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诡异复苏(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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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时空, 一切皆虚构.....
血,粘稠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和脏器破裂后特有的甜腥气, 糊住了顾平安的视线。
身体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歪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次试图呼吸, 喉咙里都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响动,更多的血沫呛出来,带着内脏的碎片。
疼……不仅仅是胸口那个被无形力量贯穿的大洞带来的撕裂痛楚, 还有灵魂深处传来的、跨越了十四世积累的疲惫与厌倦。
耳边嗡嗡作响, 是女人得意的笑声, 还有围观者惊惶失措的抽气、低语,像一群围着腐肉打转的苍蝇。
“……不知天高地厚,也配跟我抢?”那声音年轻,清脆, 却淬着冰碴子和显而易见的恶毒,“时代变了,顾‘大仙’。你那套骗人的把戏, 该收收了。”
视野昏红一片, 勉强能辨认出几步外站着个窈窕的身影,穿着与这个古朴奢华的中式客厅格格不入的现代劲装, 马尾辫利落,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轻蔑与掌控全局的傲然。
朱璇。
这个名字带着前身残余的怨恨和不甘,狠狠撞进顾平安几乎要溃散的意识里。随之涌入的, 还有更多纷乱的记忆碎片:
乡下神棍的倨傲、对首富家丰厚的驱邪报酬的贪念、对这个突然冒出来抢生意的黄毛丫头的敌视、口不择言的嘲讽……然后, 是某种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东西”被这女人不知用什么法子引来, 轻易撕碎了他那点可怜的、装神弄鬼的障眼法, 顺便也撕碎了他的胸膛。
他就要死了。
像条老狗一样,死在这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女人手里,死在这个刚刚开始变得陌生的、名为“诡异复苏”的时代门口。
真憋屈啊。
他顾平安,穿越十四世,曾在丧尸围城时只手擎天,曾在修仙界问道长生,更在无数平凡或不平凡的世界里囤积下近乎无穷的资粮……竟要折在这么一个低级、粗糙的陷阱里?折在这个连力量体系都还没摸清楚的、见鬼的“新手村”?
不。
一股极其微弱,却凝练如万古寒冰的意念,从灵魂最深处挣扎出来。
那不是这一世神棍顾平安的,那是历经十四世风霜、沉淀了无尽时空记忆的“顾平安”的本源意识。
穿越……还在继续。
而他的“行李”,可都还好好“带着”呢。
意念触及灵魂深处某个锚点。
轰——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震颤与轰鸣。
昏红破碎的视野陡然被一片无垠的、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白光取代。
三个广袤的空间,以一种玄妙的姿态叠加、连通,中间隔着他才能感知并随意穿行的无形结界。
左边,碧波荡漾,灵泉泊泊,奇花异草繁茂,灵兽悠闲漫步,远处青山含翠,云雾缭绕,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凝成液态。这是他的灵泉种植空间,根基所在。
中间,药香弥漫,气息更为沉凝纯粹。一片片划分整齐的药田里,千年人参舒展枝叶,朱果赤红如焰,灵芝叠生如云,更有许多外界难寻的奇珍异草。
一侧的清冽药泉蒸腾着淡白雾气,吸一口便觉百脉舒畅。这是药泉空间,专司灵药。
右边,则是纯粹的物质世界,但又远超寻常。堆积如山的精米白面、码放整齐的冷冻肉食、一桶桶的纯净水与燃油、各式各样的工具器械……
更深处,灵石光芒璀璨,法器宝光隐现,甚至还有几艘流线型的星际飞船和覆盖着尘土的晶核动力卡车静静停泊。这是储物空间,容纳了他十四世的积累,海量,无序,却又仿佛自成体系。
而一个冰冷、简洁、带着某种至高规则韵味的界面,在他“眼前”清晰展开:
【每日签到系统启动中……】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判定中……】
【符合特殊干预条件。消耗“本源印记”*1,启动紧急保全协议。】
【时空回溯锚点锁定:死亡前30秒。】
【倒计时:3……2……1……】
所有白光、空间、界面猛然收缩,化作一个灼热的光点,狠狠撞入他即将寂灭的意识核心。
“——”
顾平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血,没有痛,没有冰冷的地面。
他依旧站着,站在那间奢华却透着股陈腐阴森气息的中式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有些刺眼,空气里飘着名贵线香也掩盖不住的、淡淡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对面,朱璇正微微抬起下巴,唇角挂着一丝尚未完全展开的、猫戏老鼠般的冷笑。
她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似乎有极其晦暗的流光一闪而逝,正对着他。
周围,是穿着体面却脸色惊疑不定的首富一家,几个保镖模样的壮汉肌肉紧绷,还有零星几个像是管家、佣人角色的,都屏着呼吸,目光在他和朱璇之间逡巡。
死亡前三十秒。
记忆与现实完美重合,连朱璇眼中那抹计谋即将得逞的兴奋,都分毫不差。
顾平安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了一下。十四世的灵魂经验瞬间压倒了这一世神棍身份的残余习惯,所有惊惶、愤怒、不甘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
他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属于“顾神棍”的些许佝偻和虚浮气势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定。
仿佛脚下不是昂贵的地毯,而是历经万载不变的磐石。
朱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这个令人厌烦的老神棍似乎有些不同了。但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大概是这老家伙死到临头,故弄玄虚吧。
她的系统刚刚激活不久,正需要一场“漂亮”的亮相来积累初始的“震慑值”和“声望”,这个在当地有些名气、又蠢到主动撞上来的老神棍,简直是送上门的垫脚石。
“顾老先生,”朱璇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您也看到了,王家这事,恐怕不是您平时那些‘安宅符’、‘化煞水’能解决的。
时代不同了,有些‘东西’,得用新的法子‘请’走。您年纪大了,何必硬撑,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多不好。”
话里藏针,毒得很。
既点明他是骗子,又暗示他可能遭遇“意外”。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上一世,前身就是被这话激得暴跳如雷,口不择言,反而坐实了“恼羞成怒”、“欺世盗名”的帽子,给了她顺势发难、召唤那低级游魂的最佳借口。
顾平安没接话。
他甚至没看朱璇,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的布局,掠过那些昂贵的红木家具、墙上似是而非的古画、还有角落阴影里某些不正常的、细微的气息流动。
他的神识,如同无声的水银,悄然铺开。方圆一公里,尽在“眼”底。
王家别墅的每个角落,别墅外修剪整齐的园林、戒备森严的岗哨、更远处隐约传来狗吠声的邻家……所有细节,分毫毕现。同时,他也“看”到了弥漫在别墅内部,尤其是这个客厅里的,那种淡灰色、充满惰性恶意与阴冷的气息。
很淡,但确实存在。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诡异”残留?似乎……很弱。
而近在咫尺的朱璇身上,则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不断波动的暗红色光晕,带着一种类似系统造物但更为粗糙掠夺性的规则味道。
她的金手指,此刻,那光晕正微微震颤,与客厅角落某团稍浓的灰气产生着极其隐晦的共鸣。
她在尝试引导、控制那团灰气。手段生疏,能量波动微弱得可怜。
顾平安心中划过一丝荒谬,随即是冰冷的了然。就凭这点微末伎俩,上一世居然能要了“自己”的命,还累得家破人亡。
也好。
就用这一世,和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主”,好好算算这笔账,连本带利。
他忽然动了。
不是冲向朱璇,也不是惊慌后退,而是如同饭后散步般,向左前方轻迈了一小步,恰好站在了一盏落地灯投下的光影边缘,巧妙地将自己一半身形置于相对明亮的区域,一半留在阴影中。
这个位置,既远离了那团被朱璇锁定的灰气主要飘荡的区域,又隐隐卡在了客厅某个气流(包括那灰气)自然流转的节点上。
动作自然流畅,毫无烟火气。
落在旁人眼里,只以为这老神棍是心神不宁下的轻微挪动。
朱璇的引导节奏被打断了微不可察的一瞬。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狠厉取代。这老东西,运气倒好。
不过,没关系……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暗红色符文在她掌心一闪而逝。
角落里,那团淡灰色的气息骤然“活”了过来,像一条被惊扰的阴冷毒蛇,猛地一胀,随即朝着顾平安原先站立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的地方——扑了过去。
带起一股令人皮肤发紧的微弱寒意。
“啊!”首富王老板的年轻夫人忍不住低呼一声,抱紧了丈夫的胳膊。
几个保镖更是肌肉贲张,如临大敌,虽然他们什么具体的东西都看不见,但那突如其来的寒意做不得假。
灰气扑空,似乎迷茫地顿了顿。
朱璇脸色微变。
怎么可能?这老家伙刚才那一步……是巧合?
就在这时,顾平安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这一世神棍惯有的、拿腔拿调的沙哑,但语调却平稳得出奇,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中:
“朱姑娘年纪轻轻,手段倒是……别致。”
他慢慢转过身,正面看向朱璇,昏黄的眼珠在灯光下似乎没什么神采,却又好像深不见底。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那团因失去目标而在原地微微扭动的灰气,“引阴煞之气入宅,惊扰主家,这可不是驱邪,这是……造孽啊。”
话音未落,他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左手,拇指轻轻在食指指腹上一抹。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伤口,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同时,他意念沉入储物空间那浩如烟海的物资之中。
没有去碰那些灵石法宝,也没有去取晶核武器,他的“目光”掠过堆积如山的普通物资,精准地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几口蒙尘的老旧箱子,来自某个低武古代世界,里面装的是些江湖把式、神婆神汉常用的“道具”,是他签到得来的。
心念一动,一截小指粗细、三寸来长、颜色暗沉发黑的“木头”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雷击桃木的芯,被那世界的“大师”用特殊药材和手法浸泡过,阳气内蕴,对付最低级的阴邪之物,勉强够用,且毫不起眼。
他握着那截桃木芯,借着转身抬手的动作,极其自然地将指尖那滴血珠抹了上去。血珠触及木芯,竟微微亮了一瞬,随即隐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外人只见这顾老神棍转身说话,袖子似乎拂动了一下。
朱璇听到“引阴煞之气”、“造孽”几个字,心中先是一惊,以为这老家伙真有点门道看穿了,随即又嗤之以鼻。看穿又如何?一个快死的老骗子,还能翻天不成?
她的系统已经提示,初级“驭诡术”准备就绪,虽然只能勉强影响这种最低等的“游魂级”诡异,但对付普通人,足够制造一场“意外”死亡了。
她不再犹豫,眼中暗红微闪,就要强行催动那团灰气转向,直接扑向顾平安面门。
系统提供的能量虽少,但足以让这游魂瞬间狂暴。
然而,就在她意念催动的刹那:
顾平安握着桃木芯的手,像是随意地抬起,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中山装领口。动作自然无比。
可那截抹了血的桃木芯,尖端恰好似无意、实精准地,隔空指向了那团刚刚开始躁动的灰气。
“嘶——”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嘶鸣,直接在朱璇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她通过系统与那游魂建立的一丝精神链接传来的反馈——充满了痛苦、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
那团扑向顾平安的灰气,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灼热的墙壁,猛地倒卷而回,而且颜色瞬间淡了一半以上,气息萎靡不堪,再难维持形态,咻地一下缩回角落阴影里,瑟瑟发抖,无论朱璇如何催动系统命令,都死活不肯再出来了。
“噗!”朱璇身形一晃,脸色骤然苍白。精神链接被强行中断的反噬,虽然被系统缓冲了大半,仍让她胸口发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她惊骇地瞪向顾平安,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
他手里拿的什么?
他做了什么?
王老板等人虽然看不见具体交锋,但那突然加剧又骤然消失的寒意,朱璇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晃动的身形,以及顾平安那淡定得甚至有些莫测的态度,都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下立判。
顾平安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朱璇的异样,也没看到那团缩回去的灰气。他放下“整理”衣领的手,桃木芯早已悄无声息地收回袖中,送回空间。
他看向面色惊疑不定的王老板,叹了口气,摇摇头,用那种神棍特有的、带着点惋惜和无奈的口吻道:
“王老板,贵宅这‘东西’,年深日久,沾了地气,又带了点人气执念,已成阴晦。
寻常法子,赶是赶不走的,强驱反而容易激怒它,祸及家小。”
他指了指刚才灰气缩回的角落,又指了指客厅几处布局:“此处阴眼汇聚,又恰逢……嗯,流年不利,内外交感,才惹出这些动静。
朱姑娘年轻气盛,想以刚克柔,心意是好的,可惜……”
他摇摇头,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朱璇的方法不对,差点酿成大祸。
王老板看看脸色难看、似乎吃了暗亏的朱璇,又看看一脸淡定、言之凿凿的顾平安,心中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这顾大仙虽然以前也觉得有点装神弄鬼,但好歹是本乡本土有些年头名声的,而且刚才……好像确实是顾大仙一来,那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就轻了些?
朱小姐虽然看起来干练,但毕竟年轻陌生……
朱璇气得浑身发抖,又惊又怒。她知道,自己这“第一仗”,眼看就要被这老东西搅黄了。
不行!
绝对不行!
系统的任务惩罚她承受不起,更重要的是,她的计划不能一开始就受挫。
“你胡说。”她尖声道,勉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试图挽回局面:
“顾平安,你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老骗子!你懂什么真正的‘诡异’?
刚才不过是……不过是那东西暂时退去而已!我自有手段彻底收服它。”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似乎要动用某种代价更大的手段。
顾平安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没有什么温度,却让一直暗暗观察他的王老板心头莫名一凛。
“朱姑娘,”顾平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难以言喻的穿透力,“老夫是否欺世盗名,自有公论。至于你说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了朱璇,看向她身后虚无的某处,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你身上那点‘借’来的玩意儿,还是省省吧。用多了,当心……反噬自身。”
“借来的玩意儿”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朱璇耳边!他知道了?他怎么看出来的?
不!不可能!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和依仗!
巨大的惊骇瞬间淹没了朱璇的理智,尤其是在系统刚刚受挫、任务可能失败的焦虑刺激下。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她脑子里那根名为“谨慎”的弦,彻底崩断了。
“老东西,你找死?”
她尖叱一声,再不顾什么场合、什么计划,双手猛地抬起,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怪异的手印。
这一次,那暗红色的光晕剧烈波动,甚至隐隐透出体表一丝!一股远比之前阴冷、也更加狂暴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竟是要不惜损耗系统本源能量,强行施展某种攻击性的术法,目标直指顾平安。
客厅里的温度骤降。
灯光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王老板一家和保镖们骇然失色,连连后退,他们虽然还是看不见具体是什么,但那扑面而来的恶意和危险感,是实实在在的。
面对这明显超出“驱邪业务范围”的、直奔取命而来的攻击,顾平安脸上那点淡笑彻底敛去。
眸底深处,一抹历经尸山血海、穿越无尽星空的冰冷煞气,一闪而逝。
仙武入门,古武宗师之境的气血,在体内悄然奔涌,如长江大河,无声轰鸣。
对付这点粗糙的能量冲击,甚至无需动用真正超越凡俗的“仙武”之力,单是这具被灵泉潜移默化改造过、又承载了宗师意志的身体,便已足够。
他脚下未动,只是脊梁微微一挺。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古钟轻鸣的震颤,以他为中心,极其轻微地扩散开来。空气似乎凝实了一瞬。
朱璇凝结到一半的手印猛地一滞。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和系统调动的能量,仿佛撞上了一堵厚重无比、坚不可摧的铁壁。
不,不是铁壁,是山岳,是浩瀚无边的气血烘炉。
那阴冷狂暴的气息倒卷而回,反噬之力比刚才强了何止十倍。
“噗——”朱璇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地毯。
手印彻底溃散,暗红色光晕剧烈闪烁几下,迅速黯淡下去。她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看向顾平安的眼神,已经从惊怒变成了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气血如烘炉?
武道宗师?
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不是刚刚诡异复苏吗?
怎么会有这种存在?
顾平安却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转向面无人色的王老板,微微颔首:“王老板受惊了。此间阴晦已被惊散大半,短期内当无大碍。至于这位朱姑娘……”
他瞥了一眼瘫软在墙边、气息萎靡、满眼恐惧的朱璇,语气平淡无波:“心术不正,强御阴邪,已遭反噬。
王老板还是速请人送医为妥,以免……污了贵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向客厅外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宽大的旧中山装下摆微微晃动,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阻拦、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的沉凝气势。
王老板张了张嘴,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和明显不对劲的朱璇,又看看顾平安淡定离去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几个保镖更是不敢动弹,刚才那瞬间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他们,那个走出去的“老神棍”,极度危险。
直到顾平安的身影消失在别墅大门外,客厅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快,快叫救护车,把朱小姐送医院。”王老板反应过来,连声吩咐,心有余悸。
今天这事,太过邪门。那个顾平安……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而朱璇……
他看着被保镖搀扶起来、面色灰败、眼神涣散的朱璇,心中再无半点信任,只有后怕和庆幸。
幸好,今天有顾大仙在……虽然这“幸好”来得如此诡异。
顾平安走出王家别墅那气派却冰冷的大门。
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微凉和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星空寥落,月色黯淡。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离开。
神识如水银泻地,轻易捕捉到别墅内王老板一家的慌乱,保镖的低语,救护车隐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也“看”到了更远处,夜色笼罩下,城市各处悄然滋生的、比王家那团灰气更浓郁几分的阴冷气息。这个世界的“诡异”,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来。
而身后别墅里,朱璇那黯淡混乱、充满怨恨与恐惧的精神波动,如同黑夜里的污迹,格外清晰。
他微微抬头,看向晦暗的夜空。
这一世的开局,似乎比预想的……要有趣一点。
虽然对手弱得可怜,但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那些所谓的“诡异”,还有这个自带系统、心思歹毒的“女主”,或许能给他这漫长的穿越生涯,带来些许不一样的“调剂”。
至于报仇?
顾平安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死?太便宜她了。
他不是前身那个愚蠢短视的假神棍。他是顾平安,穿越十五世的顾平安。
他的“行李”很重,他的手段很多,他的耐心……也很好。
朱璇,还有她那个所谓的“金手指系统”,他很有兴趣,慢慢“研究”。
还有这个正在“复苏”的世界……
他意念沉入灵魂深处。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恭喜宿主获得“镇魂铃(仿)*1”。物品已存入储物空间。】
【镇魂铃(仿):来自某个低阶诡异侧世界的制式法器,对“游魂”级及以下诡异有轻微震慑、驱散效果。注:赝品,效果有限,铃声刺耳。】
看着储物空间角落里多出的那个灰扑扑、刻着粗糙符文的小铃铛,顾平安脸上那丝冰冷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些许。
有意思。
灵泉空间里,仙禽轻鸣,灵药吐芳;药泉氤氲,生机勃勃;储物空间内,物资堆积成山,寂静无言。
他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那丝极淡的、属于这个世界的阴冷气息,与肺腑间运转的宗师气血、灵魂中沉淀的磅礴力量,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与交融。
故事,才刚刚开始。
顾平安迈步,走下台阶,身影缓缓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再无痕迹。只有王家别墅内隐约的混乱,和城市角落里无声滋长的阴暗,预示着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