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对了,你们知道狄飞惊在杭州吗?她轻快地走过去,老实不客气地霸占次座,我瞧见他了。
杨无邪点点头,补充新消息:他已经动身回来。
好吧,我们不说他。她摆摆手,盯住苏梦枕的脸,有件事要你帮忙。
苏梦枕抬起眉毛,不咸不淡道:真难得。
是秘密。钟灵秀扫过其他人,请他们礼貌回避一下。
杨无邪识趣地起身,被她拽住:你不能走。
小姐惹到什么麻烦了?他会意,换个位置倾听,我保证不说出去。
她摇头:你要保证帮我。
杨无邪看看苏梦枕,了然道:没问题,就算楼主不同意,我也会帮小姐的。
这还差不多。眼见其他人都识趣地退场,钟灵秀沉吟片刻,问道,风雨楼是黑-帮,一定能洗-钱吧。
杨无邪见怪不怪:小姐黑吃黑了?
不是,偷的。她说,我偷了朱勔十万两黄金,没有地方销赃。
杨无邪:多少???
苏梦枕:朱勔?
对,朱勔,十万两,黄金。钟灵秀坦白,没办法带身上,分开找地方藏起来了,我要你派人帮我拿回来,顺便洗干净,不白干,和你分。
她胡乱分饼,三成给难民花掉,具体怎么花不知道,三分给楼里当辛苦费,两分送到小寒山给神尼,还有一分给你当药钱,剩下的先不动,可能要留给一个倒霉蛋。
苏梦枕看傻子一样看她。
杨无邪汗颜:小姐,你自己忙活一趟,全都给出去?
我没有那么多要花钱的地方。钟灵秀推推他,大哥,干吗?
我用什么理由拒绝?
那就成交。她握住他的手,击掌为誓。
苏梦枕不理她,和杨无邪商量:这笔钱不少,叫沃夫子来,让他亲自去办。他单刀直入,问她,是你带沃夫子跑一趟,还是怎么说?
钟灵秀早有准备,立马掏出宝贝:看,藏宝图。
苏梦枕接过,展开一看,十二分抽象,上下左右都分不清:这是地图?
太逼真被偷怎么办?她鄙视,你别管,我会和沃夫子说清楚。
杨无邪思索道:小姐,你方才说的倒霉蛋是谁?
我去偷钱的时候,遇到一个人刺杀朱勔。钟灵秀道,我蒙着脸,他们把我误认为他的同伙,我怀疑这十万两最后会算到他头上,到时候就给他当背黑锅的赔礼好了。
杨无邪一怔,马上寻到可能的嫌疑人:孙青霞?
你知道?
他杀了朱勔不少人,十万两黄金就是对他的悬赏。杨无邪说,此人被称之为淫-魔,身系诸多大案,在六扇门也挂有名头。据说剑法极好,小姐以为如何?
钟灵秀拿起茶盏,小小喝口润喉,但难喝得吐了回去:他想逼我拔刀,我没动手,跑了。
苏梦枕瞥了眼自己的药茶:他的案子疑点颇多,刑部的记录,原也不能全信。
可不就是如此。杨无邪唏嘘不已,如今的刑部大案,背后不知有多少双手在推动,谁能分清是真的恶行累累,还是有心人借来杀人的刀。
钟灵秀倒是不奇怪。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身在局中以为只是奸贼横行,却不知道天下将乱。
距离靖康之耻,还有十八年。
十八年前,她和苏梦枕在小寒山相遇,十八年后,国破山河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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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少好管理,人多好干活。
风雨楼发展到今天,江湖已有六成雷,四成苏之说,说是天下英豪,六成进六分半堂,四成投效风雨楼,可见其势之盛。十万两黄金听着很多,放眼江湖却算不得数额巨大,只不过无本买卖,利润够高,风雨楼的经济又一向紧,才叫人心热。
苏梦枕原本想把心腹都留在身边,他和雷损的决战已近在眼前,但还是派出了沃夫子他是风雨楼的老人,参谋多过打手,假如自己有万一,至少要给她留一个可信的人。
她一无所觉,拉着沃夫子在书房里嘀嘀咕咕。
沃夫子时不时问:这怎么上去?怎么办到的?小姐好本事。
最后化为一声慎重的承诺:小姐放心,我一定办妥。
当夜,他便清点二十来个亲信手下,悄然离开京城。
人手多真好。钟灵秀洗过澡,穿着闺中衣裳,趴在窗边目送他们离去。
身影没入黑夜,转瞬隐去踪迹,夜风悠悠,吹皱玉池的湖水。
七月末,荷花三三两两,尽情舒展,清幽的香气随风飘到塔中,拂过她的发肤,十分凉爽。
别说废话。苏梦枕一盏盏灭掉灯烛,屋中一点点暗下,勾勒出今夜浅淡的星光,让让,我要关窗。
虽是夏夜,可山上本就凉快,玉塔的风一年四季都大,非得关窗不可,否则,明早起来他就要咳嗽。
钟灵秀侧身让开,看着他合拢窗扉。
屋内一片漆黑。
他稍稍踟蹰,还是靠近她,轻轻扶着她的肩:伤都好了?
当然。她笑,你有看见伤口么?
他顿了顿:怎么会搞成那样?
练功。
他想起被血浸透的衣裳,每一寸都被染红,不由蹙眉:什么武功这样霸道?你居然一点知觉也没了。
没有知觉?她唇角的弧度变深,你确定?
苏梦枕看她,一反常态道:是又怎么样?
我不信。钟灵秀侧过头,脸颊贴住他放在肩头的手背,笨蛋不懂趁人之危。
发丝的柔凉与脸颊的温软交织,好像花瓣拂过耳畔,若即若离地亲昵。
他慢慢俯首,靠近她梨花似的脸孔。
这么近,依然难凭肉眼分辨出面具与皮肤的差别,苏文秀的眼睛更圆一些,睫毛长而卷翘,且眼皮处有一道细细的褶子,晕染淡淡的珠光,钟仪却没有,全然素面,却似玉雕。
在看我的脸吗?钟灵秀笑了,眼睛、耳朵、鼻子都有区别,只有这里
她揩过嘴角,擦去浅红的胭脂,露出真实的唇线,是画出来的。
空气一时凝滞。
山间的风钻入窗缝,将裹挟的水汽与花香洒遍窗前的地板,恍惚间,似是看见清晨的雾气萦绕住花枝,凝结成清凉的露水,似有若无,淡淡甜甜香香好似梦一样的云絮。
这时候才回过味,原来是一个浅浅的吻。
在晕开的眼角。
到底在对一个大龄单身男青年期待些什么?
她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唇间压来炽热的气息,瞬间融化了薄薄的口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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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特有的藏宝图,打卡成功√
夏末了,马上就是温柔一刀的破板门时间,沃夫子本来是死在那时候,现在被支出去,肯定不会死了
秀秀来钱的手段,真的好武侠,不是偷就是抢要么骗,反正不会老实做生意[菜狗][菜狗],比起来,当初寇仲他们想贩盐赚钱,真的太老实惹[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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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知道断章 的位置不太好,但放不下了,就预告一下:一点点[橘糖],没有[黄心][黄心][黄裤][黄裤],不用催
话说,jj你上这几个表情是啥意思[敲木鱼][敲木鱼][敲木鱼]
第284章 风云动
夏夜终于迎来了该有的燥意。
幽艳的火星迸出, 飞溅到轻薄的衣料,在灼热的体温中升温,化作一次次发肤间的颤抖。
夏末时分, 气候湿润温热,走到花园里, 到处都是怒放的花朵, 香喷喷、浓艳艳、热腾腾地绽开花苞,香气激烈地追逐着蜜蜂和蝴蝶,引得它们游走奔忙,传授花粉。
人和花不一样, 人和花又都一样。
生命感受到了愉悦,性灵得到轻柔的抚慰, 任何人都不可幸免地沉浸其中。
区别只在于是清醒的沉浸, 还是失控的沉沦。
前者似清甜美味的奶茶,唇间美味,心情愉悦, 后者更似馥郁的烈酒, 神智晕眩,醺然放纵。
钟灵秀是前者, 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做了什么, 亦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沉沦, 自唇齿交融开始,一点点越搂越紧, 胸膛起伏间, 压迫到她的胸口, 颈后的数缕发丝被他的手指缠坠, 勒出发白的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