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景嘉昂有些失控,下意识闭上眼,但即使这样,也能感受到荣琛注视的重量,动作也越来越过分。
    光线在他身上流淌,勾勒出随着呼吸起伏的蓬勃线条。
    荣琛并没有脱掉他的衣服,而是就着这衬衫大敞,短裤凌乱的状态,俯下身,开始品尝他。
    意识有如沸腾的蜂蜜,景嘉昂感觉自己漂浮其上,又烫又粘稠,而荣琛的存在,构成了这片甜蜜领域的全部。
    他沉溺其中,不再抵抗胶着的牵引,放任自己下沉,融化。
    而他不知道的是,面对青春无匹的他,荣琛也在迷失。他的轻颤和呜咽,都成了蛊惑这个强大男人的咒语。
    为什么现在才遇见?真想占有景嘉昂全部的过去,把没有参与过的空白,都涂抹上自己的痕迹。
    想成为他青春的一部分。
    他是这么想的,起伏间,也漫灌上这样的渴望。
    没有更多的言语,景嘉昂仰起头,抓着床单的手,时而收紧,时而松开。
    浪潮一波波涌来,将知觉冲得七零八落,在突兀失神的瞬间,景嘉昂感觉自己,真的如同挣脱了时间的绳索,在更小和更加无所顾忌的年纪,被荣琛压制。
    在这一刻,曾经遥远的关于“被全然接纳”的愿望,突然有了实现的可能。身上这个人,正在用最无间的方式,试图穿越时光的屏障触碰他,理解他的全部。
    荣琛看他迷离失焦的眼睛,感受他为自己打开,战栗。
    景嘉昂明明是一团火,一阵风,一道抓不住的光,而他竟然如此幸运。
    一切逐渐凶猛,景嘉昂的动静开始破碎,腿软软地滑开。可他还是努力地抬起腰,努力地去够,去配合,将自己送得更近。
    顶点时分,荣琛把他带离床面,汗水交融,耳畔是彼此的气息:“嘉昂……”
    极致快乐的恍惚间,景嘉昂眼前闪过斑驳的光影,夏日炎炎,他穿着这身校服,躺在校园老榕树的浓荫下,闭着眼,耳机里放着躁动的音乐,做着斑斓而模糊的梦。
    是荣琛走过来,吻醒了他。
    终于,风浪平息,世界缓缓归位。
    景嘉昂瘫软着,过了很久,荣琛才小心地退出,带他去清洗。
    “你是爽了,”宽敞的按摩浴缸里,景嘉昂靠在荣琛怀中,闭着眼懒洋洋地抱怨,“明天要是让他们看见要洗这身校服,不知道会想什么。”
    荣琛笑道:“你就没爽吗?”不出所料挨了一记肘击,他不躲不让地承受了,才接着说,“没事,就说最近太潮了,你想整理旧衣服,洗洗晒晒。”
    “谁信啊?而且,上面肯定有……”终于反应过来现实的问题,景嘉昂的语气充满了懊恼,“完了。”
    “那不然,就偷偷带回荣家去洗,这样谁也不会觉得奇怪,而且,洗干净了,以后说不定还能用。”
    景嘉昂被这人的长远规划气笑了,转头在他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衣冠禽兽。”
    荣琛坦然接受评价,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得的怅惘:“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景嘉昂心里被戳了一下:“然后呢?”他问,“早点遇到我,就为了做这个事儿?”
    荣琛失笑,敲了下他的额头:“想什么呢。当然是先接近你,请你吃饭,带你去玩,然后才是……”还没说完就被景嘉昂坚决阻止。
    “当然啦,”荣琛把他搂得更紧,心跳隔着皮肤传来,“现在这样,也不错。”
    景嘉昂没再说话,往后靠了靠。
    第54章 无言之墓
    第二天,几人清早就出了门。
    夜雨的潮气还在,车离开城区,往位于山地的家族陵园开去。一路上景嘉昂都很安静,头靠着车窗,只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叹息。
    直到站在两方并排的墓碑前,荣琛才知道,景嘉昂极少详细提及的早逝的二哥,名叫景喻驰。
    意象宏大的名字,想必曾被父母寄予过乘风万里,前程远大的厚望。
    如今黑白照片已隐隐模糊,但照片里那人飞扬的眉眼,笑起来上翘的嘴角,与在他身侧垂眸静立的景嘉昂,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如果还在,如今他也正当盛年,该是景家最得力的臂助,润滑父亲与兄弟之间的关系,更是景嘉昂可以全心依赖的避风港。
    可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在最鲜亮的年纪,只留下这张定格的笑脸,和一行令人扼腕的生卒年月。
    薄雾尚未散尽,缠在山腰间。空气沉滞,雨要落不落。
    景嘉昂沉默地俯身,将抱着的花束分别放在母亲和哥哥的墓前。
    荣琛也上前,把手里素净的百合与景嘉昂的花并排摆好,然后,他对着两位从未谋面,却深刻影响着身边人的逝者,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香烛燃着,烟雾缭绕,简单的祭拜仪式结束,三个人就伫立在原地。
    气氛过于沉重静默,景屹川最先不耐烦,他烦躁地摸了把脸,擦过眼角的伤,疼得吸了口凉气,随即掏出烟盒,熟练地磕出来一支:“我去抽根烟。”
    说完,他便转过身,沿着旁边的小径,头也不回地朝半山下走去。
    荣琛看了一眼景嘉昂,年轻人垂着头,额前的紫发被山风吹乱。荣琛知道,他大概有很多话,委屈又迷茫的,只能在这里说,说给永远沉默,却或许最能听懂,也绝对不会责怪他的人听。
    不愿打扰景嘉昂的心情,荣琛按了按他的肩膀:“你慢慢来,不着急,我们就在那里等你。”
    景嘉昂点了点头,荣琛才收回手,沿着景屹川离开的方向,踩过湿滑的草坡。
    平台不大,边缘围着简单的石栏。景屹川面朝着空旷的山谷,荣琛走到他旁边,同样望向起伏的绿色。
    两人之间向来就是话不投机,加上仰青那件事,荣琛心里还存在芥蒂跟谨慎,更不会主动搭话。
    这么各自无言地站了一会儿,景屹川吸了口烟,没什么情绪地开了口:“我不知道嘉昂跟你说过多少,我妈生病走了没多久,喻驰就出了事。”
    荣琛说:“他完全没提过细节,只有一次,在瑞士,lena受伤后,他情绪崩溃,说他二哥当年出了车祸,也是颅内出血,人很快就走了,所以lena的情况把他吓坏了。”
    景屹川点头:“是这么个事,喻驰当时走得很急。”他有些出神地说,“那天,本来我要去办事,结果老头子临时来电话,让我干活。喻驰就说,那他先过去帮我看看,反正地方他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让人心头发沉:“我那辆车是个限量款,他很喜欢,总想找机会霸占,我答应了,他就开车出了门。”
    “现在想想,老头子当时那点事,简直就算个屁,我就该自己去的。”
    荣琛暂时拿不准景屹川这番剖白的意图,所以他只是听着。
    景屹川长长地叹了口气:“……结果,我还在路上,就收到消息,说喻驰在盘山道的弯口,被一辆冲过来的货车,直接撞下了护栏。车子翻滚下去,全烂了。”他的呼吸终于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但他立刻强行稳住,“从出事到离开,他一直昏迷着。嘉昂跑来医院,哭得像恨不得跟他二哥一起死了算了。可再怎么哭,也没把人哭回来。”
    “最后,连句遗言都没留下。”景屹川停顿了许久,“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临出发前,我接完老头子的电话,很烦,骂了几句。他说他帮我去,然后笑着跟我说,大哥,你就少惹爸爸生气吧。”
    山风忽然大作,穿过幽深的山谷,发出呜呜的啸音,盘旋上升,像迟来的天地同悲的恸哭。
    荣琛不由得为这荒唐的命运感到一阵寒意,他试图安慰:“只能说,不幸中的万幸,当时你没在车上。”
    景屹川却苦涩地笑了,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古怪地反问:“真的是万幸吗?”
    他转身背靠着栏杆,遥遥对着景嘉昂所在的方向,后者此刻应该正在跟母亲还有二哥倾诉衷肠,他沉声说:“喻驰没了,最伤心,最受打击的是景嘉昂。那小子,天天在家里装老实,他那些鬼心思,只有喻驰最懂,他们也最亲。”
    “接连出事了以后,老头子心里难受,又拉不下老脸来说句软话,更不懂怎么弥补。只会一味纵容,以为这样就能把窟窿填上。”景屹川淡淡地笑了笑,“结果呢?把小的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胆子越来越大,什么都敢碰,命都能拿来玩儿。”
    他的眉宇间阴云堆积,青紫的伤痕在灰白暗淡的天光下,狰狞极了。
    几秒的沉寂后,他轻描淡写地说出重若千钧的真相:“……其实,那次事故,是冲我来的。”
    荣琛一点准备都没有,倏地转头,惊讶地看着景屹川。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想跟他交代一下景喻驰生平的来龙去脉,或者例行抱怨几句父亲失败的教育方式,没想到,这人毫无征兆地跟自己交了底。
    景屹川没有回视,依旧望着虚空,此刻,他脸上常年挂着的咄咄逼人的锐气,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简直要将人压垮的晦暗:“那时候,我刚帮家里做事,手段急,不懂得留余地,得罪了人。对方放了话,要给我长记性。我收到点风声,根本没当回事,”景屹川居然也会悔不当初,“……我实在是年轻气盛,觉得在自己的地方,谁敢动景家的人?结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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