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几日,裴峻几人在路上也听得不少流言。
    常氏女在世时,他不敢造次,偷偷在外边养了个和他那青梅长相颇为相似的女子,待常氏女过世后,他立刻便将那女子带回身边当了良妾。
    那位良妾正是他们从浔阳赶到庐陵要探访之人,那惨遭灭门之祸的朱家里唯一幸存的活口,朱家家主的胞妹。
    几人沿着崎岖的山路跋涉良久,终于踏上山巅。
    但见云雾翻涌之间,一座仙府凌驾于层层云雾之上,青瓦朱甍若隐若现,门庭虽显冷清寥落,但仍能由此想见当年风光。
    走近些才见此府邸门前冥纸飘飞,从门里还透出几许未尽的血腥气。
    裴峻向其家仆递上名帖后不久,这曲府里如今的当家人,曲氏二公子便亲自来到门前相迎。
    裴峻盯着这位曲二公子看了好一会儿,悄声对身旁人道:“这位曲二公子生得还挺俊俏,跟他那歪嘴的亲大哥,长得不大像啊。”
    谢玉生把玩着扇子戏谑道:“那是自然,曲氏长公子承袭了其母之貌,而这位二公子长得更肖似其父。”
    裴峻听了这话,沉默了好半晌。
    几人寒暄了一番后,去了正堂叙话。
    曲二公子单刀直入地问他们道:“不知几位到访,所谓何事?”
    裴峻回道:“我等此次造访,是为探访一人。”
    曲二公子客气道:“不知几位所寻何人?”
    裴峻直言道:“令尊的侧室,姓朱。”
    曲二公子闻言,当即脸色骤变,道:“几位若想探访她,怕是不能了。”
    裴峻不解道:“可是有何不便之处?”
    曲二公子告诉了他们一个不幸的消息:“她已于昨夜,丧命于厉鬼之手。”
    裴陵低叹了一声。
    怎么刚巧是昨夜,若他们能早一日抵达庐陵便好了,或许还来得及阻止惨事的发生,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也不会就这么断了。
    第45章
    浅金色的日光透过窗棂,在道观地砖上洒下几道光斑,正前方的神像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间,愈显肃穆,低垂的眼睑半阖半开,注视着下方。
    下方软叶铺就的床铺间,两道身影隔衣相拥,紧紧交缠,衣料摩挲声伴着失乱交杂的呼吸声回荡在午后静谧的道观间。
    待到日头西落,那两道紧贴的身影才分了开来。沈惜茵鬓发湿乱,脱力地靠在软叶间缓着气。
    裴溯望见她身上那些属于自己的渍迹,歉疚地起身,想去取些清水过来替她擦洗,却见道观的水缸里又没剩多少水了。
    这两日,他们用水着实太快了些。
    裴溯抬手拨开黏在沈惜茵颈上的湿发,嗓音尤带着些许未散去的欲,低声道:“你且先歇会儿,我去打些山泉来。”
    沈惜茵听见他脚步声渐远,低头看了眼松垮散乱,堪堪套挂在自己身上的衣衫。她的衣襟不知何时被蹭开了,裙间系带也早不知去了哪,摸索了好半晌,才在软叶堆里找着。
    第一次紧拥过后,尚还不是这般,事情变得不可控了起来,他们好似一次比一次放肆,一次比一次狂乱。
    连她都意识到了不对,裴溯如何能察觉不到?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们只会越陷越深,以至于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过多久,裴溯从外边回来。他提着沉甸甸的水桶,臂上肌理在玄衣下隐约显出坚实轮廓,步伐轻捷沉稳,仿佛身上有用不完的力似的,半分不见疲态。
    沈惜茵由己及人,问了句:“您不累吗?”
    裴溯放下水桶,从袖中取出刚在门前摘下的红柿,递到她面前,而后回她道:“不累。”又问:“你呢?”
    微凉的柿果轻擦过沈惜茵的脸颊,刮蹭出莫名的热,烫得她面上微红。她迟疑地伸出藏在袖中的手,小心接过了红柿,低头赧然道:“我……稍有些疲累。”
    裴溯温声道:“好生休息。”
    他把打来的山泉倒进水缸里,又道:“你一会儿要出去找晚上的吃食吗?”
    沈惜茵“嗯”了声。
    “那一会儿我去便好,你多歇会儿。”裴溯道,“晚膳需要些什么?”
    沈惜茵想了想,说了几样容易找的野菜。
    裴溯记下她想要的,再次出了道观。归来之时,带回来一篮子她指定要的野菜,除此之外还多带了条刚从江里捉来的鲜鱼。
    沈惜茵望着他手里多出的那条鲜鱼发愣,问道:“您下山去过了。”
    裴溯应道:“嗯。”
    沈惜茵上前接过鲜鱼,准备料理前,询问他道:“这鱼您是要烤着吃,还是炖汤喝?”
    裴溯道:“依你。”
    “从前在荒村时,见你常食鱼。”他望着她说道。
    沈惜茵眼睫倏然一颤,不知他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特意下山去了江边。
    她有些惶恐和手足无措。
    沈惜茵记得很多人的喜好,幼时因为害怕被忘记,害怕落单,所以努力记得村里同龄孩子们的喜好。成亲后,又希望徐彦行常惦念她,努力迎合他的喜好。
    她总是习惯于去讨好别人,没想过会有人费心思为了她的喜好去做些什么。
    夜里,裴溯教沈惜茵习字之时,她问裴溯,他的名字要怎么写。
    裴溯握着她的手,正要教她,他名字的笔画,她忽道了声:“等一等。”
    她放下手里沾水的木枝,从包袱里翻出在荒村废屋找到的残旧笔墨纸砚。纸张和墨不多,她写字不好,一直收着舍不得用。
    沈惜茵在矮桌上把纸铺开,对裴溯道:“写这里。”
    裴溯凝视她片刻,接过发硬的旧毛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了“溯”字。
    沈惜茵盯着纸上的字发呆,没一会儿见他又多写了两个字。
    她认得他写的是她的名字。
    裴溯问她:“是叫惜茵,对吗?”
    沈惜茵看着泛黄纸张上并排挨着的名字,心里阵阵发麻,蠕动着唇“嗯”了声。
    这本是不会出现在同一张纸上,不该有交集的两个名字。
    夜渐深,沈惜茵将铺在桌上的纸张仔细收进了包袱。
    到了该安寝的时刻,裴溯习以为常地从身后拥住了她。
    沈惜茵忐忑不定的心,在这一刻到来之际骤然一紧。她清醒地知道,再这样继续下去的后果是什么,挣扎犹疑地道:“我们……”
    “我知道。”裴溯呼吸渐沉,“我不会过分。”
    他拥紧了她,在开始动作前,压抑着情动问她:“你不想吗?”
    沈惜茵的小腹从他教她习字起,便开始一缩一缩地抽着了。她眼睫泛红抬眸望着他:“我没法不想。”
    裴溯压抑的呼吸在这句话过后促了起来:“好。”
    还不到半日,他们又回到了软叶铺就的床铺间。
    依然只是隔衣相拥。
    沈惜茵双手攀着他的背,感受着他紧密地贴靠和愈来愈有力的蹭磨,嗓音支离破碎。
    他的用力贴蹭便似抓挠她发痒心口的爪子,每一下蹭动,好似解了痒,却又带起更深的痒意。
    沈惜茵抬足夹紧了他,脚踝一下一下碾过他腰背上的玄衣,压出层层褶皱。
    裴溯扶着她的膝弯,愈发上了劲。
    软叶咔嚓作响间,沈惜茵裙间系带被蹭掉在了一旁,合拢的裙摆随着彼此的动作扯散开来,不过多久,衣襟也随之敞开。
    裴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露在外头的半片身子,深吸一口气,抬手替她合拢衣襟。动作间,指腹划过她的皮肤,脑内绷紧的弦,在那一刻骤然断开。
    他猛地捉住了她的手。
    沈惜茵惊疑:“尊长!”
    裴溯引着她的手,扯开自己身上的玄衣:“在。”
    “衣裳有些碍事,你觉得呢?”他问她。
    “嗯……”沈惜茵身上的劲发作得厉害,胡乱应着。
    他们从前并非没有这样过,这不算越界。
    衣衫屏障尽数褪去,裴溯坦着身拥上了她。
    彼此毫无阻隔相贴的那一瞬,沈惜茵压抑的情愫尽数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啊”叫,回荡在静谧道观中。
    裴溯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心想这般便足够了。
    皮肤贴着皮肤,汗液融着汗液,柔软擦碰着坚硬。
    裴溯细细抚过她每一寸皮肤,最后大掌落在了她白皙平坦的小腹上。
    他按了又按,听她红着脸呼喊不止。
    他只是在外边轻轻按压,她都受不了。
    他把头埋了上去,贴靠着她柔软的小腹。
    里边是她最隐秘的私境,那个被她称之为丈夫的男人能去,他却没有半分资格。
    沈惜茵看到他紧绷的腰腹贴近又挪开,口津暗咽。
    裴溯胸中百感煎熬,更为用力地拥紧了她,欲图寻求一丝慰藉。
    可这般如何能足够?
    他压着她百般厮磨,斑驳白墙上,映着他伏动的英挺身躯。
    沈惜茵掐着他的背,仰着脖颈,张唇大口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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