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是第一个离开队伍的,又一直望着队伍这边,并没有见有人来,所以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就被吓住了。
卢老夫人又问道:“你且再想想,他穿的是什么衣服?手里可有东西?”
卢崇信拧眉想了想:“天色太黑了,看不清是什么衣服,但他手里没拿东西。”
“走路姿势如何?手是怎么摆的?脚又是怎么落的?”卢老夫人追问。
一连三问,把卢崇智问愣了,走路姿势那些,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卢老夫人见他形容不出来,换了个说法:“他走路看起来像普通人,还是像军中人,你想想那些送年礼的武将伯伯们。”
岳家军虽然被重新收编,但一些旧部仍念着她这位岳家大小姐,每年都会亲自来送年礼,小儿子也都是见过的。
这么一说,卢崇智明白了,有了参考,他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看着更像是普通人。”
卢老夫人神色放松了些,沉声道:“此人敢来近处打探,无外乎有两种可能,要么有所求,要么有所忌惮,且应有不少同伴。”
姜浸月注视着她,虚心求教:“老夫人此话怎讲?”
卢老夫人解释道:“若他只有一人,或同伴不多,应远远看到便会躲起来。”荒山野岭的,若只是几个普通百姓,遇到生人肯定会小心藏起来,免得惹火烧身。
毕竟人心难测,万一碰上不好惹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话音一顿,她继续分析道:“老身这两日也留意过,附近并没有什么人活动的痕迹,此人多半是咱们方才的声响招来的,凑这么近观察,依老身之见,多半是有所求。”
不用说,也知道求什么。
天下大旱,各地都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这山林荒芜得连走兽都不见一只,躲进来的人肯定缺水缺粮。
姜浸月浅浅点头:“不知老夫人有何高见?”行军之事,她并不如卢老夫人,不擅长的事不多言,是最基本的处世之道。
卢老夫人想了想道:“眼下天色已黑,我们也不宜分散,老身的意思是,先组织人手轮流守夜,待到明日天亮,咱们再派人往远处探探。”
至于那些人到底意欲何为,又敢不敢直接来交涉,就不是她所能预料的了,如今他们能做的只有先提高戒备,等天亮以后再着手安排。
姜浸月点头:“此事就依老夫人所言,您费心了。”
商议结束,众人散开。
出了这个变故,卢老夫人也怕自己判断出错,忙召集众人,让他们学几招最基础的步法和刀法,以免真有什么不测,不知怎么应对。
事态紧急,也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众人也知局势严峻,老老实实地跟着操练起来,他们都吃饱喝足了,哪怕还没歇过劲来,这等强度的训练也能承受。
见众人操练得热火朝天,李成欢也受到感染,恨不得拿出冲锋枪练练枪法,可惜子弹用一发少一发,她没办法也不舍得挥霍。
想到冲锋枪,她握住姜浸月的手,小声道:“夫人,我有个建议。”
姜浸月回眸看她:“说来听听。”
“我想现在就给祖母一把冲锋枪。”李成欢实在是不放心,虽然大家都穿了防弹衣,还几乎人人有刀,若是一般的敌人,来得多些,也不用太担心。
但万一呢,万一卢老夫人的判断并不准确呢,毕竟只依照卢崇智所述,很难做出精准推断。
万一敌人很多,还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这群人就不够看的了,就算她们有冲锋枪,也难以护住所有人。
再者,万一女主情绪不稳定,三把冲锋枪说没就没,那就更完蛋了,交给老太太至少能保住一把。
姜浸月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也好,你自己也带一把在身上吧。”
李成欢想到的,她当然也想到了,既如此……
“成欢,把方便带身上的,也都分一分吧。”
李成欢明白她的意思,当即牵着她的手走远,拿出七十六个水囊,全都灌满矿泉水,又把压缩饼干全拿出来,最后把手电筒递给了姜浸月。
“夫人,这个你带着。”
姜浸月见李成欢使用过手电筒,知晓此物乃夜间照明神器,东西不大,带在身上也方便。
她接过手电筒放入袖袋里,“你去找祖母,我去叫人来搬东西。”
很快,众人都领到了装满水的水囊,还人均三块压缩饼干,心下都安定了不少。
若遇到什么状况,不宜生火做饭,他们先吃能顶饱的糕点,还有这么些水,撑上几日绝对不是问题。
比起众人的心安,李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你个倒霉孩子,总算是没白养。”
她又能大杀四方了,哈哈哈。
摸着怀里的冲锋枪,老太太意气风发地舒了口气,仿佛自己就是阎王在世,什么是底气,她怀里的枪就是底气。
李成欢见状,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叮嘱道:“我知道您老开心,但您也收着点,开枪前先看看嫂子的意思。”
她是真怕老太太收不住,再杀上/瘾了。
李老太太一听这话,啧啧两声:“怎么还叫嫂子,我看你还是收着点吧,私底下玩玩情/趣就算了,注意影响。”
真不知羞,这厚脸皮……像她。
李成欢无语,鬼的情/趣,她才没玩过,她就是叫顺嘴了,有时候脱口而出,没改过来。
见她一脸郁闷,李老太太嘿嘿笑了:“行了,你们今晚就放心歇着,老婆子我来守夜。”
虽然卢老夫人方才安排了人轮流守夜,但那是守队伍的夜,她身为祖母,也要守着孩子们嘞。
哈哈哈,最好是真有不开眼的找过来,到时候她就杀杀杀,想想就觉得痛快。
李成欢哪看不出老太太在想什么,无奈道:“您老听我一句劝,若非必要时刻,开枪之前都先问问嫂……夫人的意思,不然你这枪若是被收回去了,我可不管。”
李老太太兜头就给她来了一巴掌:“呦呦呦,还嫂夫人,老婆子我真害怕,管好你自己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真怕姜浸月不高兴再把枪给收回去,没有再说守夜的事。
算了,好好睡一晚,明早才有精神大杀四方。
李成欢揉了揉头,直接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老太太的手劲也太大了,每次都打这么疼。
“怎么了?”姜浸月恰好走来,见她又揉头又皱眉,轻声问道。
李老太太闻言,立马把李成欢的手扯下来,笑眯眯道:“成欢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是痒了,等痂脱了就好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乖月儿是个护短的,哪像倒霉孙女这么没心没肺。
李成欢呵呵,原主磕破头那点伤,用过金手指奖励的红花油,早就好了,老太太真会睁眼说瞎话。
姜浸月打量着祖孙二人,心中了然,但并没有说什么,老太太身为祖母,打李成欢几下没什么可指摘的,只要不下狠手……
见她神色温和,李老太太凑近道:“乖月儿,你今晚挨着老婆子我睡吧,我护着你。”说罢,还拍了拍怀里的枪,表情很是骄傲。
姜浸月略一摇头:“祖母不必担心,成欢也能护着我。”
李老太太听得牙酸,在心里拿腔拿调地学了一遍:成欢也能护着我。
啧啧啧,小两口真是,不知羞啊不知羞。
“行吧,反正我就在你们旁边,有事喊一嗓子,老婆子我绝不含糊。”到时候,她举枪就杀,谁来谁找死。
姜浸月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老太太见小两口都不说话,莫名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她朝李成欢眨眨眼睛,揶揄道:“乖孙女,好生护着你嫂夫人,我去看看成乐那孩子的刀法练得如何了。”
李成欢:“…”您老没话说可以不说话的。
待老太太一走,姜浸月深深地看着少女,语调听起来莫名婉转:“嫂夫人?”何意味?
李成欢尴尬地笑笑:“祖母胡说八道呢,夫人累了吗,我们要不要先歇着。”
女主本就不爱听她叫嫂子,嫂夫人就更见外了,她哪敢多说啊。
姜浸月没有追问,看了眼还在操练的众人,回道:“晚些和大家一起歇吧。”话音一转,她上前几步握住少女的手,“成欢,我们试试吧。”
如今,该发下去的东西都分发完了,她们也可以多做一些尝试了。
李成欢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姜浸月微微抿唇,牵着她的手走开一些,才驻足道:“抱着我。”
李成欢懂了,原来是再试试金手指,她还以为……
思绪一顿,她晃了晃头,压下那莫名其妙的念头,伸手把姜浸月搂进怀里,言归正传道:“夫人,你觉得咱们现在最缺什么?”
她们最好还是有目的地尝试,以免刷出来不紧要的东西。
姜浸月望着黑漆漆的山林,若有所思道:“若是有什么东西能助我们知晓对方是什么人、有多少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