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靠在吧台边，声音很轻。
    “那你现在还觉得乱来吗。”
    苏漾沉默。
    她想说乱。
    她又说不出口。
    因为她心里清楚，那一刻温予笙是在选她。
    是把她从筹码的位置拿下来，放到她自己这边。
    苏漾的心口发热，眼眶也发热。
    她把脸转开一点，硬声硬气。
    “我不想你以后再做这种选择题。”
    温予笙嗯了一声。
    “不做了。”
    苏漾抬眼看她。
    “你保证？”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很稳。
    “我保证。”
    苏漾的喉咙发紧。
    她很想说你以前也保证过。
    她又把这句话压下去。
    她们刚复合。
    旧账可以记着，但不该现在翻。
    现在要做的是一起把眼前的麻烦解决。
    温予笙把手机拿起来，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截图，录屏，物流信息，论坛后台数据，短信记录。
    她把手机递给苏漾。
    “你看一下。”
    苏漾接过，手指发冷。
    她一张张翻。
    翻到那条威胁短信，翻到那张恶意角度的照片，翻到那个发帖账号的记录。
    她的胸口发闷，呼吸很重。
    她把手机还回去，声音发哑。
    “他们真恶心。”
    温予笙点头。
    “所以要让他们停下。”
    苏漾抬眼看她。
    “你怎么让他们停。”
    温予笙的语气很平。
    “让他们付出代价。”
    “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不能再碰。”
    苏漾的手指收紧。
    她想起那辆车，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
    “动一动就够了。”
    她现在才明白，这种人最怕的不是你硬碰硬。
    是你把他们做的事摆出来。
    摆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摆到他们不能再用“家里事”收场的地方。
    苏漾抬眼。
    “那你会不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温予笙看着她。
    “会。”
    苏漾的心跳沉下去。
    温予笙语气依旧平。
    “他们会说我私生活混乱，会说我失格，会说我情绪不稳。”
    苏漾的指尖发凉。
    “你怎么办。”
    温予笙的眼神很稳。
    “让他们说。”
    “我把证据交上去。”
    “让司法去判断谁对谁错。”
    苏漾听着，心口发紧。
    温予笙看了眼时间。
    “去睡。”
    苏漾没动。
    “你呢。”
    温予笙把电脑收好
    “我也睡。”
    苏漾盯着她，像不信。
    温予笙看着她，补了一句。
    “我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苏漾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忍住没笑。
    她站起来，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回头看温予笙。
    温予笙还站在吧台边，灯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有疲惫，也有一点很浅的柔。
    苏漾的声音很低。
    “温予笙。”
    温予笙抬眼。
    “嗯。”
    苏漾停了两秒。
    “我刚才说陪你。”
    “不是客气。”
    温予笙的眼神柔了一点。
    “我知道。”
    苏漾的耳朵发热，她转身进客房，关门。
    躺到床上，她翻了个身，抱住枕头。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她听到客厅里灯关掉的声音，听到很轻的脚步声，听到温予笙回卧室的关门声。
    她心里那块紧绷的地方慢慢松开。
    刚复合的别扭还在。
    她依旧不习惯太亲密。
    可她能感觉到，温予笙在小心。
    在顺着她所说的走。
    这种小心让她安心。
    也让她更难再硬起心肠。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天空还是灰的，空气却干净很多。
    苏漾起床时，客厅已经有动静。
    温予笙换了衣服，头发扎起来，桌上放着两杯热豆浆，还有一袋包子。
    苏漾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温予笙抬眼看她，语气很平。
    “吃点。”
    苏漾走过去坐下，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很热。
    甜度刚好。
    她低头咬包子，咬到一半停住。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
    温予笙看着她，语气淡。
    “你以前买过。”
    苏漾耳朵发热。
    她低头继续吃。
    温予笙喝了两口豆浆，忽然开口。
    “今天的事，可能会很难堪。”
    苏漾抬眼。
    “你怕我扛不住？”
    温予笙点头。
    “怕你冲动。”
    苏漾皱眉。
    “我不冲动。”
    温予笙看着她。
    “你昨天差点上车。”
    苏漾被戳中，脸热了一下。
    她硬声硬气。
    “我没上。”
    温予笙嗯了一声。
    “你没上。”
    苏漾的嘴角差点翘起来，又被她硬生生压住。
    她抬眼看温予笙。
    “你也别冲动。”
    温予笙点头。
    “好。”
    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出门。
    电梯里很安静。
    苏漾站在温予笙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她的手指动了动，想伸过去牵一下，又停住。
    她们刚复合。
    牵手这种事好像太快。
    可她又觉得不牵手很奇怪。
    她们明明已经说复合了。
    电梯门开，温予笙先一步走出去。
    她停住，回头看苏漾，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苏漾的指尖一紧。
    温予笙没有说话，只把手伸出来。
    掌心朝上。
    动作很轻。
    苏漾盯着那只手，停了两秒，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的手很热。
    温予笙的手还是有点凉。
    温予笙轻轻收拢手指，没有用力。
    苏漾的心跳乱了一下。
    她低声说。
    “别牵太久。”
    温予笙看她一眼。
    “为什么。”
    苏漾的声音更低。
    “我会紧张。”
    温予笙点头。
    “那我牵更紧一点。”
    苏漾耳朵瞬间红了。
    她抬眼瞪她。
    温予笙的嘴角弯了一点。
    那点弧度很浅，却很明显。
    苏漾忍不住移开视线，嘴里却依然硬气。
    “你别笑。”
    温予笙嗯了一声。
    “我不笑。”
    她说完，还是笑了一下。
    苏漾的心口发热。
    车开到律师事务所楼下，温予笙下车，苏漾跟着。
    两个人进电梯时，苏漾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你们去做什么，我们都知道。”
    苏漾盯着短信，指尖发冷。
    温予笙看见她脸色变了，低声问。
    “又来？”
    苏漾点头。
    温予笙没有再问。
    她只是握紧苏漾的手，语气很平。
    “别看。”
    苏漾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她抬眼看温予笙。
    “我不怕。”
    温予笙看着她。
    “我知道。”
    电梯门开，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亮得刺眼。
    苏漾跟着温予笙走进去，刚坐下，就看到对面会客区坐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她认得。
    昨天那辆车旁边的女人。
    李姐。
    李姐抬头看她们，笑得很客气。
    “温总，苏小姐，真巧。”
    苏漾的心跳沉下去。
    温予笙的手指收紧。
    她的声音很冷。
    “不巧。”
    李姐笑意不减。
    “你们来做什么，我们也来做什么。”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冷得很。
    “你们想抢先一步？”
    李姐点头。
    “温总，你们别把事情闹大。”
    温予笙没有继续对话。
    她转头对律师说。
    “开始吧。”
    律师点头，开始走程序。
    苏漾坐在旁边，手心都是汗。
    她又忍不住靠近一点。
    她靠近的动作很小。
    温予笙却感觉到了。
    温予笙把手背轻轻贴在她手背上。
    动作很克制。
    像在安抚她。
    苏漾的心口发热，呼吸稳了一点。
    律师刚说到关键条款，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