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 赵诚瞳孔骤缩,心跳都漏了一拍,难道南陵也趁火打劫,从南边压过来了?
这他娘的是要三国……不,四国瓜分大周吗?!
他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这次是真的有点站不稳了,几乎要原地躺下,声音都变了调:“南陵也打过来了?!!”
“不不不!” 报信士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得脸都红了,“不是打过来!是……是南陵派了大军,突然袭击了正在攻打云城的西戎军侧后翼!!”
“……” 赵诚张着嘴,愣住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合眼,出现了极其荒诞的幻觉。
南陵?袭击西戎?这比北狄人突然放下屠刀皈依我佛还不可思议!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惊天消息,又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和狂喜的诡异表情,声音尖得几乎劈叉:
“报!!!将军!八百里加急!南线军情!
南陵……南陵另一路大军,绕道苍莽山无人区,奇袭了南蛮几个附庸国的后方囤粮重镇和主要兵站!
兵锋直指南蛮都城方向!南蛮前线大军震动,部分已经开始仓促回援了!!!”
“……”赵诚彻底僵在原地。
手里原本下意识握紧的刀柄,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看看第一个报信的士兵,又看看第二个,然后再看看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副将。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脸上,生疼,提醒他这不是梦。
南陵……闷不吭声的,不仅突然窜出来咬了正扑食的西戎一口,还同时狠狠给了南蛮一记掏心窝子?
这他娘的……是疯狗病集体发作了吗?还是吃错了什么药?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局势的诡异反转,让赵诚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下意识抬手,用力揉了揉刺痛发胀的太阳穴。
第372章 烂泥
副将先一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凑近低声道:“将军,若南线消息属实,南蛮自顾不暇,西戎又被南陵捅了一刀,云城压力骤减……那我们正面的北狄……”
赵诚猛地抬头,眼中那因疲惫和压力而产生的浑浊血丝,仿佛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吹散、点燃!
一种近乎狰狞的、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裂隙的光芒,在他眼底炸开!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磨了磨后槽牙,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这段日子,被北狄主力日夜猛攻,被西戎南蛮侧翼牵制,打得憋屈无比!这口恶气,憋得他心肺都要炸了!
如今……西戎南蛮突然被南陵这条不知抽什么风的“疯狗”死死咬住后腿?
北狄失去了两翼呼应和牵制,而且看南陵这攻势,绝不是小打小闹。
西戎南蛮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组织起有效的协同进攻!
天赐良机!不,是南陵“疯”赐良机!
“刘贲老将军到哪儿了?!” 赵诚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副将。
副将一个激灵,连忙掏出随身地图:“刘老将军率援军及首批重械粮草,已过长风隘,按正常速度,最迟三日后正午必能抵达主城下!”
赵诚只觉得胸腔里那团憋闷了许久的烈火,轰然一声冲破了所有桎梏,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垛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传令!让火头军给老子听着,放米下锅!只要还能张口的,全都给老子吃饱!敞开了吃!”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突如其来的战机狠狠吸进肺里,化作力量。
眼神扫过周围渐渐聚拢过来、听到消息后脸上同样露出难以置信和振奋神情的将士们,声音陡然拔高。
“吃饱了饭,给老子磨快刀,擦亮枪!出城把北狄狗往死里揍!!”
北狄王庭,金顶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陡然降临的刺骨寒意。
“哐当——!”厚重的檀木桌案被一脚踹翻,上面堆积的羊皮地图、铜制酒器、镶宝石的短刀,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酒液泼洒,浸湿了地毯散发出浓烈的马奶酒气。
“南陵!南陵!!他娘的南陵!!” 呼图克在帐内来回暴走,脚下的皮靴将散落的地图踩得皱裂。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猛地停步,指向跪在帐中瑟瑟发抖的传令兵。
“之前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像疯狗一样扑出来咬人?!还他娘的一口咬两个!!”
帐内其余北狄将人,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与暴怒的呼图克对视。
眼看就要把大周北境攻破,可南陵这突如其来两记闷棍,不仅狠狠砸在了西戎和南蛮的后脑勺上,更像是间接砸在了北狄的腰眼上。
失去了两翼的牵制和呼应,北狄独自面对大周北境残军,局面瞬间从绝对优势变成劣势。
呼图克烦躁地在铺着厚实地毯的帐内来回踱步,沉重的皮靴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炉火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绘着狰狞狼头的帐壁上,那影子随着他的移动而扭曲晃动,更添几分压抑。
“南陵……南陵……”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要从中嚼出血来,“到底他娘什么情况?!谁派的兵?!
他们那个皇帝,老子记得不是一向主和吗?怎么突然转了性,敢同时咬西戎和南蛮?!”
他猛地停步,赤红的眼睛扫过帐内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一个负责南方及西南情报的人身上:“你说!探子到底还传回了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是……是南陵的三皇子,云珣雩。”
“云珣雩?” 呼图克眉头拧得更紧,因为与南陵无甚交集,所以对这个人也只是听说的程度。
“皇帝呢?他就任由他儿子胡闹?还是说……这是他们父子唱的双簧?”
那人的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小,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艰涩:“南陵皇帝……他……他不同意发兵。”
“然后呢?” 呼图克隐隐觉得不妙,追问道。
那人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然后……三皇子云珣雩,把皇帝杀了。”
众人:“……”
大帐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炉火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杀了?
弑君?
弑父?!
呼图克张着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荒诞的语调:“你……你说什么?杀了?就因为他爹不同意发兵?”
“……是。” 那人声音发颤,“消息……应该可靠。而且……事情就发生在数日前的宫廷夜宴之后,非常突然。”
“那……其他皇子呢?” 一位部落首领忍不住插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们就干看着?南陵就没有忠臣良将了?就任由这个三皇子……胡来?”
那人抬头看了呼图克一眼,眼神复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听闻二皇子和四皇子……当时确实试图阻止。”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也被三皇子杀了。”
众人:“…………”
这一次,连抽气声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脑袋,懵了。
反对发兵的?杀!阻拦的兄弟?杀!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政治斗争,甚至不是寻常的夺嫡了!
南陵人……都这么狂野的吗?
这个南陵三皇子云珣雩,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疯子?
别说北狄猝不及防,消息传回大周朝堂,同样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与持续的茫然。
兵部的老油条们对着地图和零零碎碎、互相矛盾的情报,险些把胡子揪光,脑浆子都想得沸腾了,也理不出个头绪。
这剧情走向,比最离奇的话本还离谱!
朝堂上众说纷纭,有说南陵三皇子早与朝廷暗通款曲,此刻是奉密旨行事。
有说这是南陵内部权力斗争失控,疯子偶然上位引发的灾难。
更有阴谋论者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第三方势力在背后操控一切。
吵了几天几夜,口水仗打了无数,最终,一个相对能让大多数焦虑的头脑稍微接受的推论,逐渐占了上风——趁火打劫,另辟蹊径。
南陵或许早就觊觎西戎的草场、南蛮的矿藏和肥沃河谷,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此次三国合围大周,看似声势浩大,但南陵能分到的“蛋糕”未必丰厚,还要直面大周最后的疯狂反扑,风险不小。
与其在正面战场啃硬骨头,不如趁西戎、南蛮主力被牵制在前线、后方相对空虚之际,悍然背刺,直取腹地!
这虽然冒险,但一旦成功,收益可能远超参与瓜分濒死的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