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去年希尔斯堡惨案发生后,liver的脸上总带着些说不出的愁绪,有时候沉默的抱着伊纽坐在椅子上看潮起潮落,还喜欢看伊纽的脸,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在看别人。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伊纽已经在他的怀抱里熟睡,liver盯着伊纽的睡颜道:“是个这么大的孩子呀,还小呢。”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伊纽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听到声音伊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liver抱住他的背轻轻拍:“睡吧,宝贝,睡个好觉。”
    杰拉德就是这个时候走进liver的心里的,这个孩子有天赋 还勤奋,每天都在加练,最重要的是,他很有力量。
    liver几乎把目光黏在这个孩子身上,老是自言自语steven今天又加练了好久,今天也没有好好吃饭这类的话。
    如果是别的叔叔在他面前这样夸别的小孩伊纽肯定会生气撒娇,缠着liver说伊纽才是自己最喜欢的小孩。
    但那天他没有,伊纽只是眨着长长的睫毛抱住liver说:“你们还会再相见的。”
    伊纽想象过很多次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想,那个地方应该有很多很多小动物,狮子甩着鬃毛站在玻璃顶棚上看太阳,叫嚣着让太阳滚下来,说他才是这个世界的王,大象用长鼻子当做秋千让小孩们玩,一摇一摆的像小蝴蝶,遇到不懂礼貌的孩子就假装鼻子松下来,给他摔个骨头散架,只能一边哭着一边把自己拼好,人和动物在路上开玩笑,互相碰碰脑袋当脱帽礼,遇到毛绒控还能假装不小心摸摸对方的脑袋,没人会怪他,还会温和的也摸摸对方的脑袋,简直像是童话故事中的温暖国度。
    是呀,温恩克和兔兔也会很高兴的等他去找他们玩吧——他们可能会抱怨自己来的太晚,也可能会在看到他的时候发出一声爆哭问你怎么这么年轻就来了呀。
    然后他们三个像小时候一样玩足球,温恩克上下飞舞躲避开,翅膀时不时划过伊纽的脸蛋,他觉得痒痒的,转身打了个喷嚏。
    喷嚏打破了他的幻想,他只是坐在liver的怀里,陪了他很久很久。
    如果人注定没法快速来到未来,那么沉浸于现在吧 。
    杰拉德看过来,他的眼睛像湖泊,温柔且有力量,伊纽一时间看愣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杰拉德已经收回视线,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手,他没有问liver是谁,很神奇,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杰拉德就没有怀疑过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只是平静的接受了这句称不上夸赞的夸赞,绞着手指想,就当做是一句安慰好了,反正这孩子的金句从来不嫌少。
    伊纽被吓到的身子爬的飞快,只是一眨眼,这只猪包就蹭蹭蹭往下爬,也不害怕了。
    看的杰拉德一愣一愣的,刚刚还怕得要死现在就叫着让杰拉德跳下来要接住他,杰拉德无语的自己爬下来,搞不懂他的思维怎么跳转这么快。
    刚下来伊纽就往他怀里钻,活像只无辜但壮实的小猪,顶的杰拉德差点岔气,他伸出一只手移开伊纽的脑袋,咳了两声:“松开,松开……”
    伊纽乖乖退后,杰拉德简直想不通这人怎么撞人这么疼,低头看自己的锁骨,上帝啊,已经红了!
    这代表他不是臆想症大爆发,也不是冤枉了他,杰拉德嘶了一声,伊纽站在离他一臂距离的地方,蠢蠢欲动还想往他怀里创,看的杰拉德眼皮一跳,赶紧往后退一步避开。
    “你怎么来利物浦了?”
    伊纽欢快的回答:“来看小松鼠的!”
    这时候他才想起正事,赶忙问杰拉德知不知道那棵树在哪里,杰拉德带他找了很久,在找到小松鼠就和伊纽分别了。
    他以为这会是他们唯一一次私下见面。
    但世事无常,被伊纽缠上的人是逃不开他的手掌心的。
    半夜,杰拉德正在看书,突然听见窗外有人在喊他,他往下一看,是伊曼纽尔!
    杰拉德的爸妈也被叫了起来,他们记得这个穿着曼联球衣的小子,所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杰拉德爸爸甚至脱口而出一句曼联小子,被杰拉德妈妈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默不作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伊纽只是用小鹿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杰拉德妈妈,看的这位女士有那么点同情心泛滥——看这个小甜心,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看到这一幕,杰拉德怕他爸妈做出不理智举动,赶紧跑出来,拽着他回房间,脱离爸妈的视线后,杰拉德把伊纽往床上一推,抱臂看着他:“谁告诉你我住哪的,你来干什么?”
    伊纽一下笑开了花,他以为杰拉德在生气,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但杰拉德还愿意和他说话就是很好的嘛,于是他爬起来拽住杰拉德的衣角,期期艾艾道:“是小松鼠说的呀,他说他认得你就把我带过来了,我今天可以在你家过夜嘛。”
    伊纽双手合十:“拜托拜托,我忘记小松鼠住树上啦,今天我不敢上树了。”
    杰拉德显然也想到了伊纽被吓到的那一下,纠结半天,还是妥协了:“只有今天晚上,明天就走。”
    伊纽高兴的往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杰拉德活像被非礼一样红着脸呵斥他,伊纽不要脸惯了,丝毫不在意他的色内厉荏,高高兴兴洗完澡往杰拉德怀里一窝,不顾身下人无奈的叹气声和僵硬的身体,沉沉睡去。
    以为自己只是收留这个崽子一晚上的杰拉德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赖上了。
    他看着已然成为他爸妈第二个儿子的伊纽,被彻底无语到了。
    爸妈!你们昨天还叫他曼联小子的!
    第一天杰父杰母的态度还是曼联小子别来沾边,第二天伊纽甜甜叫uncleauntie就击败他们一半的防线,杰母那天甚至去报纸上找了伊纽喜欢吃什么,还自我催眠杰拉德的每一个朋友我都会这么做的呀,第三天伊纽抱着两人的大腿撒娇,杰母一下没忍住把这只崽抱起来亲亲啾啾,杰父假装在看报纸事实上要得红眼病,第四天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伊纽喜欢吃的水果,杰父也倒戈了,他一手抱着一只小崽子去露台上看月亮,还试图蛊惑伊纽加入利物浦,被伊纽甜甜拒绝后也不气馁,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给他们讲星星的故事。
    他说,星星的存在是为了给迷路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杰拉德知道他们想起了同一个人,他看着眼前闪烁的星星想,哥哥,是你在看着我吗?
    但丁说——i'amor che muove il sole e 'altre stelle
    是爱也,动太阳而移群星。
    他闭上眼,在这一瞬间彻底放空自己,他这一刻觉得自己发疯了,竟然觉得哥哥没有离开自己,就蹲坐在自己的身边,笑眯眯说——steven,别伤心啦,我们还会见面的。
    等到了第五天,所有人都疯了,杰拉德绝望的发现父母已经不是父母了,他们就像失去理智的妈妈粉和爸爸粉一样,也不在乎什么曼联小子弗格森的,左一个伊纽怎么会做错,右一个加入曼联就是他此生最大的错误,精分聒噪的好像有四个人在吵架,两个人亦然一副打嘴炮事业粉的模样。
    爸爸妈妈,你们超爱,杰拉德绝望的想。
    但他不想戳坏这种温情时刻——家中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常,久到杰拉德甚至想不起来那件事发生以前自己到底是怎么和爸妈相处的,他平静且贪心的注视这一刻,笑着争论的父母和摇摇摆摆抱着球打瞌睡的伊纽,都印刻在他的记忆里,在那一瞬间,他许愿道:“如果真的有上帝啊什么的存在,请让我家的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
    上帝没有听见他的许愿,但伊纽好像心灵感应到了,他回头,和杰拉德对视,杰拉德发现他们好像经常对视,愣了一下,伊纽一个猛冲靠过来:“steven,i love you!”
    杰拉德捂着脸后退避开这辆小猪的猛撞,唾弃自己到底悲春伤秋点什么,只觉得自己有病。
    杰父杰母看着儿子下意识捂脸的动作,哈哈大笑。
    伊纽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摸摸自己的头发,转而问杰拉德:“他们在笑什么呀?”
    杰拉德:……
    我能说他们在嘲笑我吗,我也是要面子的!
    强撑着一身气势的杰拉德凶凶的对伊纽说:“没人笑,你什么都没听见。”
    伊纽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总是不会怀疑别人说的话,毕竟这这还是杰拉德呀。
    杰拉德别扭的转过头去,不想搭理伊纽这个粘人精。
    伊纽凑上前去问:“steven怎么不理我呀?”
    杰拉德:“理你做什么。”
    伊纽:“不理我做什么。”
    这样幼稚的对话持续了几个来回,杰拉德才发现其实他上了伊纽的当,这个狡猾的小鬼正笑着看向说着不搭理他却还是一直和他拌嘴的男孩,杰拉德挥挥手:“真是败给你了。”
    他叹了口气,甚至不再挣扎着推开伊纽的脸。
    伊纽才不管这些少年隐秘的小心思,他霸占了杰拉德的家和杰拉德的床,也要霸占杰拉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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