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情更是雀跃,在浴室里吹起了泡泡。
    洗着洗着,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那现在,要怎么办呢?
    垂眸一瞬,秦欢想起刚才程清姿被亲得微微失神,眼睫濡湿,唇瓣红肿的模样,心头又是一动。
    水珠从发梢滴落,她抬起头,看向镜子湿漉漉的自己。
    忽而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程清姿亲口说喜欢她。
    好吧,在这事上也要较劲好像是有点幼稚。可喜欢这件事谁先说出口,谁就把软肋和把柄递到了对方手里。
    更何况,她还记恨着程清姿那句轻飘飘的、将她所有旖旎悸动都打入冰窖的认错人了,那笔账还没算清。
    每每想到这事秦欢都很难过,这会儿美丽的心情也短暂低落了几秒。她很不想钻这个牛角尖,更不想把这个牛角尖钻到岳雨桐身上。
    她抬起手,指尖在布满水汽的镜面上,缓缓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有些歪扭的清字。
    程清姿,你好像有点喜欢我。
    那你还喜欢雨桐吗?
    还是都放不下。
    水汽在天花板凝成水珠,滴落在秦欢额头,很凉。秦欢抬手擦了擦,抿着唇。
    总之,在真正弄懂这几件事之前,在确认程清姿对她的喜欢足够清晰、且唯一之前,要她先说出喜欢两个字
    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
    唇瓣被反复地抿过,又被无意识地用指尖揉过,已然成了近乎糜丽的红。
    上面的水渍早已干了,唇纹在暖黄的灯光下有些明显。程清姿下意识又抿了抿唇,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保温杯是秦欢怕她口渴不方便,特意装好温水放在那儿的。
    水喝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可唇瓣依旧觉得紧绷,于是又多喝了几口。
    女人侧靠着床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睫低垂,眸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出神,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卧室门忽而被推开。
    一股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水汽先人一步涌了进来。
    程清姿慢条斯理将保温杯的盖子拧好,放回原处,眼也不抬就知道来人是谁,友善提醒:敲门。
    哦,对不起。
    脚步声噔噔噔由远及近,那人嘴上说着对不起,语气倒没一点抱歉意思。
    程清姿抬起清凌凌的眼,秦欢已经几步走到了她床前,依旧是那副气势汹汹、像是来找茬的模样。
    她早看惯了秦欢纸老虎似的虚张声势的样子,手撑着床,将微微侧靠的身体坐直了些。
    大抵是知道秦欢是来干什么的,这人的全部心思,都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程清姿抬起脸,语气带了点故意的轻佻:不是都结清了吗?怎么,这是要预支明天使唤你的代价?
    那人又不说话,只是气势汹汹地朝她俯身。
    程清姿早有预料,身体甚至配合地后仰,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仰着头,承接扑面而来带着湿热水汽的呼吸。
    那张微红湿润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放大到程清姿看不清对面全部表情后,程清姿闭上了眼。
    她知道秦欢这人,今晚大概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一次刹车可以,两次刹车或许也行,但事不过三人终究是由情欲催动的动物。
    秦欢,尤其。
    虽然她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应付秦欢,或许也根本不用应付,反正看样子,大概也不是她出力。
    预想中带着掠夺和缠绵意味的吻却没有落下。
    而是,轻轻地,柔柔地,带着一种极度珍重的触感,印在了她的颊边。
    很轻的一声啵。
    秦欢在她耳边轻轻笑了笑,晚安。
    程清姿一瞬间不知所措。
    转眼秦欢已出了房间。
    程清姿还在茫然,想撑出一个笑。
    低头,却有眼泪砸在被子上。
    接吻时程清姿仍能面不改色,哪怕做的时候,她外露的情绪也并不多。偏偏是这样不带情欲,甚至都算不上吻的亲亲,她却前所未有地惶恐起来。
    程清姿的惶恐比过去每一次两人接吻时都更甚,甚至比昨天晚上秦欢说我超级超级讨厌你时还多。
    很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蜷成小小的一团,侧躺着。
    好像突然被一道毫无预兆的阳光直直照了一下。那光是暖的,可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第一反应是害怕被灼伤,于是只能仓皇缩回阴暗地带。
    脸颊吻是个很亲密的动作。
    她见过很多母亲这样亲吻小朋友,带着无限珍重和毫无掩饰的爱护。也有大朋友被亲的,秦欢母亲就这样亲过秦欢。
    程清姿没有被这样亲过。
    脸颊深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程清姿逐渐把自己闷得喘不过气。
    脸被憋得通红,程清姿猛地松开被子,大口呼吸微凉的空气。她盯着天花板的灯,视线逐渐失焦。
    不知过了多久,嗡嗡嗡的震动声把程清姿心神唤回。
    程清姿举着手机看了一眼,瞳孔忽地一震。她停顿了两秒,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苍老疲惫,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试图营造温情的拖沓:小姿啊,睡了没?
    没有。程清姿的声音听起来冷漠。
    今天上班了没啊
    程清姿闭上眼,听着那边拖长的、毫无意义的语调,胸口已然开始隐隐烦躁。她抿了抿唇,耐着性子道:没,今天周六。
    吃饭了没?
    明明一两个字就能应付过去,程清姿却偏不肯开口,只是沉默。
    电话那头自顾自地继续,仿佛没察觉到她的抗拒:要记得吃饭,不要总吃外卖,外卖伤身体,有时间就给自己做点好吃的
    熟悉的絮叨又开始了。
    程清姿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疲惫和窒息感漫上来,连先前嗯嗯的敷衍应答声也逐渐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电话那头,用一种混合了委屈、指责和自怜的语气说:你长大了,都不爱和妈妈说话了。
    程清姿没忍住:我以前也不和你说话的。一年都见不到几次人,怎么说呢。
    忽而想到片刻之前落在脸颊上那个珍视的吻,程清姿心口一酸,委屈和酸楚冲上鼻腔,眼泪莫名就涌了上来。
    你这孩子,从小性子就是这样电话那头的声音调子拖得更长,性子比较孤僻,跟你哥一点也不像。要多交点朋友啊,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程清姿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心里已然拉起了警觉的弦。
    果不其然,铺垫过后,下一句便是:
    你看你年纪也上来了,再不找,人家要嫌你大了,不好找了。你别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眼光高,挑挑拣拣的。你性格也不好,就别太挑了,你二舅家婶婶的儿子
    我挂了。程清姿截断她的话,声音冷硬。
    那头的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她如此直接。沉默了两秒,大约是觉得自己的话并无过分之处,女儿却莫名其妙来了火气,于是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恼怒:
    你怎么还是这样?!我说错了吗?就是因为你性格差,性格孤僻,人太傲气,你从小到大就没什么朋友,有人和你玩吗?你出去吃酒都没人坐你旁边
    面具撕开,淬了毒的话毫不留情刺来:
    你没察觉你是个很讨厌的人吗?不然为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连朋友也谈不上?你你不爱听,社会上别人不会讲给你听,我是你妈妈我才跟你说的
    电话挂断。
    程清姿沉沉吐出一口气。
    她大概,确实就是个很讨厌的人。
    她性格也确实差。
    不然从来好脾气、见人就笑的秦欢也不会说:我超级超级讨厌你!你就是一个非常非常讨厌的人!
    人会喜欢上自己非常讨厌的人吗?
    还是说,那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一时的心软看不得她掉眼泪,或是因为那一晚的体验尚可,恰好萌生出的一点色心?
    指腹压着一侧脸颊。
    程清姿垂着眸想:那这个呢,这个又算什么。
    -
    秦欢早上推开卧室门,一眼就看到程清姿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下意识蹙起眉头走过去,视线落在程清姿从睡裤裤脚下露出的脚踝上,语气紧绷:你脚好了?
新书推荐: 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 限时雨止 南城往事 爱会晚些到 可能是你贱吧 花鸟屿和陆老板 如火止沸 真心禁止 海海 不出门也会下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