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在找蔺知节,这时候身为港城商会会长的蔺玄不顶用,蔺知节面子更大。
    蔺玄只对远处看了一眼。
    这几年蔺轲游离在蔺家所有生意之外,任何麻烦都找不到蔺轲的头上,真出了什么事……蔺玄认为唯有弟弟是能托付的人。
    很显然,赵家、沈家、许家……这里所有人都没有被提前告知任何消息,那些徽章是公权的象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华容手一挥,叫停了香槟和人流,周围的侍应生一应躬身退了出去,留出绝对的私密空间。
    她是今夜的女主人,拥有权力第一个开口。
    “接通知跨区协查,名单上的各位麻烦配合走一趟。”为首的人亮出证件,声音不高却清晰。
    名单上第一位就姓赵,沈华容纤细的睫毛闪过,抿着唇朝身边的先生笑了笑。
    西装革履的人笑容不变,与她贴面吻后道别:“我和彦衡去去就来,记得拆礼物。”
    从容,是背负金钱之后人生的第一课。
    四目相对,付时雨有些游离地思考:自己要不要也给蔺知节一个吻。
    goodbye kiss
    来不及了。
    一位穿着制服的人员走到蔺知节面前,公事公办地再次出示证件,蔺知节视线扫过那张证件照,旁边附着海平市公检的字样:“蔺知节先生?你在海平的土地历史交易记录,有几个问题需要您协助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场内能说得上话的几乎都在名单上,都要被带走,一石激起千层浪。
    蔺知节迈开步子后,人群中的蔺家二少爷疾步向前,阅青知道这里面该出了些事的,在蔺知节被带走前,他要尽快到哥哥身边,听听他有没有留给自己的什么话,哪怕几个字都是关键。
    所以他厉声喝止,要装作找茬的样子发话:“说带走就带走!你们当这里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该听的也没听到,一只手臂从斜后方伸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后拽,扣在身前。
    “操!”
    撞在陌生胸口,阅青抬头却是熟悉的脸,熟悉的手,熟悉的腿。
    以及,一张熟悉的贱嘴。
    “大人有事,你怎么老想跟着去?”
    瞿凌飞对蔺知节眨眼,示意他安心走,蔺家这两个不省心的弟弟……自有人管。
    “?”阅青挣扎着不知道顾哪头,心急如焚,拉拉扯扯他暗骂一声:“谁让你回来了?回来看戏是吧?!”
    瞿凌飞拍拍他的腰,手上在腰肌那儿摸来摸去——蔺阅青每天要做一些康复训练,回来之后松懈了许多。
    阅青一巴掌拍掉作妖的手,顺便趁乱揪着他的领带把他拎到墙边。
    被牵着的人死沉死沉,完全拖不动,是故意用了力气的。
    阅青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把他抵在一旁:“这个节骨眼你回来了?我哥这回又在演什么?蔺知节这个王八蛋每次都不提前告诉我,只让我干着急!”
    是真急了,二少爷一着急话就多,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瞿凌飞摊手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回来干嘛?!”阅青狐疑,对他打量一番。
    瞿医生自然心系病人,俯身让他安心:“看看你的好弟弟,面不改色心不跳,多半是没什么事。”
    阅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付时雨,付时雨在人群中回望,眼睛眨得极慢。
    阅青又看看事不关己的小叔,太不对劲了。
    今天怎么回事?都这么坐得住?
    宴会竟还没有结束,沈华容对宾客致歉,她并没有穿戴珠宝,唯有一对珍珠耳环,在时光中仍旧动容如初。
    那是她第一次新婚时的礼物。
    阅青鬼祟溜到小叔身边,其实悬着的心已经平复下去了半颗,他问小叔:“明儿早上哥能回来么?这戏以后不能这么演了,太吓人了小叔!”
    蔺轲搂着他的肩打算回去,没有人再有心思留在支离破碎的宴会。
    这里的香槟泡沫会化成明天整个港城的唾沫星子,来讨论今晚这一桩始料未及的大事。
    他们这些干着急的——回家睡觉就行。
    伴有脂粉香味的夏夜,一级级台阶。
    蔺轲招招手让瞿凌飞过来:瞿家的,和知节从小要好,把小阅青照顾得也很好。
    他点点瞿凌飞吩咐:“你把阅青带走,他留在港城只会烦我,知节一天关着,我看我就没一天清净。”
    瞿凌飞信步走在他身后,插着兜笑,“带去哪儿都行?别到时候知节又问我要人。”
    身前的阅青冷哼,咬着牙挥开小叔的手,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小叔半开玩笑半认真,那就证明连蔺轲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又或者小叔知道了开头,却不知道结局。
    如果是到了这个地步……那就不是做戏。
    家里真的要出事了?
    他记得的,曾经蔺自成也被带走过,多体面的人也变得潦草,变得好似穷途末路。
    最后苏言的父亲苏清博死在了马来西亚,才免了一场风波。
    这回呢?
    阅青喘着粗气,声音压低掩不住那股焦灼,“因为海平那些地?谁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让我知道是谁——”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名单在嘴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赵家?不对,他们自己也被带走了……沈家?沈华容不至于砸自己场子……她都把自己扔进火坑里了……难道是海平当地的人眼红,想趁机搞事?还是……”
    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
    然后他握着拳头忿恨:“还有叶家!妈的阴魂不散!”
    他太生气,一生气就得有人哄。
    瞿凌飞掰着他的脸左右看看,开口是一声少爷,“你少操心这些事。”
    这世上的浪永远打不湿他。
    阅青放不下心,连声音都闷闷的,过了许久才说:“不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他今晚肯定睡不舒坦,我心里不好受。”
    不眠夜。
    “二哥。”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付时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在混乱灯火中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歉意。
    阅青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付时雨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付时雨轻轻叹了口气,像哄小孩子一样:“不要猜了二哥,免得多想了又头疼。”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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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章剧情,看看明天能不能再写一章
    第82章 买子弹
    海平开发区涉嫌恶意炒作、违规交易土地、扰乱市场秩序的新闻并没有引起港城太大的风波。
    港城市民的生活依旧在继续,早晨的菜市场外记者日复一日调研菜价的涨跌。
    无人关心蔺家,或者说,也不敢关心。
    记者在熙熙攘攘的菜篮子中送走一位老太太后,远远就看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连忙带着摄影机奔到一辆橙色皮卡旁。
    “先生先生,留步!”
    独自出来买菜的alpha,是个极好的采访对象。
    记者举着话筒,想征询这位沉默寡言的爱家人士,“先生早上好,您怎么看今天时令蔬菜迎来大跳水!”
    眼眸深刻,不是港城人的长相,肤色是太阳暴晒过后的印记,缠绕着整个结实手臂的纹身将蔬菜扔进了车窗中。
    因为身量过高,可以轻而易举靠在皮卡旁俯视任何人。
    这种冷漠让记者微微收回话筒,尴尬紧张得笑:“可能这位观众听不懂中文……打扰了打扰了!”
    金崖叫住了他,主要是为了展示中文。
    他告诉面前这位记者:买菜就像买ak,买子弹,道理是一样的。
    降价必和出货有关,一旦出货大了就要警惕货源地发生了什么,东西是怎么来的。
    在低价哄抢之前还要预防之后的断货,早做准备。
    这是买菜吗?
    记者听得云里雾里,但仍和他进行了友好交流。
    最后这位精通港城菜价的外籍人士长腿一迈跨上了皮卡。
    广播声中仍然是悠扬的曲调,金崖疾驰在港城令人憎恶的街道:这里要等红绿灯,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们在港城暂居的房子离佘弥山并不遥远,但看不到山,也看不到海。
    它隐蔽在一条主路之后的分岔口,一开进来就满眼苍绿,别有洞天。
    付时雨安置家需要眼缘,金崖安置窝点需要考虑安全。
    地势的关系,车头还没拐进来,金崖就能看见院子外一大片遮天的绿藤,像极了仰光庭院后付时雨搭下的葡萄架。
    绿藤下站了十几号人,金崖下车后对其中那一抹亮色说了早上好:蔺家二少爷,气势汹汹。
    阅青一向是爱笑的,这几天笑不出来。
    金崖侧身往门口一站,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他腾出地方踹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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