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这些人不敢拿他一毫。
    他坐在这里只觉得无趣,身旁有人娇笑贴近他说一句【二少好手气】,阅青也只是统统将那些扔进池底。
    目光不经意扫过牌桌的年轻男人,赵家的小辈大剌剌说着仰光的传闻,都是做航运生意的消息向来灵通。
    叶家的发家史早已是盘不明白的烂账,这倒是和蔺自成有些像。
    而叶靖文连死因都奇妙地和蔺自成重叠,染上了情迷的影子。
    “他养了个小的,在仰光我见过一回,叶靖文宝贝得很,人毕业之后送了座岛不说,还弄了场拍卖会。”
    仰光那场拍卖就像今天的雪啼号,规格并不专业,纯粹是一场娱乐,只是要个彩头。
    “光最后一项拍品拍了三千多万美金,但没流出竞拍人是谁,都传言说是叶靖文自己拍的,因为整场总竞拍额凑了个整,听起来寓意好,纯是讨人欢心。”
    蔺阅青起初听得津津有味,之后就不像样了。
    传说中的付时雨是沾血的百合,宛如当年苏言趴在蔺自成的尸体旁边。
    他靠回椅背,懒散地挥挥手让这些人闭嘴,示意继续发牌,完全没顾那些人输到底儿掉的哀怨神色。
    “二少,不然咱们换个地儿?”
    说到自己宝贝头上了,那还得了?
    阅青想自己信不信其实没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花儿是大哥养大的。
    就算付时雨真做了这些事,估计大哥倒是挺欣慰,只因为蔺知节只喜欢聪慧的一枝。
    于是阅青笑吟吟,不放任何一个人离开牌桌:“继续,没过瘾。”
    如今阅青将这些八卦尽数告知大伯,“咱们蔺家的呢…可得离付时雨远点儿,他现在可不是十七岁那会儿了,小心人家心里一个不痛快,”
    ——惹祸上身
    阅青眯着眼睛,这是给大伯的善意提醒。
    蔺玄仍然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就像他搞不懂当年那个小白竟是一条狗?
    他冷哼一声心想:付时雨,不就是蔺家的吗?
    那可是蔺知节当年亲口说的,不姓蔺,却也是他的。
    蔺玄皱着眉头听阅青瞎掰,后脚就见着他对着船舷上下来的人旁若无人地叫——“宝贝!”
    万点灯火倾泻,将海面也照得鎏金易碎。
    付时雨倚在楼梯上方,循着声音找一个熟悉的人,晚风比呼唤还要亲昵,撩拨他额前的碎发,拂过白皙耳廓。
    阅青仰头看他,插着兜耍无赖——他要付时雨迎他上去。
    付时雨垂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温柔影子,笑意中也是没有办法,二哥总是这样的,从没变过。
    付时雨只能下船去接他。
    “我去去就来,郑云对港城的人更熟,拿捏不住的人让他应付,你不必出面。”他对叶靖武这么交代。
    叶靖武在身边点头示意,顺便关心他的身体:“你哥哥说你水土不服,今天好些了?”
    是揶揄,是洞悉。
    叶靖武见过了赵家的、汪家的、许家的……港城商会,来回就那些人那些事。
    付时雨再怎么被悄悄养在蔺家,那也是养了三四年,蔺知节带着进进出出的,总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叶靖武谈笑间知道了一些旧事,难怪付时雨来了港城便魂不守舍,一颗心不知道坠去了哪儿?
    被戳穿之后的付时雨也只微微笑了一下,脚步轻快下了船。
    “没带人来?”付时雨瞧阅青身边没人,幸好船上有温香软玉,“我找几个陪你说话解解闷?”
    蔺阅青一把把他带进怀里,想付时雨现在大了几岁,太不像话!
    “遵医嘱,统统碰不了,少给我惹麻烦……”
    “我说那个郑云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你亲哥?我看就是他把你给带坏了!”
    付时雨在他耳边悄声哄他:“就你一个哥,明明是你带坏的我。”
    阅青听了狠狠在他脑门上啵了一下,笑得肆意:“乖,你再这么骗骗大哥,他不得哄你一夜?他总是最疼你的,也不知道你们俩怎么了……”
    “可你也不该忘了他的好,是不是这个道理?”
    付时雨听到这儿才在他嘴边竖起手指,阅青的老毛病了,总是喜欢混说一通……什么哄一夜的?
    “人前不要乱讲,免得谁听见乱嚼舌根。”
    没成想话到底漏了出去,身后是蔺知节迟来的身影,话音飘过来幽幽的,似一缕烟冻结了空气:
    “谁要我哄一夜?”
    付时雨回身,只见他手边牵着小小身影,不知为何穿着小西装的蔺见星表情严肃。
    这种场合,蔺知节惯爱带着孩子出门的。
    付时雨还记得从前见过的新闻里,蔺见星每年的生日都铺张到令人乍舌的程度:
    香槟晚宴,名流交错,请帖甚至会飞到大洋彼岸。
    蔺见星的生日换着法儿地成为港城的热门谈资,烟花都要燃到凌晨。
    付时雨猜测此刻蔺见星的表情一定不是因为紧张,他早就习惯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了。
    而蔺见星的眼神直勾勾钉在自己的脸上,让他莫名又开始反思自己起来。
    殊不知蔺见星只是在想:可恶的妈妈。
    蔺见星梦里和妈妈抱了一整夜,他甚至闻到了那股信息素的气味,醒过来却没有。
    这让他一起床就无端生气,摔了床边的牛奶杯子——猫猫杯又碎了,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
    付时雨微微俯身扶正了他的领结,试图再次搭讪:“晚上有烟花,我可以和你一起看吗?”
    蔺见星忽地睁大眼睛,抿着嘴过了半会儿才说:“烟花很吵。”
    付时雨笑了笑,一张近乎没有瑕疵的脸,陡然放大至蔺见星眼前:“我可以抱着你,帮你…捂着耳朵?如果你同意的话。”
    在那股香味中,蔺见星又要晕过去了,双脚软绵绵。
    他忽地被阅青小叔抱起来,哇啊啊一顿乱叫,“放我下来!”
    阅青拍拍他的屁股,“大人说话你捣什么乱?带你去找老大。”
    蔺见星两条腿胡乱蹬了蹬,无奈地上了船,眼神还黏在付时雨身上。
    几乎没有幅度挥了挥小手。
    蔺知节身边围了太多人,港城商会副会长最爱夸奖他年轻有为。
    天知道付时雨五年前还看到这位马委员长,在电视上痛批蔺知节是商界不良典范。
    舷梯两侧,黑衣保镖每隔几步便肃立一人,将媒体的视线统统隔绝在外。
    马委员长早已年迈,还要顺势跟上蔺知节的步伐,紧随其后不忘聊聊:“趁今天人来得齐,商会希望能多推动蔺氏这样的标杆企业,加强港城本土企业的联动效应……上回咱们聊过的,你看?”
    马委员长打算让蔺知节牵头,多多促成港城海平的跨城合作。
    不光如此,还要给蔺知节在港城商会里设个名誉主席的称号。
    蔺知节步伐减缓,一张脸似笑非笑,只略颌首,“都是为了港城好,没有驳您的道理,主席这种名头就免了。”
    轻描淡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要进港城商会的口袋。
    委员长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好好好!这港城有你这样的年轻企业家,那是再好不过……”
    身边簇拥着一众人都无不紧接着,说一句奉承话。
    就在这时,即将步入主甲板的蔺知节,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他这一停,身后整个随行的队伍连同委员长,都下意识止住了脚步,想他别又是琢磨出什么,要出尔反尔?
    没成想蔺知节只是侧身,向后伸出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向上,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邀请姿态。
    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顺着他的手势,齐刷刷地投向了舷梯末尾——
    付时雨正安静地聆听前方的寒暄,并未察觉。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他明显怔了一下,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众目睽睽,他不能拂了蔺知节的面子。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轻轻递到熟悉的掌心。
    一如多年前的黑珍珠号,蔺知节眉眼中永远是这样笃定。
    温暖、干燥,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完全裹住,收拢。
    “多谢。”
    付时雨以为道声谢就能抽出手,谁知道蔺知节没放开,反而就着牵手的姿势将他轻易带到身边。
    引人遐思的姿势,姿态亲昵。
    蔺知节倒是没有避讳,噙着笑对马委员长说了一个趣事:“本来今晚是上不来这艘船的,多亏叶家及时补了一张请帖。”
    他作势摊开掌心,上面再也难觅付时雨这三个字的踪影,“可惜,证据没了。”
    原来不是要牵他上来,是要打趣他罢了。
    不知道蔺知节在人前开这种玩笑做什么,付时雨眼神中的责备也无法阻止周边的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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