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闻叔叔喜欢这样的风格,平时也很讲究,我们随他的习惯,等你回来再选怕来不及,提前预备好了。”
“那我知道了。”景嘉昂打了个哈欠,抬手抹了抹眼角,“哦,对了,提前跟你说,张以泓约了明天晚上聚会,所以我吃完饭,应该直接跟他的车走,你不用等我。”
“……好。”荣琛应道,心里刺挠。完全是完成任务,连跟自己多待会儿都不愿意。
他继续安排行程:“还有,自从我们结婚,景家是一次没回过。我哥收到消息,要我必须回去看看爸爸。所以过两天,可能得麻烦你和我回家,做做样子吃顿饭,不会耽误你很久。”
他们这样子,完全就是模板的合约伴侣,每一次人情往来,家庭义务,都是彼此间的公事,需要提前报备协商,表明“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撒娇任性,亲近地说反正我要去见朋友,或者总之你得陪我回家,全部都客客气气。
荣琛谨记荣杰的教诲,心里不得劲,但表现得还是十分配合:“没问题啊,这是应该的。”他试探地问,“这么说,你还得待一段时间?”
景嘉昂把手机息屏,拉着被子躺下去,背对着荣琛:“对,估计得一两个星期吧。lena不需要我天天陪着,我也该处理点自己的事。”
是什么事?荣琛没问。
问了他也不会说,反而显得自己越界。
灯光大亮,两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遥遥交错。
独处时,才深刻体会到,彼此已经许久没有亲近过。上次还是lena出事前,在瑞士的那个小木屋。
壁炉的火光在不远处跳跃,橙红色温暖得不像真的。镜中映出他们起落的身体,景嘉昂背对着他,坐在他腿上,腰腹绷紧。
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事故,冷战,疏远,瑞士的雨,公寓门前的对峙。
现在人就躺在旁边,一臂不到的距离,呼吸平稳,体温隐隐传过来,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要荣琛不心痒,万万不可能。
脑子在记,身体也记住了。景嘉昂皮肤的触感,热而光滑,有些地方有细小的疤痕,他颈侧小痣的位置,正好在动脉旁边,亲吻时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跟自己的心跳呼应。
情动时分,景嘉昂的声音总会失控,从喉咙里溢出来,好听得要命。
荣琛也记得他手指掐进自己后背时的力气,疼,但让人上瘾,手上一边使劲,一边压抑着吟泣,像在跟自己较劲。
可就算景嘉昂目前的配合度这么高,荣琛也没把握他现在对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
是好时机吗?不清楚。可能会被推开,厉色拒绝,让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再次僵掉,
但他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实在是太想对方,想念到骨头都在发痒,看着他的后脑勺,他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腕,都念头火热。
想碰他,想抱他,想进入他,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回来了,就躺在自己身边。
真的是没救。荣琛在心里自嘲地感慨。
他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无言地伸手关了大灯,然后也躺进被子,有意朝景嘉昂靠近,慢而谨慎。对方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肩膀虽然绷紧了,却没有躲避。
看来这就是允许了……还是容忍?
不管了。
荣琛受到鼓励,靠得更近。两个人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半臂,再到几乎贴着。
要脸就没对象,要脸就没对象。
几番挣扎后,荣琛轻轻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薄薄的背就这样再次贴上了自己的胸口,隔着两层睡衣。
荣琛心中大动,血液好像在瞬间加快了流动,能听到怦怦的心跳,不知道是谁的。
荣琛低头,闻了闻景嘉昂半干的头发,见对方仍然默许,荣琛的嘴唇才贴上他的颈侧,亲了亲。
皮肤温热,沐浴后的湿润还在,那颗小痣就在唇下。
……实在是久违了,荣琛深深呼吸。
然后是他的耳垂,柔软的,又有些凉,接着是他的头发。手也隔着睡衣,在他小腹处揉按,动作很缓。
一切的平稳,都是在给景嘉昂反抗的机会:你可以推开我,可以说不,可以起身离开,摔门而出。
可他始终没动,任由荣琛触碰,汲取。
因此,荣琛在他耳畔,渴望到声音沙哑:“嘉昂……”景嘉昂整个人僵着,他麻木地放任,随荣琛摆弄。
即使对方不给回应,荣琛也不想就这么放弃,不死心的吻继续往下,手也撩起睡衣下摆,贴上皮肤。景嘉昂瘦了,腰更细,他轻轻抚摸着,能感觉到细微的颤栗。
荣琛这么做时,景嘉昂始终沉默,不曾转过来接住他的吻,更别提抓他的手,或是发出声响。他只是躺在那里,任由对方亲吻,抚摸,把玩。尽管他是个尽责的演员,在亲热的场景里,一直没办法入戏。
这单方面的主动简直宛若猥亵,再怎么有兴致,也逐渐消退了。荣琛的动作终于慢下来,直到完全停下。他把脸埋在景嘉昂的后颈,手臂仍然环着他的腰。
他想让景嘉昂回头看他,眼睛湿润,里面有欲望或者爱意。他想听景嘉昂呼吸紊乱,他想景嘉昂咬他,掐他,在他耳边说:“荣琛,快点。”缠着他的腰不肯松开,直到被撞得无以为继。
……看来还是太心急了。
荣琛最后又吻了吻景嘉昂的头发,叹息道:“睡吧。”怀里的人果然松了口气,肩膀软下去,呼吸也顺畅了:“……嗯。”
荣琛的腿也曲起来,贴合他的腿弯,像所有恩爱伴侣睡觉时的样子。
但中间隔着的东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二天早晨,两人默契地当晚上的事没发生过。
荣琛在景嘉昂下床后跟着坐起身,昨晚他睡得并不好,半梦半醒,总是担心景嘉昂会半夜离开。
而景嘉昂出来时,已经换好了唐装,剪裁合身的丝绸,配合他半扎的头发,衬得他有种古典的俊秀,整个人清清爽爽,像从画里走出来。
两人下楼 ,付昕予先夸:“哇,这套衣服真好看!景哥哥穿什么都好看,但这个特别好看!”
景嘉昂受用地笑了:“真有眼光啊,这么会夸。”
其他人也在,大家讨论今天的活动,景嘉昂偶尔接话,态度自然,完全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九点准时出发。
这次是仰青开的车,两人坐在后排。一路沉默着出了荣家的范围,上了公路后,荣琛想起今天要谈的事:“有件关于昕予的事,得跟你商量一下。”景嘉昂原本望着窗外,闻言果然转过头:“他怎么了?”
“我觉得他不太对劲,让仰青去查了查,才晓得他的赌鬼老爹又找上来了。”
景嘉昂脸色一沉:“什么时候的事?昕予怎么没跟我说?”
“就前段时间,你还在瑞士。”荣琛把话说得比较缓和,“昕予把你当榜样,估计不愿意让你觉得他老是有麻烦,还得找你帮忙。”
“他爸爸只要钱吗?”
“嗯,欠了赌债,走投无路。不过从仰青的消息看,昕予没给过。所以他就天天骚扰,甚至找到学校和昕予打工的地方去。我想解决,也得顾及昕予的感受。”
“是啊,毕竟血缘在那里,”景嘉昂叹了口气,“他心里肯定难受。”
荣琛点头:“你觉得该怎么做?他跟你更亲,也愿意听你的。”
插手了别人的人生,就像介入了一段因果,不管怎么样,都要护送这个孩子走完成年前的路,景嘉昂在这上面从没犹豫过。他考虑了一会儿:“给钱没用,只会害人害己。”
“嗯。”
“我先找他把情况问清楚,然后我跟他爸见一面。”景嘉昂很冷静,“要是他还敢骚扰,我再处理。”
荣琛好奇他会怎么做:“处理?”景嘉昂说:“对,我有办法让他不再出现。”
他在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
“好。”荣琛跟前面说,“那你来安排,仰青。”
景嘉昂补充:“就这两天吧,趁我还在国内,早点解决。”
仰青稳妥地转向:“明白。”
话题告一段落,荣琛靠回座椅,景嘉昂也再次望着窗外,唐装的面料在光线下反光,犹如流动的铂金。
第44章 强势一点
闻家老宅是典型的中式园林,几十年经营下来,廊庑庭院错落有致,假山嶙峋,池水静绿,此时荷花盛开。
院落里临时封了玻璃顶,空调吹着凉风,摆开了十几张红木圆桌。听说闻栩妈妈剧团的同事,晚上还要来唱两出,戏台子搭好了,帷幕垂着。
荣琛和景嘉昂一出现,就引来了不少目光。本来就是圈子里的话题人物,何况景嘉昂消失了小半年,音讯寥寥,如今重新露面,自然惹人注目。
果然,很快就有朋友上来问好:“二哥,总算舍得把景少带出来了。”景嘉昂不用荣琛帮他说,自己就笑道:“怪我,该多出来走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