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叶靖文的老婆,人在哪儿?交给阿江处理,别留在自己手里。”蔺知节在这样温馨的时刻里扫兴,付时雨垂着的眼睛静谧,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许久才抬眼告诉他:“死了。”
    “死了?”
    付时雨缓缓撑在一边侧卧着,柔软的睡衣贴在身上,腰际收束出一道凹陷,柔韧、静默。
    脖颈修长又光洁,毫无防备;指节纤细,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脉络,正轻柔捂住星星的耳朵,虚虚拢着,长睫低垂,呼吸像涟漪环住他的宝宝。
    “把人从仰光带走的时候,闷死在船舱里了,倒也不是故意的,也许他命不好吧。”
    付时雨说话间一贯是这样无辜的神色,眨眼极慢,脸颊在昏暗的灯下泛着羊脂般的光泽。
    尽管生过宝宝,尝过爱恨,可付时雨还是很小,仍有一种未被岁月与苦难彻底磨灭的清澈。
    比起自己永远是小的。
    蔺知节长久看着他,忽地伸长手臂捏着他的下巴,还算温柔,就那么晃了晃,“东窗事发,你就打算这么跟叶靖武装可怜?”
    那不够的,总要掉些或真或假的眼泪,睫毛颤颤巍巍才够脆弱,真实。
    付时雨握住蔺知节的虎口,指尖交缠,他被拆穿了,索性给蔺知节讲了一个故事。
    “金崖最小的妹妹,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比星星还要大上好多岁。”
    丹敏年幼的时候在一场祈福中走失,那时候叶靖文新婚不久,他病怏怏的妻子给叶家带来了新的“生意”——仰光周围的孩子们像流沙一样消失了。
    报警无用,金崖心知肚明,暗中找了她许久,最后在一个不知名的港口、破旧的集装箱中丹敏被找回。
    她对集装箱中的其他孩子挥手再见,金崖捂着她的脑袋让她不准回头:他管不了其他人的孩子,只能带走妹妹。
    然而这世界并不怎么讲道理,并不是你闭上眼睛就可以放过你。
    “丹敏回家后的一个月,金崖出了趟远门,再回家的时候他的弟弟妹妹,阿爸妈妈,全死了。”
    丹敏的大眼睛只剩下空洞的血渍,金崖给心爱的妹妹梳了漂亮的辫子,尽管妹妹冰冷。
    他从那一天开始不再回家,因为家没有了。
    他只能踏上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机缘巧合之下他认识了蔺轲,蔺轲让他在这条名叫复仇的路上成全了自己。
    “但金崖还有一个仇人,不过你也知道的,金崖不杀生过孩子的omega。”
    蔺知节听付时雨说很可惜,因为叶靖文的老婆生过孩子了,“所以,只能我来。”
    付时雨冰凉的手掌捂不热,蔺知节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置于掌心。
    准确来说是郑云扣的扳机。
    他抽了一晚上的烟,听付时雨审判叶靖武那位弱不禁风的嫂子,眉眼止不住地跳动,心想要出大事。
    果不其然,付时雨其实没有认真聆听,轻描淡写就给枪膛装上了子弹。
    郑云攥住他的手腕低声咒骂:“疯了!这时候还要引火烧身到自己头上?”
    真是信了他的邪……郑云想自己真是头蠢驴!
    明明是付时雨央求他把人绑来,话说得好听,是利用,是筹码,是日后以备不时之需……
    ——叶家大乱,叶靖文的老婆一旦失踪,没有人发号施令,那就是叶靖武用人之际,郑云当然可以从乱中捞不少油水。
    “你不是要发财吗?富贵险中求,我怎么可能杀他?”付时雨这么分析一通,确实很有道理。
    先把叶靖文的老婆给绑了,等叶靖武把叶家彻底摆平,郑云得了渔翁之利,就可以拍拍屁股带着付时雨逃之夭夭。
    结果人绑来二十四个小时不到,不管付时雨判他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原来最后都他妈得死!
    鸡飞狗跳的一夜,仰光的地下室争论不断,地上那位嘴角有着瘆人的笑,说:“把我放回去,你们还有一条活路。”
    金崖没法儿报仇却又不想让付时雨沾上鲜血,最后地上的人又是一阵笑,像幽灵,唯有枪声来得猝不及防:——郑云开了枪。
    说:“吵死了。”
    回不了头了,把人放回去也是死,他简直被付时雨带进了火坑,烧得浑身暖洋洋,定睛一看只剩一把灰。
    蔺知节听完故事,在夏夜里伸开手臂,付时雨思考了几秒才轻手轻脚越过星星,投身在他怀中,一如以往。
    他笑,笑付时雨真是耶稣投胎,背上怎么全是十字架。
    他几乎可以想象付时雨嫉恶如仇的决心,也可以想象付时雨审判时邪恶的天真:“把柄捏太久,日子久了叶靖武总会起疑心。”
    付时雨望他,声音甜美,游走在咫尺之间,“我要他信我做什么?他要是有所求,也只能信我。”
    蔺知节搂着他的腰,指腹用力抹过他的嘴唇,力道介于爱抚与惩戒之间,爱中掺着怜。
    他想付时雨已经参透了一些人生的本质:信任是最无用的东西。
    谁教会的他这么残忍生动的一课?
    嗯,应该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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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在取什么章节名
    感觉不会超过85章
    差不多快离开四大道了,等小叔来吧
    第71章 每分每秒
    蔺见星睡了个一点都不安稳的觉。
    其实他半夜悄悄醒了过来,紧张兮兮地偷听爸爸到底在和妈妈聊什么。
    他既希望蔺知节能识相点少说话,多亲嘴。
    但他又害怕他们俩亲嘴——听说亲嘴会生小孩,估计妈妈十九岁没少亲嘴才有了他。
    余光中床沿那两个人实在挨得太近,蔺见星实在没忍住一下子坐起来,和蔺知节大眼瞪小眼。
    “又要我抱?”蔺知节这么问。
    蔺见星只能为难地点头爬到他膝盖上打哈欠,泪眼朦胧。
    付时雨用下午刚做的小扇子给他扇风,手心的伤痕还是很明显,蔺见星像在做梦般交代他:“手伸出来。”
    语气颇有些颐指气使,藏不住的少爷性子。
    付时雨照做,掌心递到他面前。
    蔺见星很珍惜地握住他的手吹了一口气,“不痛了。”
    手没撒开,他继而将那些伤痕展示到老爸面前,眼神命令:快吹。
    吹是没吹的,蔺知节低头用唇轻轻拭过,痒得付时雨攥紧了掌心。
    蔺见星内心没忍住骂一声,臭爸爸!
    但他又气又甜蜜,歪着头睡在了蔺知节的胸口,“我要睡了,不准偷亲妈妈,要经过我的允许才能亲,要在婚礼上才能亲……”
    睫毛垂下前他又叮嘱付时雨:“你也不能亲爸爸,叫了老公才能亲……”
    蔺见星嗷呜打了个哈欠,在梦里撒着花瓣递上戒指,这太酷了,他竟然能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
    美滋滋。
    天光大亮,蔺见星睁开眼,美梦消失的同时,摇椅上坐着蔺少扬。??
    四目相对,“我妈呢?”他掀开被子连忙问。
    “在和我爸喝茶。”
    蔺见星坐起身,从窗台缝隙里可以见到付时雨和蔺轲的身影。
    床头上放着那把小蒲扇,付时雨趁他睡着后又在扇柄上刻了字:bb sirius
    蔺见星拿着它看了好几眼——天狼星宝宝
    刚才醒过来妈妈没有睡在身边,他其实有些不高兴的。蔺少扬看他先前明明脸色很差的样子又忽然笑了,上前把扇子抽出来看了看,“你妈爱你了?”
    “嗯。”蔺见星补充了一句:“不是一般爱。”
    蔺少扬祝贺他,“你妈有空吗,我想和他聊聊。”
    蔺见星换好床边的衣服随口问他:“什么意思?”
    移门被确认关上,蔺少扬轻声告诉他:“你妈看上去人不错,不太会说谎,有件事我想问问他知不知道。”
    藏金小筑每个月的花园修整期,蔺见星无意听见花匠们闲聊说了一些蔺家的旧闻。
    许棠雄的心肝宝贝是一颗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外头的风雨怎么也打不到许棠雄的心头肉。
    可许棠雄死了,一朝乾坤巨变,蔺轲不是许棠雄给宝贝许墨找的良配,估计死不瞑目。
    毕竟蔺轲关了许墨好多年,只因为许墨掉过一块肉。
    ——传言里他们有过一个孩子,不是蔺轲的。
    蔺少扬觉得匪夷所思,但疑心的种子就这么种下,他得找人问个明白。
    问老爸是最好的,蔺轲向来有事说事,但问题是这事儿也不能问他啊?不是上赶着添堵?
    蔺见星别好胸口的校徽,手顿了顿,有些责备的样子摇头:“和你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是你妈生的。你找别人打听,墨墨知道了会伤心。”
    爱护老妈,人人有责。
    蔺少扬懒得和他掰扯,他知道蔺见星才沉浸在母爱里,新鲜的很。
    上天入地现在只有一个妈最重要。
    他拍拍手:“走了,我爸说接你一块儿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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