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攸被她这一扑,身子往前纵了纵,赶紧弯下腰去,反手托住她膝弯。
裴泠凑近了闻,鼻尖蹭过他衣领,忽地“哟”一声,笑道:“熏了香来的?好大的阵仗。”
谢攸耳根子泛红,故作镇定道:“来伺候裴侯,怎能不全力以赴?”
她闷声笑了笑,收紧手臂,将他圈得更紧。又问:“怎么来得这样晚?”
“对不住,”谢攸稍侧过脸来,“是我路上耽搁了。”
烛光正映着他半边脸,眉眼舒朗,鼻梁秀挺,下颌线条干净,一股书生清气扑面而来。
裴泠觉得他乖得不像话,顺势偏头亲一口他的脸,而后从他背上滑下,转到面前。正要说话,目光一下定在他额头,她“嗬”地吸气:“你脑门怎么了?”
“不小心撞的。”见她还要细看,谢攸索性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别管我脑门了,我们赶紧的吧。”
裴泠被他箍在怀里,慢悠悠地问一句:“这下硬气了?”
谢攸将她的腰用力按向自己,侧首在她耳边吹气:“你说呢?”
裴泠认真感受一番,道:“还不赖。”
两人的呼吸已交缠在一处,扑在对方唇上的热气,一丝一缕地绕。他扬了扬眉:“只是还不赖?”
话音落地,谢攸贴更近,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他半抬起眸来,就在这咫尺之间,那眼波似断还连,欲说还休。视线缓缓从她眉眼间下移,落在她唇上,慢慢儿低头,先在唇角一蹭,蜻蜓点水似的,才沾上便离开,而后将眼睫一掀,隔着那一丁点距离,又来看她的眼睛,那目光直勾勾的,偏还要做出悄悄的姿态。
裴泠禁不住这般勾引,恨不得好好蹂躏他一番,当下径直迎上来。
四片唇瓣贴合,他却不急,只是含着厮磨。她由着他磨了一会儿,忽地张口咬他。谢攸吃痛,她趁他唇齿微张的当口,舌尖探进去,勾着他的舌搅,热烈而急切,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欠下的全部讨回来。
谢攸被吻得气息不稳,脚下跟着踉跄,后背撞上门框。这一声响反倒叫他回神,他一手扣住她后脑,一手揽紧她的腰,猛地转过身去,将她抵在门板上,那扇门便“砰”地阖拢了。
这一回换他来,从眼睛吻到唇角,再到下颌,又从下颌一路吻上来,带着不甘示弱的狠劲,最后重重压住她的唇,与她纠缠不休。
方才的被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攻势。
裴泠被他这一反扑逼得仰起头来,喉咙里逸出一声轻笑,似是满意得很。她的手自他肩头抚下,指尖漫不经心地顺衣襟一路撩拨,勾住腰带一扯。
谢攸浑身一颤,吻得越发凶狠起来。裴泠拽着他腰带另一头,也将他往自己身上拉。两人之间的空隙被一寸寸挤没了,衣衫窸窣,肌肤相贴。
激烈地吻着,唇齿相接处濡湿一片。门板偶尔被撞出一声闷响,又被深重的喘息声盖过去。
倏地,谢攸气息紊乱地退开,垂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方才徐徐抬起长睫。
烛光落进眼底,像盛了一汪碎月,亮晶晶的。他注视着她,低声呢喃:“姐姐,你知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
裴泠盯着看他。面皮透红,眼睫低垂,这小样子。她立时起一阵痒意,从脊背一路痒到心尖,再也耐不住,伸手去扒他衣袍。
干柴碰着烈火,火苗子轰地蹿起来,舔得人浑身发烫。
桌椅嘎吱乱响,两人衣衫半解,跌跌撞撞地往床边挪,转眼间便倒在床帐里,那帐子晃了几晃,流苏簌簌地摇。
谢攸埋在她身前侍奉,极尽殷勤。裴泠弓着身子,正沉浸其中,他却忽然停下,一把将她翻了过去。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她还未来得及拦,他已瞧见后背肩头那道枪伤。
“小伤难免的。”裴泠转回来,不叫他再看,伸了手,用指甲来回地刮他,笑着问,“还做不做了?”
谢攸被刮得一跳一跳的,哑着嗓子道:“怎么不做?做一夜。”
裴泠听了这话,眉梢一挑,笑道:“小男儿家家的,这么厉害呢?”
“谁小男儿?谁小男儿?”谢攸涨红了脸,伸手去挠她痒痒。谁曾想,她胳肢窝竟半点不怕痒,反而是盯着他脑门在发笑。
那大脑门子鼓囊囊的,实在突兀。
谢攸又羞又恼,一把按住她的肩:“你笑你笑,我马上让你笑不出来。”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将她那笑声一并吞进嘴里。
夜深得很了,床帐早已落下,烛光透过帐纱,将两人朦胧的影子融成一团。
久别重逢,格外敏感,每一寸肌肤都贪婪地张开。
谢攸与她舌吻,直亲了好一会儿,方喘着气道:“想来日后裴侯身边定是充斥解语花嘘寒问暖,似我这等迂腐之人,不知还能保得几时新鲜?”
裴泠慢条斯理地应道:“那便要看你自己了,不精进些技艺,如何能时新时鲜?”
谢攸听她如此回答,心里便是一沉,她原来真有不满。他的声音低下去,嗫嚅道:“看来你已是对我生厌,可我已经使了浑身解数,实在不知还能如何精进。”
裴泠见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轻笑出声,手随即攀上他的后颈,将他拉近:“这有何难?你说点烧话来听听就行了。”
此言一出,谢攸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一下。
裴泠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你果然不会。”
“我……”谢攸被她这一激,偏也不服气,反口问道,“难道你会?”
裴泠理所当然:“我当然会。”
他不信,梗着脖子说:“那你教我,我学。”
裴泠将唇贴在他耳畔,蛊惑的音色:“说你挺得难受,说你好想让我掐住你的脖子,狠狠坐你。”
“啊!”谢攸惊呼着打断她。浑身的血顿时都往一处涌,那热意一直烧到脚底,烧得他口干舌燥,心脏怦怦直跳。
裴泠坏坏地笑了:“这都说不出口?”
谢攸咬着唇,唇瓣都被咬出一圈白印:“我……”他开口,嗓音黏又涩,“我……我挺……”
她鼓励般地望着他。
“我挺……”谢攸臊得不行,声音都打着颤。
呜……这真是虎狼之词!
他闭住眼,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我挺得难受!我好想让姐姐掐着我的脖子,狠狠……狠狠坐我!”
他这话音才落,裴泠已是翻身起来,一下跨坐上去。乌发随着她的动作如瀑布般挥洒,顺滑地垂至背后,像一匹上好的缎子。
脖子瞬间一紧。
流苏穗子在烛光里不住地摇,怎么也停不住。窗外月色移过廊檐,又从檐角斜下去。帐中不知时辰,只听得屋里更漏一滴一滴地响。
裴泠从他身上下来。两人都仰面躺着,脸颊绯红,胸口起伏未定,喘息声交叠在一起。
她拿眼角觑着他,问:“还来吗?”
谢攸侧过头,正对上她那眼神,语气立马硬起来:“来!必须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之处!”
第171章
青灰色天光从东边漫来,北京城仍沉在睡梦之中,谢攸却在胡同里一路狂奔,靴底踏在青石板路上,噔噔噔地响成一片,惊起檐下宿鸟扑棱棱地飞远。
乌纱帽箍得额头那肿包一阵一阵地跳着疼,他也顾不得,因为要赶不上上朝了!
昨夜真是闹疯了,偷情就是这种感觉么?说起来竟是与同僚……
同在一处上朝,还得各走各的路,鬼鬼祟祟,真似做贼一般。如此想着,脸上便发起热来,不行不行,不能再瞎想了,迟到一日笞二十小板!
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腿发软,终于赶到端门。城门校尉在旁看着,那目光扫过来,他也不管了,扶住墙弯下腰来,呼哧呼哧地喘气,肺像要炸开,感觉自己快跑吐了。
正逢官员们从朝房里鱼贯而出,三五成群地往午门方向走。龚砚书眼尖瞧见他,立马扬声唤:“谢修撰,快来!”
这一喊,周围好个人都回首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攸面色苍白地抬头,正想应声,一下望见人群中的裴泠,站在那儿,一袭玄蟒,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反观他……嗐,他怎么这么弱呢?
没办法,他是牛啊。
谢攸拖着步子,赶紧跟上。
太阳渐渐爬上宫阙,金瓦红墙在晨光里镀上暖色,流光溢彩。朝会已毕,大臣们接踵而出,各回各衙办事。前头龚砚书与几位阁老低声说着什么,谢攸跟在后头,一行人正往文渊阁去。
走着走着,忽听背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恰落进他耳朵里。
“有马你不骑?”
谢攸心头一紧,脊背都僵了。
裴泠从他身侧不紧不慢地走上来,停在一个恰当距离的地方,旁人看着不过是同僚之间寻常的并行。
谢攸飞快扫一眼四周,见无人留意,便微微侧了头,以气声答话,那嘴唇几乎不动,倒像是腹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