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予洁眼睛瞪老大:“你要在机场过夜啊,很难熬的,只能硬坐,屁股都给你坐死掉……”
    明斐反倒舒了口气。她没坐过飞机,原本以为要在机场外面等,没想到能在里面。
    匆忙买下机票,生怕晚一秒被别人订走。好在她因为期盼见面,提前收拾了一部分东西,这会儿也来不及细细收拾,关键的东西带走就行。
    陈予洁在旁边帮忙检查:“哎,那个酸奶会被安检扣……这个你放托运,换个小点的随身携带……笔记本有没有关机……”
    打仗一样光速收拾好。明斐快速抱了一下陈予洁:“谢谢。”
    “客气啥,下学期见。”
    赶着最后一趟地铁换乘到机场,明斐的行李箱轮子跑掉了一个。
    在机场坐了一夜。
    傅芝溯依旧处于断联状态。
    想报警,可这没有达到出警的条件。
    手指无意识放入口中啃咬,明斐换了好几个姿势,到后面,有些灵魂出窍的茫然。越来越冷,机场广播一直在头顶循环播放,明亮的灯打在脸上,焦急和无措被无限放大。
    傅芝溯,求求你,千万别出事。
    傅芝溯,你一定是睡着了才不接电话的,对吧。
    傅芝溯。
    姐姐。
    ……
    次日十点,明斐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傅芝溯租的公寓楼下。坏了轮子,没法拉,一路手提过来,出了一身汗。
    按响门铃。再没人开门,她要找人来撬锁了。
    三遍门铃,一边比一边急促。
    接着拍门,握起拳头锤,用脚踹……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人经过,估计会以为她是来寻仇的。
    “姐!姐姐!”
    “姐姐!”
    “傅芝——”
    门开。
    年轻女人一身单薄睡衣,长发乱蓬蓬散在脸侧,额头一道被压出来的印子,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燥而苍白。柳叶眼蒙着一层水,惊讶和怀疑慢慢从眼底往外涌。
    半倚着门,肉眼可见的虚弱。
    明斐张口喘息,视线模糊。
    傅芝溯站在那儿。一瞬间,世界归位。
    “小斐?”
    明斐扑上前,紧紧环抱住对方。
    后腰随之被一双手轻轻托住。闭眼,泪珠顺着鼻梁消失在傅芝溯发间。
    “姐姐,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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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吹吹
    吹吹 在家还穿什么内衣?
    傅芝溯身上烫烫的。
    沙哑着嗓音:“对不起小斐,我睡过头了没去接你……”
    指腹在明斐发梢不着痕迹的拈了拈。
    而后反应过来不对:“今天几号?”
    明斐悄悄在傅芝溯肩上蹭掉泪痕。略略分开,擦擦冻得发红的鼻头:“十二号。”
    “你不是十四号的车吗?怎么提前来了,这么重的行李箱……”
    说着,傅芝溯要去门外提行李。
    明斐站的比她更靠门外。侧身,一手握住傅芝溯手腕,一手将门外行李拎进来,放在鞋柜旁边,“姐姐,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手机是不是没电关机了,还是不小心按到静音了?”
    明斐将店里给她打电话的事告诉傅芝溯。傅芝溯去查看手机,发现确实不小心按到静音了。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她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没力气看手机。
    “我睡前还特意看了是响铃模式,就担心睡的时候你……们找我,听不到。”
    语气中,满是抱歉和自责。
    “姐姐,你生病了,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我不是来找你了吗。”明斐关上门,虚虚搂住傅芝溯的腰,将她半推着往里推。
    傅芝溯在荔市租的房子是个实用面积二十多平的小单间公寓。中间被傅芝溯加了一道帘子,分成卧室和客厅。进门左手鞋柜旁是卫生间,右手靠墙摆着厨具冰箱。
    傅芝溯说她应该是聚餐那天喝了点酒,外套没穿好,回家的时候被冷风一吹,导致的发烧。原本打算吃片退烧药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这一觉睡了那么久。
    “姐姐,你先躺回床上,我给你倒水。”
    “我自己来就行……”
    “姐姐。”明斐稍稍加重语气,“我来都来了,你就让我照顾照顾你嘛,好不好。”
    上大学前生病,都是傅芝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只管好好躺着睡觉,喝水、吃药、量体温……全部不用操心,傅芝溯都替她准备好了。现在角色互换,就算她对傅芝溯没有逾越的念头,她也该好好照顾傅芝溯,像傅芝溯之前对她那样。
    生病了就得好好躺在床上等人照顾。
    傅芝溯虚弱的样子,明斐看着很难受,眼泪不知不觉溢出来。赶快背过身体,假装在揉鼻子,擦掉。
    印象里,姐姐一向是无坚不摧的,她就没见过傅芝溯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过。即便是那年流感,一半的人都中招了,她和傅芝溯也不例外,她浑身绵软无力,喉咙如同刀割,但傅芝溯像个铁人,又是做饭煮药又是洗衣服大扫除,流感的病症在她身上一点儿也没显现出来。
    傅芝溯笑笑,“好吧。谢谢你啦,小斐。”
    明斐听着生气。
    干嘛呀,还谢谢。她之前都没对傅芝溯说过谢谢。
    她们不是最亲近的人吗,最亲近的人之间也得说谢谢吗?
    还是说傅芝溯觉得被她照顾不应该?
    明斐胡思乱想着。
    热水壶里空空的,重新接水烧上。等水烧开的时间,又想去帘子后看看傅芝溯。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一个人休息更好。她去,傅芝溯肯定又不睡觉了。
    干脆趁这几分钟,上网搜搜怎么煮粥,顺便把傅芝溯的冰箱翻了一遍。
    冰箱里有些食材,几颗虾仁、青菜、一小块牛肉,米袋里也还有米。水烧开,倒出来一杯等着冷凉,煮粥用的食材淘洗干净,切成小块备用。
    明斐没有做饭技能,做起来手忙脚乱,还好煮粥没什么技术含量,一堆东西洗干净放进锅里按键就行,不然她真怕自己做出来一堆“女巫魔药”给傅芝溯下毒。
    电饭煲按键按上,估摸着水也差不多晾到能喝了,一转身,明斐原地哆嗦一下。傅芝溯没在卧室睡着,而是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里举着手机。
    房间小,她们之间就隔了不到两米。但她乱七八糟想的太投入,一点儿也不知道傅芝溯什么时候过来的。
    端起水杯过去。
    “姐姐,怎么不在床上休息?”
    傅芝溯放下手机。
    “睡了一天,睡不着了。行李箱上贴的什么?”
    傅芝溯换了睡衣,取而代之的是件高领毛衣和直筒裤,长卷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米色袜子从拖鞋里整齐的冒出一截。脸也擦过了,整装待发的像是马上要出门。傅芝溯二十七岁,气质逐渐透出沉稳,完全是个成熟.女人。
    明斐一屁股挨着傅芝溯坐下。房间小有小的好处,沙发只能摆一米长的,明斐故意把外套和包放在沙发上,这样沙发剩下的长度就不足半米,她坐在傅芝溯旁边,完全是“不得不”腿挨着腿,胳膊挨着胳膊,一歪头,嘴唇和嘴唇之间只有一尺距离。
    傅芝溯的嘴唇偏薄,嘴角平平的没有弧度。之前村里邻居那个烦人的老头说,傅芝溯的面相不好,长这种唇形的人最薄情寡义,说不定哪天就把明斐卖给人贩子。
    明斐很讨厌老头,牙都掉光了,说话漏风,还要坚持不懈说讨人厌的话。
    这样一双唇,就在前不久,对她轻吻,还喊她宝贝。此刻有些干燥,明斐忍住了想要凑上前将它重新弄回水润的冲动。
    会不会那时候傅芝溯就已经不舒服了?
    止住乱糟糟的思绪。
    水杯塞到傅芝溯手里,刚要松手,明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夺回来,低头自己先喝一口,然后再递给傅芝溯。
    “水温正好。”
    这才回答傅芝溯的问题:“行李托运的贴,高铁改签不了,正好有一趟航t?班,我飞过来的。姐姐,你要出门啊。”
    盯着水杯,傅芝溯手腕逆时针转了约六十度,说了句“不出门”,低头小口小口的喝水。
    错开了她用过的地方。
    明斐忽然间感觉自己很无耻。
    傅芝溯没有转杯子的习惯。手腕转动的六十度,是在刻意避开她用过的地方。
    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小心翼翼的越界,难道已经被发现了,傅芝溯是在隐晦的提醒?
    可她唯一做的过分的,就是用小号找傅芝溯约音,除此之外,哪里还露出马脚了?傅芝溯如果发现,怎么还会继续同意给她约音。
    可要是说傅芝溯一点儿没发现,为什么要转动杯子。姐妹之间用同一个杯子,同一根吸管,吃对方碗里的饭菜,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们之前明明一直这样。
    手指不安分的捏紧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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