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书生模样的人拢着书卷,彬彬有礼地问:姑娘擅闯此地,所为何事?
    你们这里很有趣。钟灵秀吐出气,意犹未尽,一关比一关险,我现在相信尽头有我想找的人了。
    书生摇头:姑娘,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四个隐居的普通人,请回吧。
    钟灵秀道:山势险峻,我不想伤人,你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过去?
    姑娘想找什么人?书生问,在下不才,读过两年书,兴许能帮你解惑。
    钟灵秀稍稍一想,坦白道:我曾往天龙寺一行,讨教段氏绝学,未能一睹真容,有人告诉我,这里能见到段誉留下的六脉神剑和凌波微步,我就过来了。
    书生沉吟:可这里并没有段氏后人。
    我又不是非要找段氏后人。她说,只要能让我看到这两门武功,谁使都一样。
    书生笑了:姑娘是好武之人,不知师承何处?
    终南山。
    书生蓦然讶异,打量她的道姑装扮,将信将疑:你是全真弟子?
    祖师与重阳真人是故知。山风凛冽,吹得树木东倒西歪,钟灵秀负手立在石梁上,发梢随风而动,好啦,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山上有段氏后人,你们四个武艺高强,偏又甘心做个隐士,在大理这地方,有这等能耐的莫过于五绝之一的南帝。
    她说,大理的皇帝都爱出家,我猜段皇爷也一样,我说得可对?
    书生默然片刻,道:姑娘聪明过人,可想要过我这关,得解我三道题才行。
    我这人笨得很,最不会做题了。钟灵秀自知才华平平,不和他们玩,双眼轻轻睁开,使出九阴真经的移魂大法,望着书生道,请带路。
    书生只觉她的笑容如涟漪晕染,神思一下渺远,下意识地起身。
    耳畔忽清风过,眨眼间,她的身影便掠过了他侧身,纵身驰过缺口,潇潇洒洒地过了关。
    他心头一紧,猛地清醒过来,又惊又怕:你使得什么邪法?
    钟灵秀哪里会回答,她已经在几十米开外了。
    荷塘尽头是一座小小的庙宇,有两三个小和尚在扫地出尘,见到她突然出现,吓了好大一跳:你从哪里来的?吓死个人。
    自中原而来。钟灵秀笑道,能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小和尚犹犹豫豫,里头传来苍老的声音:远来是客,请进。
    多谢。钟灵秀走进庙中,只见佛像前一位身披袈裟的和尚正在诵经,白色长眉低垂,气度与众不同。她拈香敬佛,娴熟地叩拜,而后才道:前辈怎么称呼?
    老衲法号一灯。一灯大师说,施主千里迢迢闯入敝寺,不知有何见教?
    钟灵秀道:见教谈不上,只是听闻这里有段誉传人,想见识一下六脉神剑。
    一灯大师略有意外,如实道:六脉神剑已经失传。
    她点点头,却问:大师与段誉可有亲缘关系?
    正是老衲祖父。一灯大师道,施主想问可有剑谱传世?
    是。钟灵秀道,还有凌波微步,大师任有其一,我都可以拿别的武功交换。
    出家人不打诳语,一灯大师斟酌道:这是大理段氏的绝学,请恕老衲不能外传。
    据我所知,凌波微步是段誉偶然得来,源自昔年的逍遥派,不是大理武学,六脉神剑姑且算是,但您都说了,它已经失传,大师宁可家传武学成绝唱,也不愿意让外人知晓吗?钟灵秀道,而且我都说了,我和你换,不占你便宜。
    一灯大师道:施主年纪轻轻,武功已是不俗,假以时日,恐怕世上难有敌手。
    我的武功已经到了瓶颈,往后余生,若没有更难的武学可练,我又该去做什么呢?钟灵秀缓缓道,等下一次华山论剑?天下第一于我又有什么用,不过虚名而已。
    一灯大师垂眉落眼,暗藏惊疑:你,不想要九阴真经?
    我已练成九阴真经。她平淡道,大师如果肯教我这两门武功,我可以和你换。
    一灯大师捻动佛珠,陷入长久沉默。
    《九阴真经》是天下习武之人的终极目标,说他不心动,自然是假的。可他犹有戒心:九阴真经自华山论剑后就在重阳宫,阁下自何处得学?
    九阴真经乃黄裳所著,总有人抄录过副本,传于后世。钟灵秀说得一点儿不假,就是模糊了具体时间,大师如不信,尽可一试。
    正要讨教。一灯大师握定佛珠,并指朝她点来。
    钟灵秀张开五指,真气运转指尖,朝着一阳指点来的方向握拢。
    一阳指的劲力极大,点来犹如利箭破空,震颤经过的空气,压力受其影响,迸发出刀割般的波动,使其指力愈发刚猛强劲。但他的食指和中指在靠近钟灵秀一臂之距时,她的九阴白骨爪已蓄势待发,真气聚拢掌心,令其寸进不得。
    这一刻,庙中的时间好像停滞了。
    两人好像不是在斗武,而是在划拳,老的出剪刀,只是剪刀怎么都打不开,小的出布,只是五指收拢想化为布,谁都不可能让谁,就这么僵持住了。
    青衣和僧袍的衣袂混乱地拂动,勾勒出内力对拼的余波,脚下的青砖发出细密的碎裂声,一寸寸塌陷,以人为中心扩散出蜘蛛网的裂纹。
    一灯大师左手持握的佛珠不能幸免,在内力的波及下绷断了丝线,珠子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钟灵秀见好就收,挥袖运作乾坤大挪移,转挪一阳指的劲力,真气咻然射出,在梁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指洞。
    大师的内功刚中有柔。她忖度,看着像全真教的先天功。
    一灯大师轻轻吐出气,他不意外她内力之深厚,却心惊于她轻描淡写化开两人纠缠的内力。要知道,比起与人比拼内功,更可怕的是介入两股纠缠不下的真气,稍有不慎,双方都有危险。
    她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如斯修为,不是《九阴真经》还能是什么呢?
    一灯大师默然片刻,开口道:老衲可以给你凌波微步的图谱,作为交换,我需要阁下为我做一件事。
    大师不想要九阴真经吗?
    老衲已经出家为僧,纵然学得九阴真经也无大用。一灯大师白眉低垂,声音苍老,盘桓在我心里多年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此事若不能解决,我日夜难安,不得超脱。
    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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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吧,一灯大师是段誉的孙子[狗头叼玫瑰]
    第75章 绝学
    一灯大师拾起佛珠, 在佛祖的注视下说起这段往事:你已知晓,我在避世为僧前曾是大理国主,那年, 我宫中有一妃子,名为刘瑛。
    这段往事是射雕中鼎鼎有名的三角恋。
    当年, 王重阳拜访段皇爷, 提出以先天功与他交换一阳指,目的是在自己死后,仍然有人能节制欧阳锋。同行的还有师弟周伯通,他在后宫玩耍认识了刘贵妃, 两人教点穴教出了火花,做了夫妻, 不久后, 刘贵妃怀孕,生下一子,却被一个神秘人打伤。
    她恳求段皇爷出手相救, 可他看见孩子的襁褓里有鸳鸯锦帕, 知道她心里还记挂周伯通,嫉恨上头不愿出手。刘贵妃绝望之下, 刺死了自己的孩子, 并发誓报仇。
    之后数年, 她隐居黑沼, 便是此前见过的瑛姑。
    我一念之差,铸成大错。一灯大师叹道, 今时今日, 我一直在等她来报仇。
    我见过瑛姑, 就是她让我来这里找你, 想你与我拼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钟灵秀道,你想我帮你化解这段仇恨?
    一灯大师摇头:老衲与她的事,自然由我们二人亲自了断,我要你做的事,是寻出那个打伤孩子的神秘人,帮她报丧子之仇。
    他知道瑛姑一定会来寻仇,也已做好死在她手里的准备,只是打伤孩子的人武功极高,她决不是对手,他亦担心她复仇不成,反而送命。
    钟灵秀略有不解:以大师的身份地位,对一个婴孩见死不救的确嗯,不怎么好,但真正的仇家另有其人,为何不先报了这仇?
    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吗?瑛姑的身影自门外出现,字字泣血,我找不到他,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掷出玉环,步步紧逼,我没有一日忘记过,他原本有活下来的希望,却因为你的自私自利,让我再也见不到他,你说,我该不该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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