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温予笙看着她，说当初那份备忘录的每一个字都伤人，说她当时做得不对。
可温予笙做不到。
苏漾把手伸进柜子里，把盒子又拿出来。她抱着盒子站了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走进训练馆。
今天训练的人不多，教练不在，队友们各练各的。
苏漾找了个角落，把盒子放在椅子上，没拆。
她热身，跑圈，挥拍，动作稳得很。
可她每次转身时，余光都会扫到那只盒子。
让她无法专心。
队友看到了，吹了声口哨。
“漾神，新拍啊？这么牛。”
“谁送的？你女朋友？”
苏漾抬眼，语气淡。
“不是。”
队友识趣地闭嘴。
训练继续。
苏漾越练越躁。她扣杀时力度更大，救球时步子更急，鞋底和地板摩擦得很响。她练到一半，手腕突然一酸，动作停住，皱着眉甩了甩手。
她坐到椅子上，拿起毛巾擦汗。
那只盒子就在旁边。
她盯着它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拆开了外面的膜。
膜一扯开，盒子盖子弹出一角。她停了一下，还是把盖子完全掀开。
里面的球拍躺在定制泡沫里，拍框的漆面很干净，线床也拉好了，握把贴得平整，像刚从专柜取出来。
苏漾伸手摸了一下拍框边缘。
触感很冷。
她的手心却很热。
她拿起球拍，握住握把，手指刚贴上去，她就知道温予笙花了心思。
握把厚度调过。
线的磅数也调过。
全是她习惯的那一套。
温予笙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苏漾握着拍，手指微微发抖。她把拍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抱着盒子站起来，走出训练馆。
她没有回宿舍。
她没有去找温予笙。
她走到校门口，打了车，直奔温予笙的公寓。
一路上她都没说话。
车窗外的景色一段段滑过去，她的呼吸很稳，只有指尖一直在盒子边缘摩挲。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我只是把东西退回去。
我退回去就走。
到了公寓楼下，她下车，抱着盒子上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反光照出她的脸。她看起来很冷，眼睛却有点红。
门口的声控灯亮着。
苏漾站在门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十七。
温予笙这个点大概率在家。
她握了握拳，抬手敲门。
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一下。
门终于开了。
温予笙穿着家居服，外面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还湿着，像刚洗完澡。她看到门口的苏漾，眼神明显停顿了一秒。
她的视线落到苏漾怀里的盒子上。
那一秒的停顿让苏漾很想笑。
她知道温予笙在想什么。
她在想苏漾为什么来。
是来吵架，还是来低头。
温予笙没让开门，也没请她进来。
她站在门口，声音平静。
“有事？”
苏漾把盒子往前递了一点。
“这个是你放的吧。”
温予笙没有否认。
“你喜欢，给你买了。”
苏漾点头。
“我收到了。”
温予笙的眼神松了一点。
“那就拿着。”
苏漾没有把盒子收回去，也没有往里走。
她把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要。”
温予笙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在闹什么。”
苏漾听到这五个字，指尖更紧。
她忍住没顶回去。
她也不想顶。
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争吵里失控的人。
她看着温予笙，语气尽量平。
“我没闹。”
温予笙盯着她，眼神里带出一点不耐烦。
“你不要，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漾把盒子轻轻放到门口的地垫上。
她做这个动作时很慢，像怕发出太大声响。
“我来还你。”
温予笙的眼神沉下去。
“我送出去的东西，不收回。”
苏漾抬眼看她。
“那你就当我丢这儿了。”
温予笙的唇角压得更紧。
“苏漾，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漾沉默了几秒。
她想要的东西说出来会很难堪。她不想用言语把自己摆在低处。
她只说了一句。
“我不想欠你。”
温予笙听到这句话，眼神明显变冷。
“欠？”
她笑了一下，语气很淡。
“你跟我谈欠不欠？”
苏漾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知道温予笙听到“欠”会不舒服。温予笙最讨厌别人把她的付出当成交易，她做事向来讲掌控，讲规则，她觉得自己在给出礼物时拥有支配权。
可苏漾也清楚。
她现在只要收了，这份礼物就会变成一根线，把她们重新绑在一起。
她很怕那根线。
她怕自己一拉就会回头。
苏漾把手插进外套口袋，声音更轻。
“温学姐，我走了。”
温予笙站在门口，没有留她，也没有让开。
她低头看着地垫上的盒子，语气里带着一点讥讽。
“你退回来也行。”
“反正我想给你，我会一直给。”
苏漾点头。
“那你一直给，我一直退。”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电梯口，她按下按钮，门一开就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前，她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门响。
温予笙关门了。
苏漾靠在电梯壁上，手指在口袋里抠了一下。她抬起手揉了揉眼角，揉到皮肤发热才放下。
她走出楼道，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潮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某个窗户。
灯亮着。
窗帘拉着。
她不知道温予笙现在在想什么。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刚才站在那扇门口时，心里有过一瞬间的动摇。
她很想走进去。
很想坐到温予笙的沙发上。
很想听温予笙用那种很轻的声音叫她一声漾漾。
那一瞬间的动摇把她吓到了。
她必须更狠一点。
她不能给自己留余地。
苏漾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今天，退回球拍。”
她敲完这行字，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别心软。”
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往学校走。
她走得很快。
像怕自己慢一点就会回头。
公寓里，温予笙站在门后，听着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没有开灯。
她坐在沙发上，隔着黑暗，看着门口那只盒子的轮廓。
她很清楚，那支球拍对苏漾有多重要。
她也很清楚，苏漾今天抱着它来退回去，意味着什么。
苏漾在切断一切可以心软的理由。
温予笙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沙发扶手，像在算一笔很难算的账。
她一直相信，解决问题要用最有效的方法。
礼物很有效。
资源很有效。
安排很有效。
可苏漾不要。
她盯着那只盒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笨。
她也第一次意识到。
她要找回苏漾，靠钱和礼物行不通。
她得换一种方式。
一种她很不擅长的方式。
第65章 维护
维护:“是我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我在努力挽回。请停止对她的一切不实猜测
a大论坛的热度来得很快。
周一中午，苏漾刚从训练馆出来，手机就被队友塞到手里。
“漾神，你看看这个。”
队友表情很怪，像想骂人，又怕她炸。
苏漾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帖子，标题写得很扎眼。
“体院苏漾被甩实锤，温予笙玩够就丢？”
下面一堆楼层，话越说越难听。
有人说她活该，说她以前装得很深，说她以为攀上经管系女神就能一步登天。
还有人把她训练馆的照片搬出来，说她最近状态不对，一看就是被玩了。
最过分的是，有人开小号贴了她的课表和训练时间，说要去“偶遇”，说要“看她笑话”。
苏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慢慢收紧。
她的呼吸很稳，脸上也没表情。
队友以为她要发火，立刻补了一句。
“别看了，都是一群嘴贱的，管理员迟早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