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随云道:岛主千里迢迢引诱我等前来,不知有何目的。
胡铁花大大咧咧:想这么做什么,马上就要见到了。
话音刚落,空气倏而朗阔,细微的气流扑面而来,似是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岛主,客人到了。女子说,一共嗯,七个人。
比黑夜更黑的暗色中,柔和曼妙的声音响起,似海中精魅:远来是客,还不知姓名。
武维扬试探道:我们是来做交易的,何必知道姓名,难道报出名字,你就认得我们了么?
岛主轻笑了一声,不以为忤:那我怎么称呼各位呢?
我姓金。金灵芝无所谓泄不泄露身份,金灵芝。
你很坦诚。岛主说,我喜欢和坦诚的人交易,你想要什么?
金灵芝停顿一下,反问道:海上销金窟在江湖一向神秘,我还以为会有更好的交易方式。
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的。岛主说,说我们很神秘吗?可我们只是一群远离世俗的普通人。
原随云微笑道:不见得,阁下武功高深,气息不露,在当今武林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不知与石观音、水母阴姬相比孰强孰弱。
阁下是?
在下姓云,想求购一昧奇药治疗眼疾。原随云淡淡道,不过,见过那几位姑娘后,倒是不必再问了。
岛主问:你没问,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若有,何必装神弄鬼?原随云冷笑一声,忽而欺身掠上前,双袖旋如飞花,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敢这样戏弄江湖群雄。
砰。
石头四分五裂,却并没有传来击中的声音。
岛主慢条斯理的声音闪现四方,忽南忽北:世上没有能治愈失明的良药忽上忽下,只有换眼的办法忽左忽右,你想重现光明,只需要一双健康的眼睛
原随云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刹,随即道:不,我绝不会为治自己的眼睛,去害无辜的人。
金灵芝立时动容:我来帮你。
太晚了。
碎石滚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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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神弄鬼ing,也算是身份调换了
第111章 大乱斗
落石惊住了场内的人, 他们各自施展轻功,飞一般掠开,生恐石头当场砸下, 把他们拍成肉泥。
然而,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发生, 石头滚落在场内, 一个人也没伤到,只是将众人隔开,不给他们施展的空间。
你们怕什么?岛主好整以暇地问,声音居高临下, 和我无冤无仇,却怕我突下杀手?
老夫人冷冷道:你费尽心思把我们骗进洞, 究竟有什么目的?
是你们自己找过来的, 不是我邀请你们上来的。岛主反驳,岛上只有我和一群失明的普通女子,我为何要惹来打打杀杀的江湖人, 平白坏了岛上安宁?
她冷笑, 你觉得这些机关是为了对付你们?我再问你一遍,我们无冤无仇, 素昧平生, 我为何要这样对待你们?
胡铁花性子直爽, 开门见山:那你放下落石, 是想做什么?
我想你们安静地待会儿。她说,一刻钟后, 我自然会放你们出去。
又一阵轰鸣, 某处机关启动了。
白书生猛然变色:不好。
怎么?原随云问。
她把我们关起来, 十有八-九是想夺船。白书生凝重道, 她想离开这里。
胡铁花将信将疑:以她的轻功,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上船,我们没找到人自会离去,何必大费周折?
那胡兄以为,她为何要困住我们?白书生抚摸石壁,不知触碰到什么,头顶哗一下张开巨网,当头兜下,幸亏他反应快,袖中落出短刀,三下五除二割碎渔网,瞧,好歹毒的机关。
金灵芝道:说什么废话,杀出去就知道了。
她抽出腰带中的软剑,杀气腾腾地走向漆黑的甬道。
楚留香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楚兄?原随云有些疑虑,你莫非发现了什么?
这些石头是奇门阵法。楚留香道,在这样黑的地方,恐怕不容易离开。
像是要佐证他的话,金灵芝的脚步声转过一个圈又回来,警惕地问:怎么回事?
奇门阵法。楚留香抚摸手边的石头,粗粝的岩石散发着浓郁的海腥气,要离开这里,得费些功夫了。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过来抚住落石:老身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她蓄劲拍出,石头迸出清晰可闻的碎裂声,裂纹从掌下向两边扩张分裂,顷刻爬满整块石头。
哗啦啦,石头粉碎成一片片碎屑。
老夫人好掌力。
不对。老夫人捡起一片碎石片,轻轻一捏就搓成齑粉,这本来就是石片。
楚留香叹道:一块完整的两人高的石头,哪怕是壮汉也难以搬动,一群不通武功的弱女子如何做得到?这是数块石片捆缚起来的假石头。
老臭虫,你怜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胡铁花嘲笑,那个岛主明明身负武功,却喝令弱女子做这等重活,她指不定是一个心理扭曲的疯婆子,就好像石观音一样,抓一群无辜少女过来,弄瞎她们的眼睛,在这里称王做主。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不是说岛主叫什么蝙蝠公子?肯定听岔了,是蝙蝠公主才对,她以为自己是公主,要一群侍女服侍,有侍女还不够,把咱们抓起来,正好挑选驸马。
金灵芝转动眼珠,看向他的位置,轻哼道:倒是如你的意了?
金姑娘有所不知。阵法虽然奇特,却无杀机,胡铁花又是绝境中也不忘说笑的性格,故意道,我这位朋友最容易受公主青睐,譬如不久前,我们在沙漠中遇见的琵琶公主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对被朋友糗的事报以无奈的苦笑。
金灵芝却甜蜜地弯起嘴角,她听得出来,胡铁花这么说,看似在打趣朋友,实则也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可不想做驸马,他的心里已经存有她的影子。
可是、唉
她想起久不开口的原随云,心里蓦地失落。
黑暗中,轻微的脚步声转过一圈。
原随云道:老夫人说得不错,一些碎石罢了。他袍袖挥出劲扫,只听稀里哗啦地一阵碎石声,挡在他们面前的落石就裂成了拳头大小,三三两两地堆在脚下。
载体一旦破碎,奇门不攻自破。
他道:这样的地方,在下比各位便宜一些,就由我打头阵,尽快离开此处吧。
武维扬客气道:劳驾。
原随云轻叹:闹剧该结束了。他往前走两步,脚尖忽得绷紧,勾起地上的两块石头踢出,而在攻击的方向,有人短促地笑了一声,闪身避开。
这只是开始,方才困住他们的石阵成了最佳暗器库,原随云或是踢踹,或是挥袍,将遍地碎石化为武器,不断飞出击打目标。他目不能视,听力却远胜众人,连招一气呵成,逼得对方靠近不了半步。
金灵芝数次想加入帮忙,偏偏找不到契机,只能追逐石头的轨迹胡乱刺出。
这反倒帮了对方的忙,她一招劈出后,后颈一冷,未能及时撤身,右臂被指尖快速拂过,虎口酥麻松掌,软剑就给夺了去。
不错的剑。岛主说,多谢金姑娘了。
金灵芝被她点中穴道,又惊又气:你做什么?
你怕什么?岛主淡淡道,我又不会刺瞎你的眼睛,把你关在黑不见底的小屋里,白天让你干苦力,稍做休息就被拳打脚踢,也不会晚上脱光你的衣服,让你当妓-女抚慰发情的畜生。
金灵芝浑身激灵,寒毛根根竖起。
不知为何,这两句话让她莫名恐惧,发自内心地打起了哆嗦。
胡说八道什么。胡铁花呵斥,身形如若蝴蝶穿梭,一下追到她身边,输送内力为她解穴。
血宫滞涩,竟然推不开。
极致的黑暗中,剑刃不会反射任何光影,只有破空的气流预示来路,而这又真的是剑吗?原随云袍袖翻卷,荡开的却是两颗衔接而来的石子,它们的破空声一前一后相连,就好像一柄剑的长度,可真正的剑是他挥开双袖后刺来的,迅如闪电,点向他胸前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