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破费,金风细雨楼本就有这些门路。苏遮幕温言道,就这么办吧。
    谁出钱,谁是老大,钟灵秀闭上嘴:好。
    苏遮幕点点头,让她安心练琴,自己又匆匆离去。
    钟灵秀不禁道:叔叔既要操心金风细雨楼的事务,又要想法设法给儿子治病,实在辛苦。
    楼主是有大志向的人,少主也是。沃夫子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敬佩,显然苏家父子的人品和能耐才是他效忠的最大理由,当然,水要端平,他不忘恭维,小姐今后也会是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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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风细雨楼与宫里有些来往,教坊司愿意卖苏遮幕这个面子,但乐师不想与江湖人来往密切,不肯登门,约在闹市的茶馆授艺。
    学艺要有学艺的谦逊,钟灵秀自无不可,带着礼物赴约。
    茶馆在一条热闹的长街上,金风细雨楼早就定下安静清幽的雅间,里头点过熏香,淡淡的香气颇为宜人。
    钟灵秀坐在琴前,耐心等候老师。
    对方背着一把琴到来,见她藏在垂帘后面,满意点头:我不欲牵扯进江湖风雨,我奏琴,你听,不必交换姓名。
    是。
    琴师颔首,拂动指下琴弦。
    他弹的是《高山流水》,与钟灵秀的演奏截然不同,哪怕毫无内力,光凭音律也能让人如置山野,如逢知音。
    一曲毕,他说:轮到你了。
    钟灵秀静心沉气,弹奏自己的知音。
    听得出来,你曾随名家学过,可惜不到火候。他说,这一处,听好。
    室内垂帘的高度仅到琴案上方三寸,不高不低正好能看见指法,钟灵秀用心记忆,待他演示完就重复一遍。
    指法对了,情绪还要再缓一分。
    她点头,细细体会他琴中的意韵,但人的情绪不同,奏出的音律必然有差,不可一比一模仿。
    对方亦不强求,换成《阳关三叠》。
    香篆燃尽。
    侍女端来茶具,表演点茶。
    钟灵秀的口味受身体发育影响,大人喜欢喝茶,目前更爱吃荔枝膏水,糕点是五香糕,尝起来和普通米糕差不多。
    老师在喝茶,且对点茶侍女的水平不大满意,端起来略微沾唇就放下了。
    一切都很和谐,直到异常的动静传入耳中。
    沉重且仓促慌乱的脚步声,较为整齐但轻盈的脚步声。
    又有人打起来了?
    好像这次有维护治安的人出现?
    钟灵秀分辨不清,正想走到窗边瞧一瞧,沃夫子忽然推门而入,低声道:今天到此为止,先离开这里。
    乐师立即放下茶盏,老实不客气:马上送我回去。
    沃夫子肯定以她的安危为先,可钟灵秀不需要保护,当机立断:夫子送先生,我自己走。
    是。好的下属永远不质疑命令,沃夫子点头答应,但凑近告知,刚收到消息,迷天盟的五圣主开心神仙吕破军被指背叛,他逃了出来,关七正在找他。
    知道了。钟灵秀点头,我会自己脱身,别担心。
    沃夫子没再说话,拉着乐师飞快下楼。
    异动在隔壁的长街,这条街上全是跑路的人,汴京的居民拥有良好的避战意识,以最快速度撤离现场,保全狗命。只有少数人自持武艺,暂时没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灵秀就是其中一员。
    她好奇地探头,想知道隔壁街发生了什么,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轰!
    脑袋才伸出去,不远处就划过一道抛物线,有个人影像被射中的大雕,砰一声摔进屋瓦堆中,漆黑的瓦片叮咚哐啷飞裂,直接砸到茶馆的二楼。
    而始作俑者血肉模糊,滋着血水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地逃走。
    咚咚咚。
    追杀者迈着轻盈的步伐追上来,这或许很矛盾,其实一点儿也不,他的步子很轻很轻,哪怕以钟灵秀的内力,都无法捕捉他的实时位置,但他前行的姿态是如此强横有力,凡有过处,屋瓦碎裂,风也变得寒意逼人,恰似千万根钢刺在前开道。
    有那么一瞬间,钟灵秀心里咯噔一下,怀疑完蛋了。
    这该不会是修真者吧?
    怎么这么像炼气小虾米碰见筑基大佬?
    好在很快,对方就在一片窒息的寂静中露出了真容。
    是个人。
    活人。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这股寒意是他的杀意,如芒在刺拂断她发丝的竟然是他的剑气。
    关七,他就是关七?
    钟灵秀看向怒气勃发的男人,他毛发凛然,双目赤红,眼神不似正常人。
    是你偷走了小白?!他一步一凹坑,逼近前面逃窜的叛徒,也是迷天盟的五圣主,把它(她)交出来!
    她:???
    小白是什么?一个珍奇异宝?一把绝世武器?他的属下偷了老大的宝贝跑路,结果被发现了?
    我说什么圣主都不会相信。吕破军浑身滋血,走一步,地上就落下一个湿漉漉的血脚印。他的面孔血肉模糊,看不清表情,说话也含混,好像舌头短了一截,但我没有没有背噗!
    关七不停,他冷笑着上前:背叛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他举起手中的剑,一把平平无奇的钢剑,铁匠铺里价值十两银子,但就是这把剑激发出了长虹般惊人的剑气。
    从街头划破天际,倏忽落到街中央。
    至少五十米。
    吕破军裂开了。
    字面意义上的裂开,就像刚才掉地上的红豆,均匀地劈成两半,从头顶裂开到屁股,被包裹在内膜的内脏稀里哗啦地掉下来,先是心脏,它靠左,很完整,然后是不规则的胃,接着是两边的肝、肾,最后是黏糊糊的大肠小肠。
    噼里啪啦,和隔壁的猪肉摊子一样呲溜溜地撒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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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秀:谁能想到啊,我就出来上个课,他就这样走到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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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有读者说觉得对苏梦枕太好,嗯
    这是武侠文,朋友们,武侠看起来是武,可能我前文着重写的是这一点,但武只是暴力,关键是侠,侠是什么,按照金庸的说法,【侠就是牺牲自己的利益,去帮助人家主持正义】。
    所以,侠是你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因为一件与你无关的事,牵扯进了一桩阴谋,可能被追杀,受伤,乃至死亡,义是你朋友牵扯进一桩事情,你决定和他共同进退,哪怕得罪全天下也要和你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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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们之前探讨过这个问题,一灯大师该不该救瑛姑的孩子,他当时是要舍弃自己利益,武功受损,得不到天下第一,结果因为一时没救,悔恨终身。秀秀帮苏梦枕,因为他是一个无辜孩童被人打伤,需要救助,因为他是同门师兄,要讲义气,这事儿甚至都没损害她的利益,到底有啥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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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针对具体的人,这是时代变化的结果,前文说过很多次了,现在就流行末日先杀圣母
    但是,武侠真的死了,对吧[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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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底了,营养液暂时不要投啦下个月初再给我吧
    第96章 英雄何处
    哕
    纵然武功盖世, 但钟灵秀三次穿越,体验的世界都很正常,最最残酷的就是倚天遇见乱兵, 锅里煮了个孩子,差点没让她恶心得吐出来。
    其他时候杀人只是杀人, 一剑封喉, 简简单单。
    但此时此刻,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捂住嘴巴干呕起来。
    她只在特效片里见过这么惊悚的场景,肉眼看还是头一回, 浓烈的血腥味、胆汁味、粪便味交织在一起,激发人类刻在基因中的恐惧。
    太恶心了。
    她想转头逃离案发现场, 但关七已经走了过来。
    不能背对他。
    忍住!
    钟灵秀扯过琴案上的纱巾, 沾点荔枝水蒙在脸上,希望能用茶水的气息掩盖作呕的血腥气。
    关七踏着血水走到尸体面前,威严冷酷的表情消退, 眼底浮现怪异的迷茫:破军五圣主小白?!
    他捂住头, 好像脑子里有一把电锯在切脑花,发出剧烈而痛苦的呻吟。常人在这样的痛苦下早就崩溃, 可他实在太强大, 竟然硬生生忍着这股巨痛, 费劲地查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 似乎不知道小白为什么没从里面逃出来。
    小白,小白他念叨着, 视线扫过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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