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词嗅出非同一般的味道,思忖少时,点点头:我知道了。
到六分半堂送个口讯,让狄飞惊来见我。她道,他欠我的人情,该还了。
两日后。
狄飞惊如约前来,在后殿见到了钟仪。
他的姿态一如既往地柔顺,看不出半点算计苏文秀的残忍,或许,他并不觉得牺牲旁人的性命是一件过分的事,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忠诚更加重要。
你欠我一件事。钟仪冷冰冰地问,还记得么。
是,我答应为宫主做一件事。狄飞惊轻声问,敢问宫主,在下该如何为你效劳?
钟灵秀道:我要在杭州建青莲宫,你陪秦晚晴一道去,帮她做成这件事。
狄飞惊眼中闪过异色。
他昨天收到口讯,与雷损商议许久,猜测过许多种可能,不乏阴谋诡计,没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真的是一件与六分半堂无关的事情。
杭州,青莲宫看来,这位国师不再满足于汴京,也想对外扩张了。
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六分半堂也好,金风细雨楼也罢,两家已是当今武林最大的势力,可江南一带,始终是雷家堡的势力范围,就好像蜀中的无冕之王一直都是唐门。
青莲宫要入主杭州,首先危及的是本地的道观佛寺,其次是江南霹雳堂,后面才轮到六分半堂。
他细细思索片刻,认为这利大于弊,可操作的空间不少,遂道:狄某领命。
任务失败,你抵命,秦晚晴出事,你抵命,你死了,我杀雷损偿还。钟灵秀垂拢眼睫,在他身上感受到棉花似的一团雾气,如果雷损还不够
她的精神缓慢地笼罩住他,伪装昔年八师巴的精神大法,探寻着他迷离的内心。
狄飞惊几乎瞬间察觉到窥探,本能地抬了抬头,纷乱的思绪涌来,遮掩他缭绕空旷的内心。
这么紧张。她冷冷笑起来,走下莲台,来到他面前。
狄飞惊低垂着头,眼神落在地面,她的裙摆似山间云雾浓郁:我一定做到。
神明不说话。
四月的天,木质地板结出一层薄薄的清霜。
退下吧。她放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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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中的桃花渐渐凋谢,天泉山的桃花才开,每隔三五日,就有苦命的牛马送新鲜的桃花枝供奉。
钟仪不曾多问,难得在正殿见人。
你就是虞仙姑?她问站在神像前的妙龄女子。
虞仙姑道:国师面前,不敢称仙。
钟灵秀打量她,虞仙姑受封清真冲妙先生,自称八十岁,但样貌还很年轻,旁人夸赞她十八岁,有点过分,但看起来的确只有二三十岁。
你很诚实。钟灵秀道,据说你有八十岁,果真?
虞仙姑谦逊道:我不过略懂养生之道,八十未至。
你四十余岁,看起来如同双十,算得上养生有道。钟灵秀一眼看穿她的底蕴,你名气不小,官家定会召见。
虞仙姑苦笑,她受召入京,过两天就要进宫,但心里没底,才会求见青莲宫主:不敢当,我道行低微,还要请国师多多指教。
钟灵秀问:你想求教什么?
虞仙姑犹豫片刻,咬咬牙,全盘托出:范文正之子,因党争赋闲在家,我欲为其说情。
范文正就是范仲淹,他的儿子范纯粹被列为元祐党人,受蔡京忌惮,不得任用,她受过范家恩情,欲为其说项,但毫无把握,这才上门请教:国师以为如何?
修行之人,一旦沾染红尘,修为就要大打折扣。钟灵秀道,你该知道后果。
虞仙姑道:请国师教我。
我为何要教你?
虞仙姑心领神会,低声道:我修行低微,愿侍奉国师身边,潜心修炼。
简而言之,愿意投效。
钟灵秀念在她为范纯粹说情的份上,说道:可会道法?
只通辟谷之术,略懂大洞经。虞仙姑懂些武功,当然,也会一些小法术,还有一些本事,不登大雅之堂。
以戏法博官家欢心的人,不止一二。钟灵秀微哂,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虞仙姑心领神会:是。
她原本打算直言相谏,如今看来,还是得准备一些小法术,装模作样一番才好。
了断因缘,你再来这里。钟灵秀道。
虞仙姑本就想找后台,当即应下:是。
翌日。
虞仙姑受诏入宫,赵佶问天下太平之日何时到,她回答,任用贤人之际,即是太平之世。
赵佶上套:贤人何在?
虞仙姑取来符纸一张,请官家潜心询问,后于火法灼烧,显出一个范字,以及籍贯年纪。
赵佶命人核对,发现消息指向范纯粹,但他名列元祐党人,不得出任京城周边的官职,只能出任常州别驾。
蔡京奏对,声称虞仙姑为元祐党人,要将她也逐出京城。
虞仙姑立即躲进青莲宫,声称要向国师学习道法。
钟仪以剑为笔,在蔡京的大门上写了一副对联。
槛内人莫管槛外事。
剑斩头颅烦恼皆休。
横批: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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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钟仪布局的一章 ,在杭州大家都懂的,准备退路
秀秀的人手不多,方便安排,像风雨楼有七八万弟子就很难搞,原著的苏梦枕病得快死了,为了托付楼中上下,才找王白,结果还是戚少商靠谱,啧啧啧[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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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素、虞仙姑,在原著里有提到一个名字,同时他们也是历史人物
虞仙姑的事情也是历史记载,为范仲淹的儿子说情,还讥讽蔡京,被逐出京城了[吃瓜]
元祐党人碑大家都知道吧,这时候碑已经没了,但党禁还没结束,从王安石变法开始的党争,这时候还在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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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历史权谋文,这些就简单交代一下,主要是为合情合理地改变靖康耻,众所周知,武侠文杀一个人是改变不了历史的,是吧传鹰,辛辛苦苦拿到岳册,那个什么龙xx不顶用,南宋还是亡啦[狗头叼玫瑰]
第277章 订婚宴
和传闻中一模一样。王小石拎着一包猪蹄回来, 兴致勃勃地和他的东家说,就刻在墙上,至少深三寸, 泥浆抹半天都抹不平。
小灵拈起一块猪蹄,边啃边问:你也去看热闹了啊。
这样的热闹, 十年都不见得有一次。王小石羡慕坏了, 什么时候我才能干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啊。
钟灵秀问:你为啥想干大事?
我学了一身本事,总想派上用场,而不是在老家种地,白白虚度。他说着, 又挠挠头,我没说种地不好, 只是想试试, 说不定我也能做出一番大事业呢。
钟灵秀托住脸孔,上下打量他。
王小石人如其名,朴素真挚, 她请他吃过驴肉火烧, 他就会买瓜子果脯,门口有人跌倒, 他总会着急地去扶, 有时候还倒贴两副药钱, 扣掉自己本就不多的工资。
他也善于发现生活里的趣事, 院子里翻进来一只野猫,他要投喂, 墙角开出两朵花, 他津津有味地看, 爱好是收集各式各样的石头总得来说, 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世间不得双全法,当你做出一番事业的时候,就再也不能过这样平静的生活了。钟灵秀道,名利这种东西,和毒药一样,要么慢性中毒,要么当场嗝屁,这样也没关系吗?
王小石奇道:东家说得头头是道呢。
天子脚下藏龙卧虎,你去妓-院遇见的龟公,可能以前也是有名字的高手。她感慨,江湖很难混的。
王小石坦然道:我知道,但总想试试,若是不成再说。
唉,都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钟灵秀没再劝,改而道,那我明天去赫连府上喝酒,你要不要一起去?就算没机会,多认识两个朋友也好。
王小石眼睛一亮:可以吗?能不能再带一个?
谁,我认识吗?
我和你提过的,林公子也见过的白愁飞。
钟灵秀摇头:不行,我是去喝朋友的订婚酒,不能带不认识的人,这是对其他朋友的尊重,你说是不是?
王小石一想也对,歉然道:我孟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