢体进行了反抗,凄黯无色,自暴自弃。
    谢探微满不在乎,浪荡地坐在圆婉的圈椅上,仰着脑袋:“搂着我。”
    他虽放开了她,对她的渴望丝毫不减。
    甜沁瞥着他两条明晃晃敞开的长腿,敏感觉察到一丝危险,迟疑片刻,绕到了他身后,象征性搭上一只手,在他精白修削的锁骨上。
    谢探微笑颊粲然,为了把她看得更清楚,仰头的角度愈加大些。阳光洒落,他的下颌线棱角分明,明与暗的交界,浮凸的喉结一滚一滚的蠕动。
    “低下头来。”
    他安静仰望了她一会儿,命令道。
    低下头,她该吻到他。
    甜沁颤颤巍巍捧住他的脑袋,及腰的长发垂落,恰好挡住了阳光,将她和他的相吻的面孔遮在小空间中,思念回荡。
    吻只有短短一瞬,新鲜而潮湿。
    谢探微意犹未尽,咂了咂唇,冷冷道:“你还欠点训教。”
    甜沁疏离和他拉开距离。
    她今日温驯得异常,当然不是因为他是病人。
    半晌,她提起:“那件事……有商量吗?”
    谢探微或许意识到了哪件事,却没说行或不行,打哑谜:“那得看你表现。”
    “我的表现还不可以吗?”甜沁像个维持站姿的死人,任杀任剐,“如果你还不满意,就也戳我一刀还回来。”
    她想求他发发慈悲,放过陈嬷嬷一家。
    她已被他算计得死死的,再强硬方式也无济于事,莫如平心静气地谈判。她都这样了,残躯一条,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谢探微的心犹如被抽一鞭,喟然叹息:“你说这话是惩罚我。”
    “我不要惩罚你,我惩罚我自己。”
    甜沁急着说,驯从十倍地跪在他膝畔,双膝磕在羊毛绒地毯上,下巴则磕在他膝上,两只柳臂缠抱住他的腿,动情地沮丧着:
    “伤了你我很难过,我从没有伤过人,何况伤你。你的血喷溅在我脸上,我无比后悔,极度的孤独空落难受,怕我余生都没丈夫了。”
    “事后,我想了很久很久,这件事是我冲动了。”
    “诚如你说的,你是朝廷首屈一指的大人,杀个人实在太正常不过。错的是我,我不该心里存着饽哥他们。其实那天我也舍不得真杀你的,是你一直逼我,还握着我的手刺激我。你昏迷的那几日,我梦里一直在想你。昨天打你耳光,我也怕打坏你的伤口,半点没使劲儿。我很倔……我就是心口不一。”
    “我知道你因为太爱我了,才选择囚禁他们的。你怕我再离开,所以留下个人质。但你真的多虑了,我如今怎么还会有想走的念头,他们逼我和离,我都要赖在谢家。你放走陈嬷嬷她们吧……求求你,我做你的人质,我一辈子呆在里身畔,我们不去安济院抱养了,我给你生孩子,男孩,继承谢氏的香火,或者像前世一样生一双,你看可以吗?”
    她波光粼粼瞻仰着他。
    谢探微听这话的前半段,尤其听她说“舍不得真杀你”“梦里一直在想你”的字眼,确实很动容。可后半段逐渐变了味,她的心思昭然若揭,要用生孩子和他交换,放过那几个贱奴的命。
    明明她最怕生孩子。
    可转念想想,确实是她仅存的筹码了。
    她这样真让人无可奈何。
    谢探微油然而生怜悯之情,心头掠过的缕缕悔意,他的甜沁居然过得这么苦,靠出卖子宫过活。他轻拂她充满希冀的眉眼,不忍拒绝:“你想好了,生孩子很痛的。”
    “我不怕的。”甜沁立即出口,察觉事情有松动,补充道:“我和你白纸黑字摁手印。”
    他柔静一笑:“傻子,哪有夫妻立字据的。”
    甜沁等待下文。
    谢探微沉稳而克制,思忖半晌:“等有了孕吧,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甜沁揪紧,央求道:“别,陈嬷嬷年事已高,熬不了那么多日子的。”
    “我会把他们转移到好一点的地方,悉心照料。”他做出了让步,同时戟指竖在她唇前,示意不必再说,这已是底线,“但你不可以见他们,这一辈子都是。”
    甜沁愣了,踌躇。
    这似乎是个很难以接受的条件。
    谢探微察言观色,轻声煽风点火,“当然,如果你信不过我,交易可以不做。”
    如今的情势甜沁已入瓮中,是否信得过他并无分别,再坏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坏。
    甜沁虚脱地靠在他腿边,深陷在无能为力中,嗓音悲戚如缕:“好吧,我答应你。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不是吗?”
    “是的。”谢探微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中,衣袖都在微微颤抖。
    他有极大的安全感,追逐了甜沁这么久,终于把她到手了,像过分明亮的宝石即将落在手中。
    “你要振作起来,抖擞精神,尽量和我好好过日子。我们相爱,偕首,同看日升日落,同用一日三餐。你不能行尸走肉,自暴自弃,消极对抗,我要鲜活的你。你要将前世的、过往的事都忘怀,只记得你是我的妻子,你爱我这一件事。”
    他尽情将未来描述得美好,拉她入漩涡。
    同时,他坚定的眼神也在告诉她,她付出的一分爱,他会十倍百倍地还给她,他们共同沐浴在爱海中,一生都会过得很好很好的。
    甜沁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好。”
    她别无选择了。
    谢探微轻搀她的手臂,使她起身,刚刚愈合的身体用不上太多力气。甜沁也没力气,软瘫瘫靠在他膝上,汲取养分的菟丝花。
    室内静谧的时光,沙漏点点滴滴。
    一片枯叶从树梢凋零下来,盘悬着落在床边,姜黄的颜色。
    春天很快就要来了,她在他身畔已不知过了第几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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