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再一次,她感受到自己和姐姐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这一回,她要冲锋在前,哪怕是?挡掉一枚小小的射向傅芝溯的子弹也好。
    “你不怕别人说你?”
    “说我?什么?不就说我?白眼狼,说我?卖姐姐,说我?心眼坏儿呗。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们又不天天住在这里,只要你不那么想我?就行了。”明?斐当真很无所谓。
    傅芝溯眼睛潮了一下,“我?会看着办的。”
    侍弄好林红,傅芝溯要去休息了,明?斐扒着门框,“姐姐,你一定要拒绝他啊。”
    “好了小斐……我?知道了……”
    用被子蒙住头。
    望着床上起伏的鼓包,明?斐多看了两眼,欲言又止,随后轻轻带上房门。
    她还是?觉得傅芝溯有事瞒着自己。
    原本她以为是?相亲的事,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姐姐好像也不太想跟她说话。
    而傅芝溯的状态并没有因为一个下午的休息有所好转。
    明?斐陪方逸芮去了附近的公园爬山,回来路上,特意到镇上找老太太买了一根糖葫芦。
    她没现金,找附近还在开门的商店换的现金。
    过?年期间老太太也没收摊,在街上玩的小孩多,总有几个突然嘴馋要吃糖葫芦的。
    明?斐想着傅芝溯说“八十岁也给?她买糖葫芦”的承诺,想拿串糖葫芦哄姐姐开心。
    咬掉山楂,讨好的将糖葫芦捧给?傅芝溯:“姐姐,给?你吃。”
    傅芝溯正在择菜,将芹菜掐成?一段一段的。小幅度摇摇头:“小斐,你自己吃吧。”
    “给?你买的,你吃嘛。”
    “我?不饿。”
    “糖葫芦不是?饭呀,就是?不饿的时候吃的。”
    固执地举着。
    糖葫芦似乎是?冰川融化的信号。
    傅芝溯吃一口糖葫芦,压抑的气氛就会消失,傅芝溯就会将压抑着的心事向她全?盘托出。
    否则不然。
    多年的相处早已让她们生出足够的默契。
    明?斐几乎可以确定,姐姐也是?这么想的。
    她盼望着傅芝溯再一次心软,期待月亮从云后走出。
    然而月亮再一次拒绝了她。
    “我?现在不太想吃。”
    “为什么?”
    明?斐心慌了。
    姐姐这两天的态度好冷淡。
    是?她又做错什么了吗?
    “就是?不太想吃。你吃吧,等下放黏了就不好吃了。”
    傅芝溯加快了择菜的动作。
    讪讪放下。
    焦急又不知所措地咬着唇,“姐姐,你别不开心了。我?给?你讲笑话听。”
    上一个笑话还是?爱情远去鸟。
    傅芝溯闷痛了两天的头,顿时又加重几分。
    坏情绪如同一头未被驯化的野兽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偏偏她又没有力气,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途径将其?释放出来,只能任其?不断消耗自己,直到耗尽最后一点精力。
    “没有不开心......小斐,你想多了,我?真的没事……”
    明?斐不信。
    傅芝溯加快择菜速度的行为在她看来,像是?试图快速逃离这场对?话的信号。
    急道:“姐姐,我?也可以帮你解决问题的,你有事不要憋闷在心里。”
    “或者姐姐你现在想要什么,我?去给?你弄。”
    傅芝溯放下手里的菜。
    甩掉水珠,“我?想再休息一会儿。”
    别啊,我?想听你倾诉烦恼,不想你一个人闷闷的去睡觉。
    话到嘴边,又变了:
    “好啊姐姐,我?来弄菜。你几点起啊,我?定个闹铃叫你?”
    “不用,我?就是?躺一会儿。”
    被拒之门外。
    不大的房子,硬生生切割出三?个世?界。
    表面和谐的气氛,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潮。
    明?斐站在卧室门口,丧丧地垂下脑袋。
    差一点,就忍不住要抓住傅芝溯质问了。
    可傅芝溯看起来实在太脆弱,像一朵悬挂枝头摇摇欲坠的花,她看着,不敢碰,只能干着急。
    最无力的是?,她根本找不清这一切的源头。
    门忽然打开。
    看到她站在门口,傅芝溯眼中闪过?一瞬的错愕。
    “你手好些了吗,先帮你换创可贴。”
    傅芝溯终于主动跟她说话了。
    明?斐忙不叠举起手:“好很多了。我?现在去拿创可贴,一个人单手不太好贴,要姐姐你给?我?换。”
    掌心的补丁自傅芝溯眼前掠过?。
    和昨晚换的变了样式。
    “你……换过?了?”
    “哦,学姐给?我?买了创可贴,上午爬山手沾水了,我?换了一个。”
    一个人不太好贴。那枚创可贴贴的严丝合缝,还能是?谁帮忙贴的?
    掌心的创可贴早晚会有新的取代?。
    她之于小斐,同样如此。
    声音轻飘飘的虚浮。
    “嗯,换过?了那就不用再换了。”
    别这样,要换的。
    “姐姐……”
    明?斐猜自己眼睛里一定充满了哀求。
    “小斐,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傅芝溯整个人有些头重脚轻,虚掩上房门,将自己摔在床上。
    明?斐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压抑着的窒息感再一次袭来。
    蕴含着隐隐的怒气。对?傅芝溯的。
    假如她们现在是?在谈恋爱,那么傅芝溯就是?在冷暴力她。
    不告诉任何人原因,只知道蜷缩进自己的小蜗牛壳里,触角也全?部缩回,谁也不允许进入。
    可不管再怎么焦躁,她也无法?暴力冲上前,和傅芝溯大吵一架或者是?厚着脸皮撒娇纠缠,强迫傅芝溯将低气压的原因告诉自己。
    她分得清什么时候可以这样做,什么时候不可以:傅芝溯是?她姐姐的时候,可以;傅芝溯是?“一个疲惫脆弱的人”的身份大于“姐姐”这个身份的时候,比如现在,就不可以。
    应激的猫不能够再被刺激,负重到极限的骆驼承受不了再多哪怕一根稻草。
    明?斐既生气那些稻草的出现,也怕自己无意间成?为那最后一根稻草。
    当气愤的焦t?虑与?胆怯的心疼同时存在,她唯一能做的是?将沉默之剑刺向自己。
    明?斐在房间门口无意识地徘徊。
    数次过?后,脚踢到墙角,被阵痛拉扯着回神?,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此种行为的无意义。
    迫切地要做点什么来填满此刻。
    刚被拿出来的创可贴,原封不动的放回盒子。
    将地上掉的头发一根根捏起来扔掉。
    去厨房倒水,经过?餐桌,放在餐桌上用糯米纸垫着的冰糖葫芦,就在短短的对?话间,爬上了两只小黄家蚁。
    它?们兴奋地搓着脚,不断抖动触角,为这份巨大的美味激动。
    将洗刷过?的碗筷拿出来重新摆放。
    失魂落魄地,再次回到房间门前。
    明?斐从门缝中窥探到姐姐的背影,挣扎再三?,将虚掩的门完全?关闭。
    两间卧室的门离得很近。一边是?林红,她不愿走近;另一边是?傅芝溯,不愿她走近。
    ——她还要假装懂事的抹掉虚掩的门缝,帮助对?方将自己拒之门外。
    月亮的背面她从未见过?。
    就连能够看到的正面,也傅芝溯想让她看多少?,她才能看多少?。
    她从一开始就是?被动的一方。
    姐姐。
    远远看着你的时候,我?是?一棵喜怒不形于色的树。
    我?知道你在那里。影子的反方向就是?你的方位。
    但也仅仅知道你在那里。
    我?永恒地面朝你,以你为中心转动。
    却始终无法?奔向你。
    你是?不会说话的月亮,我?是?挪不动脚的树。
    月亮隐去光芒,夜晚成?了真正的黑天。
    ……
    晚饭时,林红破天荒关心了一回傅芝溯:
    “小溯,相亲累了就多休息,看你蔫蔫的跟生病了一样。”
    咽下一口粥,继续道:“没精打采的,给?人的印象也不好。”
    傅芝溯笑笑,夹了一筷子肉丝给?明?斐:“妈妈,我?感觉挺好的。”
    连林红都看出傅芝溯不对?劲儿了,全?世?界恐怕就只有傅芝溯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不想让林红和傅芝溯说话,明?斐岔开话题:“妈,你今天晚上洗不洗澡?”
    “洗。”
    “行,等下我?帮你。”
    林红一被打岔,话题就持续跑偏,回不到原来谈论的主题。
    林红洗洗睡之后,傅芝溯过?来找明?斐,眼中淌着形如失忆的惶恐与?试探。
    “小斐,我?这几天是?不是?很……”
    她给?自己斟酌了一个词,“丧?”
    比答案更早到来的是?欣喜若狂。明?斐以为傅芝溯终于要和她敞开心扉了。
    连忙道:“有一点点,姐姐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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