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鹰年近三十,辗转南北,武功大成,除却探索宇宙奥秘,鲜有少年时意气风发的兴致,可这会儿听得她的声音,顿时起了童心,立即答应:好!
他抄刀攻向魔龙,引诱它扑向自己。
魔龙被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尾巴猛地扫过,双爪不断向他拍去,此情此景,简直像侏罗纪公园的复刻。
钟灵秀看准机会,凌空翻身,正正好落到它背后,魔龙皮糙肉厚,鳞片锋利如铁,坚硬而富有光泽。她吹吹气:不痛不痛,拔你一根头发。
然后看准几片光泽度最好的红绿鳞片,猛地拽两片下来。
魔龙并没有特别疼痛之感,但它十分聪明,感觉自己被挑衅到,恼火不已,一声怒吼就开始疯狂甩动身体,一会儿撞向岛上的宫殿,一会儿甩尾翻身,上窜又下跳,和野马一样非要把背后的人类颠下去不可。
要在这样一条巨龙身上保持身形,自然极为艰难。
钟灵秀必须时刻运功,维持护体真气,免得被宫殿的墙体、石阶石像、偷袭的人鱼给砸个稀巴烂,同时,还要稳住自己的身形,牢牢固定在魔龙背后,不能被它的力量和速度甩脱。
简直更刺激了。
生而为人,谁没有渴望过飞翔,想象过乘龙而去的逍遥?
就算是魔龙,那也是龙,修真文里都要九死一生才能享福的坐骑,武侠世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比骑恐龙拉风一万倍。
钟灵秀一点不觉得累,反而兴奋到极点。
魔龙窜上窜下,打滚甩背,她的视野就忽高忽低,一下拔升十几米,一下失重坠落,比最刺激的过山车还有趣。又一次飞扑,尾巴激起数米高的水柱,浪头斜着打向背后,竟然想利用水流将她扫开。
钟灵秀被溅一身水,却全然不怕,还往前挪了一段距离,揪住它的角:我就骑骑你,又不杀你,你激动啥?
魔龙怒不可遏,再一次撞向巍峨的战神殿。
传鹰惨遭它大尾巴的波及,赶忙一个跟头翻开。
钟灵秀朝他伸出手:一起。
他抹把脸,递手握住她的手掌,被带着跨上它的后背。
魔龙见一个没撩下去,又来一个,肺都要气炸,扭身坠入湖中,沉沉往水底潜下。
水母的荧光照亮漆黑的水波,超越人类想象的神奇世界,就此展开画卷。
凶恶的人鱼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半身的鱼体并不像童话描述的美丽,反而像一些稀奇古怪的鱼类,不是扁扁的,就是圆溜溜的,身体干瘪,并没有太多人体特征。
成群结队的怪鱼游曳来去,一个个都长着恶魔似的鬼脸,乍看上去,像地底的冤魂如影随形。有很多生物能发光,提着灯笼的恶魔,浑身透明的皮肤,发光的珊瑚。
扭曲的触手卷起水浪,试图让他们淹死在湖底,可钟灵秀能够在水下皮肤呼吸,传鹰亦可先天胎息,无论魔龙怎么搅弄湖水,都无法溺死他们。
咕噜,钟灵秀不用口鼻呼吸,却还是在惊叹至极的刹那,本能地吐出了一串气泡。
她伸手去摸人鱼的尾巴,想想怕有毒,又缩回来。
人鱼凶恶地贴近她的脸孔,血盆大口中,尖牙森然锋利。
她反手扇了它一巴掌。
人鱼被澎湃的掌力击退,顿时滑出老远。
不知过去多久,传鹰已觉力竭,忽而悟出一幅图录的奥义,不知不觉陷入冥想。
钟灵秀察觉到了他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心神,却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就悟了。
但不重要。
悟道什么时候都可以,如此奇景、奇兽、奇遇,恐怕今生不会再有。
她全身心沉入其中,感受身体在湖水的浮力,触摸成群结队的地底鱼群,锲而不舍地去扯人鱼的头发,又贪心湖底的蚌壳,拽住魔龙的短角,示意它往下沉。
路过珊瑚丛时,伸手一捞,妙手空空摸走了蚌壳里的珍珠。
河蚌根本没注意到,猛地合拢之际,珍珠早已在她手中,噗一下喷出一口泥沙,气冲冲地走了。
她无声大笑,把珍珠塞进衣襟,继续搜寻特产。
特别漂亮的荧光石头,感觉有辐射,不敢拿。
一条很漂亮的鱼,拿剑鞘戳一下,火花噼啪闪过,会放电。
很奇怪的长虫,像某种化石,记不起具体名称,应该是已经灭绝的种类。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想到水猴子的怪异生物,两只眼睛比灯泡大,看见她就咻一下跑了。
各种螺。
她拿起一个甩甩,是空壳,揣怀里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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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给孩子补上武侠经典桥段,遇见奇怪的动物
惊雁宫的景色,直接上原著,供大家赏析,证明我不是瞎写[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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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传鹰刺进水里,湖水深不见底,充满各式各样的生命,例如发光的怪鱼群,在掩映红光的湖水里,成千上万的联群出没,又或似蛇非蛇的怪物,有无数触须的大圆球形,擦身而过的巨型怪鳌,千奇百怪。】
2、【只见三丈外一只人首鱼身的怪鱼,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笔直冲来怪物头面狰狞,满头绿发在水中向后飘扬,那对巨眼绿光闪烁,模样怕人。】
3、【怪物的整个身体完全暴露在传鹰的眼前,身体浑圆,长达三丈,全身披满绿绿红红的厚甲,尾部尖长,在身后有力地挥动。牠的头特别巨大,顶上有两只如羚羊的小角,头上每条线发粗若儿臂,在两边垂下,绿眼大加灯笼,鼻孔扁平仰起,大口紧闭,口下生满针刺般的短须,与传说中的龙有七分酷肖。】
第237章 战神殿3
传鹰自冥想中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战神殿门口,疲惫消失不见,内力充盈经脉。
他鹞子翻身起来, 一转身就看见魔龙趴在孤岛岸边,灯泡似的大眼半睁, 猩红的分叉舌头展开, 等面前的人放上泡软的面饼。
舌头卷回,吞咽,继续吐出等待。
最后一个。她抖开纸包,淡黄色的糖块窸窣落下, 只带了这点麦芽糖。
魔龙卷回长舌,吧嗒吧嗒尝尝味道, 粗大的尾巴扫过地面, 发出沙沙的声响。
传鹰顿时好气又好笑,这魔龙看着凶恶可怖,和野马又什么区别?被驯服就变得温顺, 还知道讨糖块吃。
钟姑娘, 我们他本想说该离开了,可目光落在她脸上, 顿时忘记了言语。
此前看见星图的奇妙感受浮上心头, 她的美丽就好像这座古老神奇的战神殿, 蕴含着宇宙神奇莫测的一面, 令他情不自禁地追随目光,想要参悟生命的奥义。
这是一种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感受, 传鹰曾在大漠中千里追杀马贼, 亦与许多女郎春风一度, 尽情享受男女之欢, 但随着武功日渐高深,欲念自然褪去,已经久不曾产生这样的悸动。
他的灵魂想与她融为一体,身体又全然不欲侵犯半分,矛盾至极。
你练的是慈航剑典吗?他迟疑地问,目光依旧无法移开她的脸庞。
钟灵秀道:不算是,怎么了?
我对你有一些传鹰迟疑地说着,自己先笑了,我有没有夸过你很美丽?
她笑了,拍拍魔龙的脑袋:只是美丽吗?
不。传鹰思索道,不是皮相的美,是生命的美,你让我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她,靠得越近,越有目眩神迷之感,情不自禁地想去亲吻她的脸孔。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身不由己地俯身吻向她的颊边。
难以遏制的欲望在心底萌发,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迫切,这不是男女之欢的急切,而是血液深处有什么在沸腾,困在灵魂深处的鸟雀想要突破囚笼的束缚,奔向更高的地方。
然而,这种脱离掌控的迫切,反而令他警醒。
在触及她肌肤的刹那,传鹰猛地顿住,深吸口气,慢慢直起身:你
我什么都没做。钟灵秀扭过头,手抚着魔龙的鳞片,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他的靠近,但她又什么都明白,你是第一个对我有这种反应的人。
他苦笑:我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样情不自禁。
魔龙合拢眼皮,趴在岸边打盹。
钟灵秀看了他会儿,倏而问: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特殊?
什么?
你在地上惊雁宫的时候,只是一个内功深厚的高手,看过那副星图,你就有了一点变化,我说不上来,方才从战神殿出来,你又有了十分惊人的变化。钟灵秀望着他深邃的眼睛,缓缓道,蛇每年都会蜕皮,你已经蜕三次。
传鹰皱起眉,显然并不曾察觉自己有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