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子已逾十六,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莫要仿了那前朝高氏,留半生污名,凭白让人耻笑。”
前朝高氏,皇家关系混乱,杀子弑父,兄夺弟妻,君戏臣孺,虐人取乐,后世戏称其为禽兽王朝。
周明岐被这两人这般挤兑,再好的脾气也是收不住的,更何况是九五之尊。
“来人!将这两人给朕拿下!”
“我看谁敢动我!”崔忌目光如刀,喝道。
一时气氛凝至冰点,剑拔弩张。
然而就在这时,程戈似是被吓到,身体陡然一颤,有些疲惫地睁开了眼。
众人见状,身形一僵,周明岐朝侍卫们使了个眼色,让其退下。
程戈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周围,视线落在周明岐身上。
顿时有些嫌弃地挪了挪屁股,顺势滚下了榻。
崔忌眼疾手快,半环着他的腰身将人托着。
还不忘侧过头,扫了一眼黑脸的周明岐,嘴角带着三分嘲讽。
林南殊抬手将程戈侧脸的碎发给撩开,满脸担忧:“你怎么样了,可还难受?”
程戈摇了摇头,又轻咳了几声。
周明岐两手空空,眉头紧皱,心里有些不悦崔忌的亲近,但看着程戈的样子,也没再发作。
程戈摸了下发痒的鼻头,闷闷地开口:“崔忌,我饿了。”
崔忌连忙应声,“嗯,我让厨房备份吃的。”
程戈咧嘴朝崔忌笑了下,傻愣愣地开口:“要两份。”
“嗯,两份。”
“郁篱还没用饭,等会我们一起吃。”程戈心里还想着自己的小伙伴。
崔忌:“……”现在把人掐死还来得及吗?
崔忌冷脸抬手,将他看着林南殊的脑袋掰到了另一个方向。
“他一顿不吃饿不死,厨房只余一份饭了,要不就把你的那份让给他。”
程戈疯狂摇头,吸了下鼻子,“那不得行,我先吃。”
说罢,转头看向榻边被吐了一身红的周明岐,勉强稳住身形,躬身行礼。
“臣请告退。”
崔忌与林南殊回过神,纷纷回身,行礼告退。
周明岐也不想看到这群闹心的玩意,挥了下手便让人离开了。
而程戈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吃上了晚饭,可能是饿得狠了,脸差点埋进了碗里。
他只要一发病,那五脏六腑就像被掏空一样,开始饿得发慌。
肚子就跟个无底洞似的,填半天都填不满。
把一桌子饭菜吃完,十分斯文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做完这一切,抬头看向面前的崔忌,突然想起对方晚饭好像也没吃多少。
“王爷,你饿不饿啊?”
崔忌扫了一眼比脸还干净的菜盘子,冷笑道:“我是铁铸的,不用吃饭。”
程戈:“……”,这话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那明日我给你烤羊肉串吃。”程戈说着,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崔忌胸口还憋着一股闷气,听到程戈这话,一下子就泄了。
脸别向窗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嗯。”
“你明天还要上职吧?早点去休息。”程戈打了个哈欠。
崔忌倒没有说,点了下头便转身出了房门,顺势将门关上。
程戈等了一会,起身走近窗前,将脑袋往外探了探,小小声喊道:“郁篱。”
不一会儿,林南殊从角落里闪了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程戈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两块栗子糕,“给你留的,快吃。”
林南殊愣了一下,随即接过,眼中满是温柔,“谢谢,慕禹有心了。”
程戈摆摆手,“咱俩谁跟谁,你快吃,别被别人发现了。”
林南殊刚咬了一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齐齐转头,只见崔忌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正提着程戈常用的那盏琉璃灯。
第81章 四十八秒
程戈觉得自己大抵是被资本做局了,小心脏砰砰直跳。
那感觉,活像是高中时偷偷玩手机,结果刚转头就发现教导主任在窗口朝他死亡凝视。
林南殊表情倒是没太大变化,继续优雅地吃着手里的点心。
程戈看着朝自己走过来崔忌,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抓了抓林南殊的袖子。
“哈哈,崔忌,你怎么回来了啊?是突然睡不着,想邀我秉烛夜游吗?”
崔忌扫了一眼林南殊,转头看向程戈,开始死亡凝视。
程戈只觉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履薄冰…
真想有架宇宙飞船,直接把自己射送上太空。
“你房里的灯坏了,这盏新的。”崔忌将手中的琉璃灯递到程戈手里。
程戈在原世界一般习惯开床头灯睡觉,在这里有时候也会保持这个小习惯。
不过刚才发现那灯面的琉璃好像坏了一点,没想到崔忌会这时候送盏新的过来。
连忙伸手接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嗯…你要不要,呃…留下来一起赏月?”
“赏月?”崔忌嘴角带笑,却不达眼底。
程戈飞快点头,嘿嘿笑了两声,“那话怎么说,取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嘛!”
说着,小手指头点了点数,“一二三,正正好。”
崔忌没忍住嗤笑出声,“你确定这诗里说的是三个人?”
“不是…吗?”程戈嘴角尴尬地抽了抽,转头望向林南殊。
“啊…我是体育生,不太懂这个。
不过…好哥们晚上一起赏个月,倒也算是雅事吧?”
林南殊将手里的点心吃完,点了点头,开始无脑追捧,“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我觉得慕禹说的对。”
崔忌侧过身,无语地看了一眼天,“云幕沉沉星影稀,云深暗锁广寒扉。不知两位赏的是哪门子的月?”
俗话说的好,雄辩是银,沉默是金,此时大家都想多赚一点。
程戈瞅了一眼林南殊,随后又看向崔忌,长腿一跨直接爬上了窗沿坐下。
仰头看着崔忌,晃了晃脚丫子,“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这'无'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存在的另一面。”
说罢,只见他抬手轻轻覆在了对方的眸上,“你现在能看见我吗?”
崔忌愣了一瞬,温热的触感覆在眼皮上,让他有些恍惚。
程戈的手心还带点软,轻轻相触意外地温暖。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程戈又道:“你看不见我,但我却真实存在。
就像这月,虽被云幕遮蔽,但它依旧高悬天际。
著名的五星上将麦克阿瑟曾经说过,我们不必去纠结有或者是无…”
崔忌握住程戈的手腕,听着对方在他面前胡言乱语,倒也没有出言反驳。
程戈小嘴叭叭完一通,随后转头看向林南殊,做总结性发问,“郁篱,你说是吧?”
林南殊非常配合地应和,“慕禹所言极是,如此妙论,让我茅塞顿开。”
程戈得到肯定,得意地挑了挑眉,又把目光转回崔忌身上,“所以啊,这赏月嘛,重在心境。”
崔忌缓缓放下程戈的手,满脸无语,侧眸扫了一眼程戈的脑残粉情敌。
程戈嘿嘿一笑,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吹吹风,爸爸给你们讲故事。”
崔忌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依言坐到了他身边。
林南殊也跟着凑过来,三人并排坐在窗沿上。
“这故事就叫做《守青铜门十年,小娇妻在外杀疯了》。
话说,五十年前,由长某沙的一伙盗墓贼出土的战国帛书,记载了一个神奇的古墓…”
浓云逐渐散开,月光从云隙间洒落,残余的云絮被照得通透,三道斜影落于长廊。
程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
在床上用力地伸了个懒腰,这浑身的筋才得舒展。
在床上冥想了整整五分钟,这才准备下床。
然而脚丫子还未落地,又飞快收了回去,只见程戈将被子盖过脑壳。
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一丝丝缝隙都没留,时不时发出两声哼哼,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不过好在没多久,被子突然就一把被掀开了,程戈一脸茫然地呆坐着。
完了,四十八秒…
程戈觉得天要塌了,这一不小心就成秒男了,他以前可是很持久的。
“不行,得再来一次。”
说着,蒙着头就又开始跟被子缠绵了一次。
结果…直接起不来了。
程戈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花,踉踉跄跄地下了床,浑身散发一股浓重的悲凉感。
林南殊过来找程戈时,只见对方一脸生无可恋地撑着下巴,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塞枸杞。
“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拿起桌上的竹扇给程戈扇了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