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秦欢尖叫一声,弹跳躲到程清姿身后,双手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发颤:这、这是哪儿?!
这不是她们房间!
程清姿和岳雨桐订的明明是双床房,秦欢记得很清楚。昨晚她们先是在岳雨桐的床上打了个架,后来又闹到另一张床上,她的手机还被程清姿扔在了对面那张床。
可现在房间,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大床。
程清姿昨晚喝醉了,记忆或许会错乱,可秦欢是清醒的。就算再困,也不可能连房间格局彻底变了都毫无察觉。
昨晚那瓶柠檬水,有问题?
我们我们是不是被人绑架了,程清姿?
秦欢用力抓着程清姿的手臂晃了晃,从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颤抖的视线先落在那张诡异的大床上,又顺着程清姿凝重的目光,投向窗外。
窗帘大敞着,阳光异常明亮。
但是
窗户外面,没有天空,没有街道,也没有任何熟悉的城市景象。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模糊的白,令人心慌。
好像掉进了某个未知的异世界。
手背被程清姿轻拍几下,秦欢吐出一口气,回头朝门的方向看去,你手机呢?
程清姿摇头,没找到。
门还是那扇熟悉的酒店房门。
房卡好好地插在取电槽上,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秦欢拉着程清姿走过去,门上的防盗链依旧挂着,这是昨晚她买完药回来,亲手挂上去的。
两人对视一眼。
秦欢定了定神,小心地将防盗链取下。掌心覆在门把上,往下压的同时向后拉。
咔哒一声,是锁舌收回的声音。但门纹丝不动。
秦欢又让程清姿试了几次,门依旧拉不开。
两人又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秦欢伸出手,试探性地摸向窗户。
指尖在离玻璃几厘米的地方,就触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见鬼了秦欢心里发毛,手依旧紧紧抓着程清姿的手臂。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抬起眼,用怀疑又警惕的目光打量着眼前淡定的人,你真的是程清姿吗?
程清姿眼皮往下一撩,扫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忽而往前逼近一步,凑到她面前,声音没什么波澜:我是假的。
白皙的侧颈上,那枚新鲜的牙印清晰可见。
秦欢莫名其妙得了一点安全感,她抿了抿唇,把人抓得更紧,真的假的都是个讨厌鬼。
秦欢跟程清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从房间转到浴室,又从浴室转到玄关,两人又去试了试那扇门,依旧拉不开。
虽然打不开门和窗,但也没有其他奇怪的事情发生,卫生间能正常使用,也没有突然从哪里冒出个奇怪东西。
秦欢盘腿坐在床上,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她感觉已经在房间里待很久了,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她甚至靠着程清姿睡个一小觉怕程清姿丢下她跑路,她睡的时候攥着程清姿一根手指头睡的。
对上程清姿打量的目光,她讪讪笑道:不要那么小气嘛。
程清姿:不觉得抱着情敌的手睡觉很奇怪吗?
秦欢耸了耸肩膀,攥紧手指,雨桐又不喜欢你,你算哪门子情敌。
不出意料收获了程清姿一声冷哼,但那手到底没抽出去。
一觉醒来,房门还是打不开。
但这会儿秦欢的害怕少了许多,不用再攥着程清姿了,她掀开被子下床,又去门口看了看,锤了一下房门。
门纹丝不动,倒是玄关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画,被震得掉了下来。
秦欢弯腰去捡画,余光瞥见程清姿忽然从床上跳下,快步走了过来。
秦欢站起身,这才注意到原本被画遮挡的墙壁上,刻着一行竖着的字:
不□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秦欢伸手碰了碰,发现那字是悬空的这或许就是出去的关键。
可惜有一个字被方框挡住了。秦欢蹙起眉,试着拼读:不什么就出不去的房间?
身旁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
秦欢偏过头,只见程清姿神色冰冷,嘴角的嘲讽毫不掩饰。
眼下当务之急是出去,秦欢伸手抓住程清姿的手臂,有些急切地问:被框掉的那个字到底是什么?不什么爱?我们是不是按它的要求做,就能出去了?
程清姿一言不发,抬手拂开她的手,转身又坐回床上去了。
秦欢盯着那字看了好一会儿,绕到床尾的小沙发坐着托腮想了会儿,偶尔抬眸看向坐在床头的程清姿。
程清姿似乎还在生气,胸口起伏明显,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秦欢这会儿可不敢去触她霉头。
她缩在小沙发上暗自琢磨了好一会儿,又心不在焉地抠了会儿手指。心想自己失踪这么久,秦玉珍会不会担心得要命;她们俩一夜没给岳雨桐发消息,估计她也急坏了。
程清姿到底在别扭什么?
有什么天大的气不能等出去再发吗!
她忽然抬起头,带着一肚子怨气,朝程清姿的方向瞪去
冷不防,正正撞进程清姿的视线里。
那目光冷冷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似乎是有点温和?
秦欢直觉不好,脊背瞬间挺直,紧紧抵在沙发靠背上。
那双雾灰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秦欢。
程清姿忽然眯了眯眼,朝她扯出一个笑容,皮笑肉不笑的。
很想知道中间是什么字?
秦欢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想起程清姿刚才的态度,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我感觉这是出去的关键。我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你还得赶回鹭围的高铁,我们我们都还得上班。
过了十几秒。
过来。
程清姿的语气很轻,我告诉你。
秦欢站了起来,又瞥了一眼墙上那行悬浮的字,快步朝程清姿走过去。
程清姿坐在床沿,双腿自然交叠搭在床边,完全没有给她让一点位置的意思。秦欢不得不弯下腰,低下头,凑到她面前。
程清姿的呼吸轻轻拂在她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秦欢忍着那点异样。
紧接着,听到程清姿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冰冷的字:做。
什么?秦欢茫然,偏头看向程清姿的脸。
程清姿好似也在观察她的反应,那张脸上冰冷的嘲讽似乎比刚才淡去了一些。程清姿轻轻挑眉,被框掉的那个字。
做?
秦欢蹙眉,顺着这个字在脑海里拼凑那句话。
还没等她拼凑出来,程清姿极轻地笑了一声。
再次凑近,温热的吐息落在秦欢的脸颊,程清姿望着那双天真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做、爱,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说完她向后退开一点,慵懒地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观察秦欢脸上迅速变幻的震惊与茫然,嘴角勾起浅淡弧度。
现在,懂了吗?
秦欢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各种情绪轮番上演。两秒后,她憋出一句:
神经病吧!!!
脸颊不受控制地烧红发烫,秦欢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又羞又气地喊:谁这么恶趣味!!!
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事实在太过荒唐。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秦欢大脑勉强冷静了点。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那悬在玄关前的字,又回头看了眼床上忍笑的程清姿,开始怀疑是程清姿在诓她,不由地用狐疑的眼神看了过去。
程清姿收了笑,抬起下巴,迎上她怀疑的目光,淡淡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秦欢一愣,面红耳赤地反驳:我、我没说要做!
根本不可能的事!
她们可是情敌!哪个不长眼的把她两拉进来的!
拉!错!人!了
第53章
:出不去的房间(二)
秦欢又气冲冲跑去拉门。
拉不开,她抱着手生气,抬脚踹了下那门。房门静悄悄地,任劳任怨地受了她所有火气。
想到程清姿说的那个做字,秦欢只觉这玩笑开得一点也不好笑,抬眸看玄关墙上挂着的那一行字。
有毛病!
她不管不顾伸手去撕扯那字,那字却没有实体,手根本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