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钟灵秀冷冷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柔是洛阳王的爱女,我绝不会让她在六分半堂受到侵害。狄飞惊道,白愁飞的野心,我与总堂主亦有所觉,只是证据不足,总不能因为二三流言蜚语,就怀疑忠心耿耿的干将。
    他轻声道,如今他藏不住卑鄙的心思,冒犯温大小姐,授首也是自作自受。
    王小石脸色煞白:什么?二哥......死了?他对温柔......
    停,听本小姐说,我只是给他一刀而已。钟灵秀道,要是死了,肯定是有人早就想干掉白愁飞,又不想担这个事,推到我头上。
    她指着狄飞惊:我没杀,你杀的。
    狄飞惊沉默片刻,丝滑改口:看来是我误会了,白堂主在堂内也树敌不少。
    白愁飞的自私与卑鄙,在他眼中一览无余。他知道,白愁飞早晚会对温柔下手,只待机会,今日雷纯不在,他一定不会错失良机,只要人赃并获,雷纯定无法原谅,她毕竟真心把温柔当妹妹。
    温晚、王小石更不可能放过他,届时无须六分半堂为难,自会有人解决麻烦,雷纯的两难之局,就迎刃而解。
    法子不光彩,但他心甘情愿做这个恶人,只为这个予他一夜,令他再难放手的女子。
    然而不知为何,明明心里明白,当着苏文秀的面,却像面对雷纯一样,不得不粉饰一二:小姐不来,我也会及时制止,没想到白愁飞的运气这般坏。
    他秋水似的目光在王小石脸上微微停留一茬。
    又挑拨是不是?钟灵秀抬起手中的碧刃,你以为我不杀你,是看你好看吗?
    狄飞惊顿住:我早就说过,因为小姐是好人。
    你说错了。她冷冷道,野狗咬我一口,我不咬回去,是因为我是人,但事不过三,再有下次,我要你好看。
    狄飞惊淡淡道:原来如此,狄某记住了。
    你脑子不好使,我帮帮你。他算计自己,钟灵秀其实不算特别生气,两家势同水火,各为其主罢了,但今天温柔险些惨遭□□,却是犯了她的忌讳。
    看刀。
    狄飞惊微微抬首,明亮干净的双眼真真切切望向她的刀刃。
    凉意在颊边一闪而过。
    一刹后,炽热的血腥才沿着纤薄的伤口涌出,落红似的淌落脸孔。
    他依旧垂首,轻声细语:这样可以了吗?
    好深的心机。
    下次对着你的脖子砍。她撂下狠话,推开手足无措的王小石,把温柔背起来,头也不回地走直到回天泉山,温柔还没醒。
    钟灵秀本来想把她弄醒,又怕她不信白愁飞对自己下手,非要回去问个明白。王小石面对温柔,毫无原则可言,亦无半点可靠,别到时候被她跑出去,白忙活一趟。
    思来想去,决定祸水东引,死道友不死贫道。
    温文啥时候来,把她送走吧。她和苏梦枕道,我害怕。
    苏梦枕稀奇:你会怕的事还真不多。
    唉,说不清楚,我现在有很不好的预感。钟灵秀一边说,一边点住温柔的穴道,反正内力在身,睡个三五天也不妨碍身体健康,还是躺着安全。
    一道闷雷滚过窗外。
    不出片刻,轰然的雨声瓢泼而下,遮天蔽日地笼罩了都城。
    果然下雨了。苏梦枕合拢窗,被风卷起来的雨丝扑湿了衣襟,这是最近第三场大雨了。
    钟灵秀看着他。
    怎么了?
    不对劲。她微阖眼睛,竟露出两分钟仪的凛然,是雨。
    内心的惴惴不安,并非源于温柔,而是
    这场雨。
    作者有话说:
    白愁飞已经死了,是狄飞惊干的,栽赃给秀秀,还是秀秀杀的,甩锅给狄飞惊,不妨猜一猜
    接下来就开始另一阶段的剧情了
    第326章 不问苍生(没招了,放个加更吧)
    在没有气象预报的古代,气象灾害就好像饭里的石子,隔三差五就要遇见一回。
    不提其他世界,就算在小寒山,十年里就遇见过两次泥石流,山脚的村子全被淹了,三次大雪,被困山里,靠地窖的粮食度日,苏梦枕的药材还断过一次,害得她连夜爬山出去,累够呛。
    北宋开封地区,因强降水而引发的洪涝,历史上并不罕见。
    钟灵秀和方巨侠一样,都能预言雨雪,这是武功境界升高后对天地的敏锐感知,配合望气知识,算是一个人形的天气预报。但归根结底,这只是一种预感,她不知道降雨的源头。
    是季风带来了海洋的水汽,还是冷暖锋交汇导致的,还是说哪里的台风过来了?
    她只是预感,这次暴雨会很大。
    夏季大雨最影响的就是农耕,青莲宫的田产多聚集在京畿及周边地区,如斯暴雨,农田减产是必然。好在钟仪足够有钱,青莲宫的人又足够少,香火钱足以养活上下,倒是不怕,还能赈济其他受灾的农民。
    但谁也没想到,这场大暴雨下了整整十日,只间接停歇一会儿,又没完没了地落下。
    如此天气,除却在风雨楼日哭夜哭,仿佛要哭倒长城的温柔,再也没有人在意死去的白愁飞。
    但切勿责备温柔,堂堂天子,官家赵佶,这般灾情,无论刮风下雨,天天依靠新挖出来的地道,美滋滋地到甜水巷幽会李师师。
    钟灵秀冷眼旁观,暗中忖度杀人大计。
    请问,怎么弄死一个皇帝,后患最小??
    实不相瞒,他已经生了十几个儿子,夭折的也不多,已经完成了一头种猪唯一的价值。
    但赵佶很快被诸葛神侯三催四请,弄回宫里议事。
    后苑井中溢水!
    要知道,治理黄河是每个朝代的重中之重,但凡有点墨水的官员,都知道重视水灾。自汉唐至今,开封被黄河淹没的次数,可不是一次两次。
    事关都城安危,赵佶做了一个十分符合他秉性的决定。
    下旨要求汴京的道士术士止雨。
    众所周知,现今最受官家重视的道人有三,国师钟仪,神霄宫林灵素,黑光上人詹别野。
    这时候最能体现三人的人缘好坏。
    詹别野与蔡京狼狈为奸,有志之士自然看他不惯,但这群人比如诸葛小花,不愿天子沉眠道法,说的都是防洪的种种措施,规劝天子别把希望寄托于神佛。
    蔡京则不然,哪里会放过针对敌人的良机,立即上书,夸赞钟仪与林灵素的本事,言辞凿凿,只要他们出手,一定能够止雨。
    林灵素则得罪过蔡京,又崇道抑佛,还和三皇子来往密切,老三郓王赵楷爱好吟风弄月,备受赵佶喜爱,甚至胜过太子。皇太子和蔡京来往密切,与林灵素、郓王乃是争夺皇位的敌人,故太子上书,请求让林灵素和钟仪做法治水。
    与有桥集团来往密切的权贵,在米苍穹的串联授意下,一样提议钟仪,理由光明正大,她是国师,不能白享富贵。
    于是乎,国师钟仪,众望所归。
    钟灵秀当着赵佶的面,一口回绝:雨不会一直下,过两天会歇一会儿,此事只要懂得观测天象,熟知水文,不难知道。要人为止雨,我还办不到。
    赵佶十分失望:国师神通广大,竟不能治水?
    找谁治?钟灵秀冷笑,刮风下雨乃是天理,纵是仙人,尚有天人五衰,他们为何不与天说理?是不想吗?是天不和我们讲道理,要是求一求救管用,是我的求道之心不强,还是官家的长生之念不坚?
    她瞥见蔡京想要开口,立即打断,古往今来,与天相关的只有天子。官家贵为天之嫡长子,不如上表,恳请上天高抬贵手,饶过这回,许是能成。
    赵佶一下蠢蠢欲动:朕?
    官家可敕书一封,上表于天。钟灵秀漠然道,天子不能成,普天之下莫能成者。
    她毕竟也有盟友,诸葛小花委婉进言:此乃惯例。
    赵佶身边都是一群靠法术混富贵权势的小人,每天在他耳边大吹特吹,次数多了,他早就认定自己是教主道君皇帝,不仅在人间安享富贵,在天上也有名有姓。
    他心动之下,居然答应:也罢,便由朕主持祭祀。
    -
    国之大事,在戎与祀,祭祀筹备之复杂,拖上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
    钟灵秀此番提议,就是要把他稳住,别添麻烦。
    情况已经十分糟糕。
    井水一天比一天浑浊,天泉玉池的水面节节攀升,已然溢出地表。
    如此情状,就该早做打算,加固堤坝,考虑泄洪区,以及最要紧的撤离灾民。但蔡京尸位素餐不是一天两天,朝廷什么举动都没有,朝廷上下多少官员,眼睁睁看着大雨倾盆,城中水渠尽满,逐渐淹没低处。
新书推荐: 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 限时雨止 南城往事 爱会晚些到 可能是你贱吧 花鸟屿和陆老板 如火止沸 真心禁止 海海 不出门也会下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