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慢慢来。”
林子尘说着,扯下面纱,随手剥了一个橘子递给乔允,乔允怔了下,接了过来,然后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漫不经心地问:“是不是肖璟晔来了?”
林子尘神情一顿,“你怎么知道?”
“被滋润过了,不一样。”
林子尘脸刷的一热,习惯性地去戳乔允的肩窝,
“吃橘子还占不住你的嘴!”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林子尘啧了一声,乔允把他的窘态收进眼里,没有绕过话题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对林子尘说:“你这里的吻痕不要太明显。”
林子尘大窘,慌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腺体,
“这么贼,你狗眼吗?”
乔允啧道:“严格来说,狗的视力还不如人类,你生物学得不行啊。”
林子尘不想被乔允揶揄,不过看他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终于不再把“死”字挂在嘴边,心里还是觉得宽慰的。
“乔允,我来是跟你说正经事的。”
乔允的视线还停留在他斑驳的腺体上,“还是让我先说吧,腺体损伤拖得越久越不好恢复,你做过治疗没有?”
林子尘摸了摸自己的腺体,“没有。”
乔允叹了声,“我猜也是,你之前误会肖璟晔要杀你,万念俱灰,索性腺体也不管了是吧。”
林子尘没吭声,算是默认。
“现在不行了,治疗得提上日程了。”
乔允又问:“说起来,你和肖璟晔以后打算怎么办?以你现在这个身份重新和他结婚,有可行性吗?”
林子尘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你脑洞倒是大,不过我不会永远做顾赫林。”
乔允道:“脑洞再大,我也没想过你会变成恩理教的掌教,我一直以为你在萨罗地下军械中心。所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子尘脸色沉下来,“说来话长,其实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全貌,以后再慢慢跟你说吧,眼下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办。”
“什么事?”
“你拿手的事。”
……
两周后,恩理教每月一次的“朝神会”如期举行。
所谓“朝神会”,即信众对神明的集体敬拜活动,一般选在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日进行,主要由唱诗、祈祷、读经、讲道、共杯几部分内容构成。其中尤以年中和岁尾两次最为隆重。“朝神会”当日全国教众休假,到各自居住辖区的教堂参会,而作为教会核心权力机构“圣务署”的教职人员,则必须亲临圣教堂。
这一日举行的是年中会。
圣教堂恢弘瑰丽,天还未亮牧师们便开始了洒扫、布置工作,装饰圣堂的白鸢尾全部换了一批新的,清水洒在新鲜的花瓣上,灯火映照下越发显得剔透晶莹。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朝神会,掌教顾赫林邀请了盖伊使领馆的工作人员前来旁听观会。外界皆以为顾赫林此举是为了修复同塞西之间的关系,也有部分声音批评他对塞西的态度过于谄媚,有失国家威仪。
其实全都不是的。之所以邀请塞西使领馆的工作人员,是因为林子尘不得不让肖璟晔来参加“朝神会”,而又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明显,而之所以不得不让肖璟晔来,则全是拜乔允那个家伙所赐。
这个人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联系上了肖璟晔,言之凿凿地告诉他:“朝神会上,你的omega可能会有危险。”毫无意外,“危险”两个字精准挑动了肖璟晔的敏感神经,朝神会两天前的晚上,一通电话杀过来,气势汹汹完全不给林子尘留余地地威胁,“如果你不邀请我去,那我就带着军队闯进去。”
面对理智不占上风的肖璟晔,除了妥协,林子尘毫无办法。
上午9时,朝神会准时开始。教众按照事先的安排,在标有各自名牌的位子上入座,肖璟晔等塞西使领馆一行人则被安排在了靠近圣坛的侧边。随着圣洁的管风琴乐声响起,林子尘身披金色圣袍,在一左一右两位主教的拥趸下款步踏上圣坛。
他居高临下地环视了圣教堂一周,隔着面纱,视线和肖璟晔不着痕迹地交汇,不过短暂的一瞬,却足够他们读懂彼此。
“别怕,我在你身边。”
“放心,不会有事。”
朝神会从唱诗开始,其后每一个流程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时间很快来到上午11时,活动进行到了最后一项——共杯。
顾名思义,这一环节即是教徒共同举杯相祝,以此表述彼此同心同德,精诚互信,共奉神明的祈愿。至于杯中的饮品则并没有固定的要求,教众可以根据自身的年龄、身体状况自主决定,不过按照恩理教历来的传统,凡是至圣教堂参加大会的教徒,都是由教宗或者掌教亲自赐酒。
牧师吟诵完《祝饮歌》,圣教堂中众人举杯共饮,就在此时突然有人高呼一声:
“我有一事有疑,恳请掌教解答。”
众人闻声,纷纷朝声音来源——正主教祁炎的方向看去,只见祁炎将手中的酒杯放到面前奉经台上,转身面向林子尘。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林子尘似乎并不惊讶,他轻手放下酒杯,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祁主教,先饮了杯中酒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更新:周六晚8点
第85章 朝神会(2)
祁炎并未端起酒杯,神色看上去很是严肃,“我心中有疑,等掌教解答了我的疑问,再饮这杯同心同德的酒也不迟。”
话中隐藏的含义不言而喻,林子尘语气仍旧淡淡,“这么说,祁主教是不愿意与我同心同德了?”
祁炎目光投向林子尘,这个人并未因为年纪而减损半分眼中的锐利,身上也并没有属于老者的随和与慈祥,林子尘当然明白,这是在权利场浸淫沉浮多年,久居上位者的特有的气场,而隐藏在外露气场之后的,则是不甘屈居人下的野心,以及由此催生出的放手一搏的决绝。
林子尘知道自己猜对了,却越发感到悲哀。他迎向祁炎的目光,不避也不退,或者是这样从容的态度反而突出了无形的压迫感,祁炎最终错开了视线。
他从教会袍的衣襟里拿出了一叠白纸,在空中抖动了一下,说道:
“前段时间,我在处理战俘交换工作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大家看,我手上的这份是萨罗军械中心停止运行前全部工作人员的花名册,一共852人,而这里面少了一位很重要的人。
我想在座诸位应该都记得,前年冬至日,‘血天堂’曾对塞西黑兰市郊的一处刑场进行过袭击,而诸位所不知道的是,那场袭击中‘血天堂’还带回来了一个人,就是因为出卖军事机密而被塞西最高军事法庭判处绞刑的空天战机总设计师——林子尘。
冒险带回这样一位顶尖技术人才,目的无外乎是为我所用,但奇怪的是这个人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我手上的这份名单里。而游轮谈判当日,塞西指挥官肖璟晔曾明确提出交还林子尘是达成和谈的必要条件,于是我做了进一步调查,有了更加离奇的发现。
林子尘被带回盖伊后,曾在教廷医院做过治疗,但当我想从医护人员那里了解到林子尘的去向时,却发现当初为他诊治过的医护人员集体死于一场出游意外,巧合的是,这些人也全部都是掌教治疗团队的成员。
此外,还有一点耐人寻味的是,为什么黑兰的第二次停火谈判中,塞西方没再提出过交换林子尘的条件?而交换战俘的名单里也没有这个名字?”
他说着,冰冷的视线转向肖璟晔,
“我原本以为肖司令不会对恩理教的朝神会感兴趣,可既然来了,不妨解答一下我的这个疑问。”
肖璟晔神色并无任何波动,面无表情地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
“游轮爆炸当日,除了我和顾掌教无人生还,那么请问祁主教是怎么知道我提出过交换林子尘的条件的?”
肖璟晔冷嗤一声,站起身,逼近祁炎一步,“我当恩理教的朝神会如何神圣,原来是可以任人在这里大放厥词,胡言乱语的!”
他轻蔑地瞥了这人一眼,转而看向林子尘,“顾掌教真是好修养,要是我军中有这样目无规纪的狂徒,早就军法处置,一颗子弹让他闭嘴了!”
祁炎冷嗤:“肖司令想给我一枪让我闭嘴?这么着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不会是,我手中的这份资料吧。”
他说着,复又转身面向坐席,从那叠纸里抽出一张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份笔迹鉴定报告,鉴定结果显示掌教现在的签字笔迹与几年前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再结合上述种种,我有充分的理由质疑,”
说到这里,他陡地一转身,直戳戳指向林子尘:“这个将脸藏在面纱下的人,就是消失不见的林、子、尘,而真正的掌教,早已被暗害。至于你,肖璟晔,你为什么不再提出交还林子尘的要求,是因为在海岛上你早就见到了这个人面纱之下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