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眼前这条小巷,蔺知节猜测许是付盈盈动了真心对蔺自成不是爱就是恨,才能揣着这张报告守着孩子不进蔺家半步。
    父亲根本不知道他还遗落了一个孩子在此处,不然以他怜香惜玉的心,断不舍得。
    人迟迟不回,踏进那间小屋时,他见阅青正和付时雨凑一块儿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这弟弟才认了多久,阅青倒是熟得很,二哥长二哥短自己上赶着认了。
    “小雨说要给付盈盈留便条,我让他把蔺家地址写上去。”
    那个女人丢下孩子跑了,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母亲?
    付时雨看懂了蔺知节眼里的那一丝情绪,干脆抿着唇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蔺知节靠在门边迟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两厢僵持:
    付时雨怕他,在他身边说一句话总是要审时度势地观察;付时雨又不怕他,此刻徒生了点脾气要和他较劲。
    他踱步到桌边,食指敲了一下桌子。
    “写吧。”
    付时雨得了赦令般拿起笔,那字迹干净漂亮,他小心地找了些东西压在留言上边儿怕不小心吹走。
    蔺阅青插着兜在屋里晃,看着满墙的奖状惊叹,“不得了,要不都带回去?我小时候一张都没有。”
    还是有的,学校为了拍蔺家的马屁,蔺阅青年年都是进步学生,这学校的门他都不跨进去,进步在哪儿属实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干脆也不拿回家免得被大哥阴阳怪气。
    蔺知节拿过他揭下递来的奖状一张张翻阅,“你倒真捡个宝贝回来。”
    付时雨站在一旁听到这两个字后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得到了不曾有过的夸奖。
    剩了一张最高处的蔺阅青够不着,付时雨抬头小声说算了。
    这些东西本来就没有任何人在意,也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最后蔺知节揭下那张奖状,价格不菲的外套蹭了一袖子的灰。
    临走前,付时雨站在门口发呆,檐下滴滴答答雨落个不停,自小巷中抬头是逼仄的天空,他看了这片天空十几年与外面的没有任何不同。
    而幼时雷雨中许下过的心愿怎会就这样成真?
    他见大哥袖口沾到了那片白墙的痕迹,伸手想悄悄拍掉,却不知蔺知节以为他害怕于是牵住了他的手。
    阅青给他带回来的“麻烦”。
    父亲死后,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只是那双手比他想象得要纤细、柔软,如果不带回去怕是要折在风雨中的。
    “几步?”
    付时雨茫然地看向蔺知节,不清楚他在问什么。
    “那天你跳上跳下的不是在数台阶?”
    付时雨有些不好意思,做了傻事不说还被看穿,“吵到你了……”
    “走吧。”
    头顶的伞略微倾斜一侧,那片天已经望不到了。
    付时雨在冷风中踩着自己的心跳,被蔺知节牵着手上了车。
    好运还是厄运尚不能分辨,好再他总不算是孤身一人,今后也有一把在雨中为他撑开的伞。
    虽然妈妈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给他留下,大概人生最讲究公平二字,馈赠的同时总要拿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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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了十岁,看他跳来跳去的估计觉得挺可爱的
    阅青小时候这样会被哥一脚蹬下去
    第5章 真心
    快接近零点,蔺知节的车灯照进大门,阿江在车里远远便瞧见廊下有人站着,回头对后座上的人说道:“半夜了还有人在等门,倒是我的疏忽忘记说一声了。”
    昏暗柔和的灯裹在身上,光影中的人像雨后墙角里长出来的风铃草。
    阿江从副驾下来替后座的人开门,蔺阅青难得也回来了,他看到付时雨乖巧地站在门口,几步跨上台阶把人抱了起来,“没白疼你,知道我回来这是等我呢?”
    付时雨没料到他这一出,不小心叫了一声将手抵在他肩上示意赶紧把自己放下来。
    蔺知节走在最后,付时雨好不容易站稳之后叫了声大哥,伸手试图接过他手里的外套。蔺知节像是习以为常般随手把衣服递到他手里,问了一句怎么还不睡?
    廊下的人抱着他的衣服进了门答道:“明天不上学。”
    阅青看他们俩旁若无人地拉家常,自个儿鼻孔里出气,“合着不是等我呢?白高兴了!”
    付时雨将衣服拿去挂好靠近嗅了嗅,大哥喝酒了。
    客厅里阅青瘫在沙发,他跟着大哥出门环视了一趟分公司,舟车劳顿不说还得跟手底下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身累心累。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交代…你可心疼心疼我你就我这么一个亲弟弟,怎么还往死里用?”
    他急着要回金屋抱抱他的温香软玉,偏偏大哥不放他走,还得拉回来训话。
    “你多久才回来一趟,是你哥想让你回来坐坐。”
    阿江站在蔺知节身后开玩笑,二少爷平时可是枪都打不到他的影儿。
    说话间,付时雨端来了热茶。
    蔺知节让阿江坐下喝杯茶再走,付时雨半跪在桌边倒茶,垂着的眼帘在灯下投出一片阴影,青葱似的指尖捏着杯子奉给阿江道了声辛苦。
    阿江站起来接过说不辛苦,要他等到半夜才真是罪过。
    阅青啧了一声似是忿忿不平,“不是,我把人带回来享福的!你们倒好天天在家给我使唤上了?”
    他拍了拍身旁叫付时雨过来坐,付时雨先把茶水递到蔺知节面前,那茶杯花色不一样,装的茶也不一样。
    “醒酒茶,大哥。”
    他还穿着睡衣露出一双洁白的脚腕,像块羊脂玉。大概夜深已经睡下,听到院子外的动静才下楼的。
    蔺阅青靠在他耳边悄悄念叨:“不是把你带回来当他小老婆的……家里要是真要有人伺候找个老妈子不行?又是等门又是醒酒茶,你管他那么多呢。你就使劲花他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知不知道?”
    他自己一个人花哥的钱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付时雨摸着耳朵眨眨眼很是无辜,家里的人还没回来自然心里放不下,从前在春泥巷付盈盈不回家他也是不睡的。
    蔺阅青不太回来,反正大哥也不管自己睡在哪张床上,他瞅着蔺知节手里那杯子怪得很,问是哪儿淘回来的孤品还是什么名家大作,他没见过。
    蔺知节和阿江对看一眼忍不住笑,蔺知节一口饮尽了茶抛给他,“那你看看值多少?”
    他拿着杯子左看右看,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阿江又将自己的杯子递过来,“二少再看看我的?”
    蔺阅青一瞧,怎么杯子底还有名字呢?
    付时雨红着脸支支吾吾抢来手里,“是…是我烧的。”
    这是他这学期的课外作业,选了陶艺。烧陶不是什么省心事,去了一趟又一趟。
    蔺知节有段时间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老是一大清早就赶着出门,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脏兮兮,原是阿江问了一嘴才知道。
    “不想做就不去学校,让阿江打个电话。”
    蔺知节随口这么说,付时雨不情愿随即下颚那里被用力抹了一下,“脸花了,泥巴这么好玩?”
    陶烧出来之后就像有了生命,当然他创造的生命与众不同,蔺知节捏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茶杯把玩,“挺别致。”
    紫砂壶泡出来的好茶,烂泥巴捏的杯子,蔺知节不嫌弃,让阿江干脆给他在后院里弄个柴窑。
    兴师动众的,付时雨好些天都没睡着,心里觉着忐忑难安。
    蔺阅青听完后捏着他的脸,“好啊小叛徒,就我没有?”
    怎么没有?
    蔺阅青拿起手里的杯子瞧了瞧,果真。他捧着杯子乐,“行,这还差不多,心里至少惦记着我。”
    茶凉了人也该走了,付时雨在厨房里洗杯子,慢条斯理地还得一个个擦干净。
    蔺阅青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身影,才十几岁的人瘦削得很,转眼付时雨到蔺家好些日子了。
    刚来的那几个月里像只惊弓之鸟,听到脚步声都要扑棱着翅膀往房间里蹿。
    他和蔺知节岁数差得有点多,大哥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哄不来小孩儿,还得亏是自己平常多逗逗他说话。
    只是他自己也是爱玩的年纪,弟弟逗多了也无聊,回来的次数少了,付时雨站在楼梯上急急忙忙往下跑叫阅青哥哥的次数便也少了许多。
    如今哭哭啼啼的付时雨却变成四平八稳的模样,可那背影窄窄一片好吗。“哥,你怎么把人给我养成这样了?瘦得我都心疼。”
    蔺知节回头看了一眼,他没养过omega不知道这个岁数就是长身体抽条的时候,阅青是被他教训到大的,不用多温柔也不用小心翼翼。
    面对这场莫名其妙的兴师问罪他眼睛都不抬一下,“我不会养,你养。”
    阅青嘿嘿笑了一声,“你看看你怎么一点就着呢……带回来就是给你凝神静气的,家里放盆漂漂亮亮的花看着多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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