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吗?小灵姑娘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晃悠,小石头,魂兮归来!
王小石苦笑,才想说话,忽而听见白愁飞的声音。
他看着他们俩,慢悠悠地问:小石头没事吧?
白兄。王小石抹抹脸,没事,你怎么来了?
路过这儿,来瞧瞧我们的王大夫。白愁飞半真半假地笑笑,余光扫过小灵。她样貌清秀,眉眼天然,穿着汴京市井女子常见的交领窄袖短衫,葛布裙子,不施脂粉,头发盘成辫子丢在背后。
林家兄妹都很朴素,竟然会是温柔的亲戚,也不知做的什么生意。
这就是林姑娘吧,幸会。他打了个招呼。
钟灵秀瞅他两眼,一看就是仗着长相俊俏,性格有些傲气的男人:没人叫我林姑娘,都叫我小灵姑娘。
白愁飞也没那么不懂做人,重新寒暄:好,小灵姑娘。
小石头,差事做好没有?他问,请你去一得居喝酒,最后一回。
王小石唉声叹气:我昨天喝醉了,头还在疼,你自己去吧。
那就不喝酒,吃两个菜。白愁飞邀请,小灵姑娘要不要一起去?我请客。
晚上要盘账。她垂头丧气,这年头生意难做,上个月差点亏本。
白愁飞也就客气一下,她拒绝就拉着王小石走了。
两人还是去了一得居,吃菜聊天。
白愁飞问:你昨天去赫连府上,有进展没有?
我喝多了。王小石搓搓脸,第二天酒醒,客人都走精光,白费力气。
白愁飞滋味陈杂,他既想王小石有门路,拉自己一把,又怕他真的青云直上,胜过自己,说到底,小石头的能耐本是比不上他的。但既然一无所有,便也松口气,宽慰道:下次还有机会。
他自酌两杯,才艰难道:我也失败了。
王小石连忙安慰:没事,还有机会。
我把钱都送了出去,谁想没缺了。他撒了个谎,其实是人家没看上,钱打了水漂,前程也没捞到,从明天起,我得和你一样,先寻碗饭吃。
王小石热心问:你打算做什么?
卖卖字画。白愁飞才不耐烦像他一样,被个东家呼来喝去,混口饭吃再说。
也好。
他们俩都有心气,虽然失意不得志,却还是相信本事在手,总会翻身的。
另一边。
创业小成的钟灵秀暂时回到青莲宫。
她盘算手头上的事,萝卜岗的坏萝卜,委托便宜大哥杀了,备选萝卜宗泽,交给铁手联络,岳飞还小,暂时不用管,军队方面,已经履行承诺,帮赫连乐吾起复。
就是进宫的时候,赵佶问她要什么赏赐,她说想要一颗夜明珠。
赵佶最近身体康健,雄风大振,二话不说赏赐下来,并询问缘由。
她就说:息红泪侍奉我尽心尽力,她与赫连春水定亲,我送她一颗明珠。
他问:赫连春水是谁?有些耳熟。
回官家,是赫连侯爷的儿子。米苍穹回答。他和方应看结成团伙,创立有桥集团,和权贵宗室来往密切,乐得四处结善缘。
赵佶心里迅速将其划分为钟仪的附属,随口封了他一个差事。
交易完成。
宗泽、赫连乐吾、诸葛神侯,军队方面,勉强起步。
接下来就是清流文官。
钟灵秀想着,看向跪在慈航真人面前的虞仙姑:党禁一日不除,贤人难归京畿,远在天边,官家如何记得?
她不紧不慢道,可元祐党人与我毫无干系,我救你,不过是为道门情谊,你该明白。
虞仙姑懂一些武功,但不是江湖中人,反而与文官集团来往密切,登时会意:其实,我认识不少人都崇尚道法,苦无入门之人,国师道行精深,若能指点一二,他们定然感激不尽。
蔡京把一票人列为元祐党籍,子孙兄弟不能留京,不可为官,甚至牵连姻亲故旧,简直踩中文官三寸。虽然如今碑被毁去,可党禁仍然存在。
钟仪为了虞仙姑,和蔡京公然撕破脸,却安然无恙至今。
虞仙姑判断,为解除党禁,数百个名单上的家族,至少有一半愿意尝试接触青莲宫主。而她如果能妥善办成此事,既能与元祐党人维持良好的关系,又能受国师庇护,将来在道门有一席之地。
口说无凭。钟仪道,等我看见诚意,才知道该帮什么贤人,你说对吗?
虞仙姑正色道:愿为国师效劳。
很好。她说,你去吧,如果蔡京敢派人杀你,我敢保证,谁对你下手,我就要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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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破板门的时间点,继续推进女主的剧情~
就是从上层到中层到下层的几个视角吧,简单写一写
第280章 惜衷肠
在青莲宫上完班, 华灯初上时分,钟灵秀沐浴完毕,登上小楼。
指尖拂过琴弦, 嗡然的琴音阵阵回荡。
她盘膝坐下,冥想练功,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 这才轻轻吸口气,尝试空间转移。
单纯的空间移动,她已经练过多次,平时就是这么一步步转移上楼, 偶尔也会在息红泪等人背后闪现。不过,她们一直以为是她轻功太高, 从未察觉过异常。
但从小楼到密室, 跨越三分之一的汴京城,稍微有点远,精神须高度集中。
奇穴开启, 脑海中绘制出时空的波段。
道路为经纬, 屋舍划分独立空间,人类真伟大, 空间的坐标就此清晰明了。
意识锁定密室, 她缓缓起身, 真元涌动而出, 撕开空间维度的边缘。
朝前踏出。
一步,身影如同影魅, 出现在黄裤大道的阴影处。
两步, 残影晃过破板门的微风。
三步, 到达目的地。
唉, 还是有点不熟练。
空间转移好难啊。
她面无表情地推开暗门,走进第二重密室。
屋里亮着温暖的烛光,苏梦枕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出神地思考着什么。听见暗门打开,他才抬头望去,顿时惊讶:从青莲宫过来的么?
我怕有些人说没有认识过我。她嘲笑,解开披在身上的斗篷,环顾四周。
密室之所以是密室,本来只是为藏身,不是为幽会,除了椅子就只剩下床,没有软榻过渡。也行,反正她穿着家居服过来的,踢掉鞋子上床,盘膝而坐。
苏梦枕扫过她身上的主腰、短褂、薄裙子,典型的闺中打扮,没说什么。
空气寂静。
不说话吗?钟灵秀费解,你约我来的。
说什么。他站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截还没凋零的桃花,走到床前,簪在她发间。
她摸摸鲜艳的花枝,莫名想笑:送完钟仪剩下的?小气鬼。
最后一朵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天泉山的桃花也凋完,接下来就是荷花的季节。苏梦枕的视线徘徊在她发间,手却渐渐自发髻滑落,似有若无地触及她的脸颊,凉凉的,下个月,荷花就开了。
荷花好,衬钟仪。相传,何仙姑就是北宋人,说不定原型还活着。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勾住他的手指。
指尖触碰,指间摩挲,痒意自皮肤渗透到血液筋骨,无所遁形的燥意。
他轻微地喘了口气,忍耐下来,坐到她身边:那你要什么。
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钟灵秀支肘托腮,今天就给我朵花?
苏梦枕思索话题:从你十岁起,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为什么你没有把我当成大哥?
这么在意啊。她多多少少有点纳闷,这重要吗?
重要。他说,你总有个缘由。
不把你当大哥的意思,不是不把你当家人。钟灵秀耸耸肩,你是我师兄,也是我的家人。
苏梦枕蹙眉:你宁可认我做师兄?也不愿意认我做兄长?
真不知道你为啥这么在意。她侧过头,额前的碎发落在脸颊,蓬松的弧度,这么说好了,都讲长兄如父,长姐如母,就算是结义,老大如果没有威望,就靠年纪居长也不能服众,对不对?息红泪年纪最小,却是大娘,因为大家佩服她。
他同意: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