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把一条干毛巾递过来。
毛巾叠得整齐，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
苏漾接过，擦了擦头发。
擦到一半，她停住。
她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跟温予笙的约法三章。
第二条，你的麻烦要跟我说。
她今天收到威胁短信。
她没跟温予笙说。
她甚至没回温予笙的消息。
她知道自己违了自己定的规矩。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发紧。
她把毛巾放到腿上，开口。
“学姐。”
温予笙手指轻轻收紧方向盘，嗯了一声。
苏漾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给我发短信。”
温予笙的视线没有转过来，只问。
“什么短信。”
苏漾抿了抿唇，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那行字很短。
温予笙扫了一眼，脸色明显冷下去。
她没有立刻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苏漾的心跳变快。
她怕温予笙下一句就是“我来处理”。
她不想温予笙再为她付出代价。
温予笙把手机还给她，看着她笑了笑。
“你做得很对，没回。”
苏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温予笙会先肯定。
温予笙继续。
“这事我知道。”
苏漾的指尖一紧。
“你知道？”
温予笙点头。
“我朋友在盯着。”
苏漾的眉头皱起。
“我不是说过，别再联系我室友，也别绕路。”
温予笙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辩解。
她只是说。
“我没有联系你室友。”
“我只是让人盯了可能动手的账号和物流。”
苏漾听到“盯”，心里又开始了。
她不喜欢被安排。
她也不喜欢温予笙背着她做事。
她刚要开口，温予笙先抬眼看她，声音很轻。
“我记得你第一条。”
“不瞒你。”
“我现在告诉你。”
苏漾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你早就该这样。
她们刚复合，语气太硬会把气氛砸碎。
苏漾把那口气咽回去，语气放平。
“那你打算怎么做。”
温予笙没立刻回答。
她把车缓慢驶出停车位，雨刷器一下一下扫过挡风玻璃，视线一瞬间清晰，一瞬间模糊。
“先把明天的帖子压住。”
“再把源头找出来。”
“最后把伸手的人收拾干净。”
她盯着温予笙的侧脸。
“你又要跟他们硬来。”
温予笙沉默了两秒。
“我会用合法的方式。”
苏漾还是不放心。
“你别冲动。”
温予笙看她一眼，眼神很无奈。
“我没冲动。”
苏漾的手指捏紧毛巾边缘。
“你前几天还在会议室放弃继承权，你说你不冲动。”
温予笙没有否认。
她只是说。
“那也不是冲动。”
苏漾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忽然发现，她们复合了，很多东西还是没变。
温予笙依旧强硬，依旧习惯自己扛。
苏漾依旧嘴硬，依旧怕欠。
她们重新站在一起，却还是带着各自的防备。
这不是坏事。
只是会别扭。
别扭得让人心口发酸。
车开到校门口时，温予笙没有直接送她回宿舍。
她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转头看苏漾。
“我叫了车。”
苏漾愣住。
“叫车做什么。”
温予笙的语气很淡。
“你今晚跟我回去。”
苏漾的心跳猛地一乱。
她下意识拒绝。
“不行，我要回宿舍。”
温予笙点头。
“我知道你想回宿舍。”
苏漾皱眉。
“那你还说跟你回去。”
温予笙看着她，声音放低了一点。
“我怕你一个人。”
苏漾的手指一紧。
她想说我不怕。
她在球场上拼过那么多次，受伤也没怕过。
温予笙没有逼她。
她把视线移回前方，像在给她时间。
车窗外雨很大，行人匆匆，伞都被吹歪。
苏漾看着雨，手指慢慢松开毛巾。
她低声问。
“去你那儿，我住哪。”
温予笙的语气很稳。
“客房。”
苏漾的耳朵发热。
客房。
她没有借机靠近，也没有借复合的名义想要求什么。
这让苏漾稍微安心一点。
也让她更别扭。
她想说不用这么讲规矩。
她又怕自己说出来像是在暗示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
是温予笙朋友发来的消息。
“那边发帖时间改了，今晚十二点。”
温予笙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她把手机放到方向盘旁，语气依旧平。
“他们提前了。”
苏漾的心跳沉下去。
“那怎么办。”
温予笙看了她一眼。
“你先跟我回去。”
“我得保证你今晚睡得着。”
苏漾听到“睡得着”，嘴唇动了一下。
她点头。
“好。”
温予笙的指尖松了一点。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厢里暖风很足，雨刷器规律地摆动着
苏漾看着窗外，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一件事。
温予笙说她会用合法的方式。
可温家这种人最会打擦边球。
他们能把照片寄到她手里，就能把照片发出去。
他们在学校里有渠道，在论坛里也可能有人。
温予笙要解决，会很难。
苏漾低声开口。
“温予笙。”
温予笙嗯了一声。
苏漾的声音很轻。
“如果今晚照片真的发出去。”
温予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一点。
“我会拦。”
苏漾摇头。
“我不是说你拦不拦得住。”
她停了一下，眼睛发热。
“我是说，如果发出去了。”
“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温予笙的视线停在前方
“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苏漾的心口一紧。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第二条。
你的麻烦要跟我说。
她也想起温予笙那句“我不想再用别人当挡箭牌”。
苏漾吸了口气，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
“那也有我的事。”
温予笙的呼吸停住。
她侧头看了苏漾一眼
苏漾被她看得发热，立刻把视线移开。
温予笙没有继续看她。
她把车开进地库，停好。
电梯上行时，苏漾站在电梯里，手指无意识扣着包带。
她第一次在复合之后跟温予笙回她的公寓。
电梯门开，温予笙带她进门。
客厅灯亮起，屋子干净得发冷。
温予笙指了指客房方向。
“那间。”
苏漾点头，把包放到门口，换鞋。
她刚抬脚往客房走，温予笙叫住她。
“漾漾。”
苏漾回头。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
“你先洗个热水澡。”
“我给你拿干衣服。”
苏漾的指尖一紧。
“我自己带了。”
温予笙没争。
“好。”
苏漾进客房，关门。
她靠在门后站了几秒，胸口起伏很轻。
她觉得自己像刚打完一场比赛。
又像即将上场。
她打开包，拿出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水一开，热气涌出来，她的肩膀才慢慢放松。
洗完澡出来，她听到客厅里有轻微的键盘声。
温予笙在忙。
苏漾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走出去。
温予笙坐在客厅桌前，电脑屏幕亮着，她的手指敲得很快，旁边放着手机，手机屏幕不停跳消息。
她看到苏漾出来，抬眼。
“洗好了？”
苏漾嗯了一声。
温予笙指了指沙发。
“坐。”
苏漾走过去坐下，手指抱住膝盖。
她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
“你在做什么。”
温予笙没有隐瞒。
“整理证据。”
苏漾抬眼。
“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