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傅芝溯受的罪吃的苦还不够多吗?
都能绕地球一百八十圈了。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这个破地方?、过这个破年?!
傅芝溯又不是鲑鱼,有游到死也?要?回去的地方?。
她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她是疤痕体质,傅芝溯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尽量不让她受伤。
而傅芝溯不是。姐姐受过伤的地方?,总是没过多久就长出了新?的皮肉。
难道因为不会留下痕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承受伤害吗?
在受伤的那一刻,都是会痛的啊。
肩膀被傅芝溯拍拍。
“小斐,乖,先?回房间好?不好??”
“我等下就去找你。”
明?斐化身成一头倔驴杵在原地。
傅芝溯用了近乎央求的语气:“小斐,听话。”
……
房间被褥冰冷。
门板并?不隔音,林红的歇斯底里、傅芝溯不厌其烦的哄骗,蚂蚁一样在耳道里来回地爬。
好?糟糕。
她分明?是想让林红不要?再欺负傅芝溯了的,到头来又变成傅芝溯两头哄。
她,林红,傅芝溯三个人的关?系里,一直在退让的永远是傅芝溯。
她又有什么资格说林红欺负傅芝溯?
她自己也?在欺负傅芝溯。
床头书桌上摆着一盏老旧的台灯,还是十几年前最常用的那种大肚子灯泡。
架子上有几本旧书,书页泛黄,封皮上的字都已磨损的难以?分辨。
几个纸盒,几只作业纸叠的纸鹤和心。
傅芝溯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儿?都留了下来,没有当废品卖掉。
同样没有拆开,唯恐破坏它们原本的样子,所以?不知道每张纸上都写有她的名?字。
放在这里一年又一年,普通的,毫不起眼的,怀揣着巨大的秘密。
高三那年,文妙和明?斐做了同桌。
青春期的女孩子,闲谈时总会不可避免的聊起“爱情”。
相信学习能改变命运,相信友谊地久天长,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理想主义的丰碑在习题册的字里行间熠熠生?辉,学生?们互相坚定着不要?成长为“讨厌的大人”,周记本里写着“宁愿轰轰烈烈的死,不要?平平淡淡的活”。
文妙比较早熟——当然,用她的话来说,不是自己早熟,是明?斐晚熟,都快成年了还对对情啊爱啊一窍不通。
不是没有人给明?斐写过情书,或者暗戳戳的流露出好?感,最后都被明?斐冷处理了。
文妙问她觉得班里哪个女生?最好?看,哪个男生?最帅。
明?斐在对上节自习课做的物理力学题答案,看着文妙说:“你。”
文妙呲牙咧嘴,“好?好?回答,我要?听真话”
确定自己答案全对之后,明?斐才认真想了想,“我姐姐。”
“你姐又不是我们班的。”
“但我就觉得我姐姐好?看。”
“那你总不会喜欢你姐吧。”
“当然不会。”明?斐矢口否认,“那是我姐姐。”
文妙失望摇头:“哎,好?好?学习吧,小书呆。”
当晚,明?斐莫名?其妙做了奇怪的梦。梦里,她和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紧紧相拥,对方?的手伸进她衣服,在她身上游走。她被紧箍到有些喘不上气,但并?不抗拒,反而还在用力往那人身上贴,想要?得到更多舒服。
她不知道那是谁,只能确定那副柔软的身体属于女性。
对方?的脸被梦中的雾气模糊掉,让她牢牢记住的,只有锁骨上鲜红欲滴的痣。
惊醒,惊讶自己居然做了那样旖旎的梦。
天蒙蒙亮,还没到她平时起床的时间。旁边的被窝已经空掉,暖呼呼散发着热气,傅芝溯刚起,正蹑手蹑脚地换衣服,晨光细微,傅芝溯的影子如同在海雾中影影绰绰的塞壬。
傅芝溯在扣文胸背后的扣子。
昨天不小心伤了手,手指上缠了厚厚的绷带,那排小扣子傅芝溯在背后鼓捣了很久,都没有成功扣上,最后准备脱下来先?扣好?,再从头上套进去。
明?斐盯着姐姐的后背,忽然发现,姐姐的背好?漂亮。
她早知道傅芝溯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好?看,然而在t?那一瞬间,漂亮不再仅仅是漂亮,被赋予了别?的意味。
猛地坐起身,在开口前,手先?不由分说接管了傅芝溯的文胸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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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宝们情人节快乐
第34章 做梦
做梦 被傅芝溯牵着的感觉很好。
掌心被傅芝溯捏了捏。
满满的安抚意味。
什么啊, 需要?安抚的又不是她。
但被傅芝溯牵着的感觉很好?,像抱住了小猫尾巴。
一直牵着直到上车。
在副驾和后排之间犹豫不决,傅芝溯替她拉开了副驾车门。
“坐前面吧。”低声?说。
接着大声?对林红解释:“妈妈, 小斐有点?晕车, 要?坐前面,我陪你坐后排。”
对林红,傅芝溯的耐心是明?斐的一万倍。
傅芝溯之前和林红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毕竟林红和傅余亮结婚的时候,傅芝溯已经十几岁了, 正值叛逆期, 谁都不爱搭理, 对新?来的继母没感情也?正常。
后来林红生?病了,傅芝溯反而开始上心了。
明?斐不理解傅芝溯为什么会想林红,想一个没有真正当过她妈t?妈,没有爱护过她, 还给她带来无数麻烦和包袱的女人。
如果她是傅芝溯, 她应该会恨林红。
而林红是她的亲妈,她在林红肚子里呆满了十个月才出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她却很少有能想起林红的时候。
相较于母女之情,林红在明?斐心里的形象,更贴近于一个在老年之后需要?她赡养的对象,并?非难过时想要?回头寻求温暖的港湾,高兴时想要?分享的朋友。
她从中控镜看后排,看不见傅芝溯,便侧侧身,一直调整到能看见傅芝溯的位置。
林红的精神状态一阵儿?好?一阵儿?差, 现在就处于比较好?的时候。
扒着副驾驶车后背,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母亲,询问女儿?的近况。
“斐斐,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啊,城里吗?”
“妈,我还没毕业。”
“噢,那你什么时候毕业啊?”
“今年六月份。”
“那也?快了,你们该分配工作了吧,你分到哪儿?了?能分回家里来吗?”
“妈,大学早就不包分配了,我们要?自己找工作。”
“怎么不分配了啊,好?学校也?不分配?我们当时护理毕业的都包分配……”
明?斐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只有面对傅芝溯和熟悉的人,话才会多些。
此刻更是毫无交谈的欲望。
她能感受到妈妈在和她拉近关?系,可她无法翻越那堵高墙,也?没有想要?尝试翻越的意图。
就这样吧。
快快回家,她就可以?躲进房间里了。
傅芝溯在一旁打圆场:“妈妈,小斐晕车,晕车的时候讲不了太多话。”
手机收到新?信息。
【文妙:你回来了吗?】
文妙就是明?斐高中班里和班长早恋的学习委员,明?斐高中毕业后为数不多还保持着联系的同学。每年回家,两人都要?见上一面。
【明?斐:今天下午刚到。】
【明?斐:你呢?】
【文妙:我前几天回来的。】
【文妙:找个时间见见?】
【明?斐:好?,最近我应该都有空,你定吧。】
继续从镜子里看傅芝溯。
到家,明?斐继续将屋子里没完全收拾完的部分收拾掉,傅芝溯简单炒了几个菜
林红看起来想和明?斐聊聊天,但明?斐手上不停的忙活,最终也?没能找到机会。
明?斐从余光里瞥见林红的手足无措,心想,我是不是太狠心了?我好?像有点?太自私,太记仇了。
林红是她妈妈呀。
尽管林红的母爱一直比较淡薄,但在弟弟出生?前,也?还是给过她一些温暖的……
要?么和林红说说话?
又无从开口。
最后洗净手,给林红剥了一颗小金桔。
顺手给傅芝溯也?剥了一颗。金桔皮张开四瓣,颜色似香蕉的果肉圆溜溜的躺在桔皮瓣中间。
林红吃饭要?人照顾,她手会控制不住的抖,眼睛聚焦也?比较困难。
吃到一半,毫无征兆地,嘴一撇,开始哭喊起自己命有多苦,男人死了一双,唯一的倚靠傅兴豪还被带走,好?久没见傅兴豪了,能不能带她去见傅兴豪云云。
典型的发病症状。
林红盯着傅芝溯看了会儿?,失声?尖叫:“你是傅家的人,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们带走你弟弟!”
傅芝溯情绪依旧稳定,“妈妈,我们今天先?睡觉好?不好?,明?天我带你去奶奶家看弟弟。小豪现在长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