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快出去!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付昕予又惊又惧,声音发颤,撞到了身后的操作台。
    景嘉昂立刻挡在男人面前,厉声道:“你发什么疯?!滚出去!”
    眼看男人不管不顾,挥手就要粗暴地推开景嘉昂,荣琛早已起身,两步就跨上前,将他往后护了护。
    可是男人完全被酒精和输钱的狂躁吞噬了理智,见有人阻拦,更加暴怒。他原本的唯一目标是逼儿子拿钱,此刻被荣琛挡住去路,邪火转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被荣琛格开的手臂猛地向后一缩,再狠狠朝前捅去。
    直到这时,荣琛和景嘉昂才骇然看清,他一直半蜷着的手里,竟然攥着截用脏污破布潦草裹缠着的刀刃,寒光在布缝间一闪而过。
    那刀速度极快地直直刺来,完全是搏命的架势,景嘉昂本能般地想要扑过去,荣琛却比他更快。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荣琛顾及景嘉昂,根本没有闪避,千钧一发之际,竭力侧身挡住他,同时用手臂去抵抗那一刺。
    “嗤——!”
    剧痛袭来的同时,荣琛趁机狠狠擒住了男人持刀的手腕,反向折去。猝不及防的凶手一声痛嚎,刀当啷落地。
    荣琛不顾血流如注的手臂,一记膝撞,男人应声蜷缩着倒在地上。
    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人见此情状倒吸冷气,失声惊呼:“荣先生!”荣琛摆手,镇定地示意他们:“先把他带出去,告诉仰青。”
    等他们将瘫软哀嚎的男人拖出店外,封锁现场,荣琛才转向身后。
    景嘉昂目瞪口呆,付昕予更是早就吓傻了。
    荣琛深吸一口气:“没事,嘉昂。”他的声音异常平稳,“皮肉伤,别怕。”
    景嘉昂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猛地颤了颤。他想要靠近触碰,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地停下来,起伏不定的呼吸里,全是他的心痛与后怕。
    第57章 血色之后
    时间被血液和恐惧拖住了。
    “荣……荣琛……”
    荣琛示意景嘉昂别担心。他的脸色确实白了些,但站得极稳,甚至还能对其他人下达清晰的指令。
    他们的人赶过来,为荣琛紧急处理了伤口,纱布很快被血浸透,又换上新的:“荣先生,最近的医院准备好了,医生在等。”
    景嘉昂忙说:“我们现在就过去。”
    “好。”荣琛应声。
    景嘉昂回头看向依旧面无人色的付昕予:“昕予,后续所有的事情,他们来处理。你哪里都不要去,仰青很快就到。”
    付昕予这才被解除了定身咒,惊魂未定地点头:“知、知道了,景哥哥,荣先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事的,不关你的事。”荣琛说完,由着景嘉昂扶住他往外走,又紧紧挨着他坐进车里。
    景嘉昂这才更清晰地看到荣琛的伤势。衬衫袖子被血浸透,颜色暗红发黑。荣琛把纱布按在伤口上方,但血还是不停地溢出边缘。
    景嘉昂显然想帮忙,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疼不疼?你……你别,让他们来……”
    “不疼,只是看着吓人,要是真的严重的话,血早就喷出来了,止不住的。”
    听他还有心思分析伤口类型,景嘉昂的脸都涨红了,可又反驳不了。他只能更紧地握住荣琛没受伤的手。
    荣琛感受到他的冷汗,重复道:“真没事,缝几针,养两天就好了。”
    “你省点力气,别说话了。”景嘉昂问前排,“医院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对接的医生是谁?”
    荣琛手下的人确实效率极高,一切都已安排就绪,听完汇报,景嘉昂也给不出更多指导意见,点了头后就不再说话,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荣琛的手臂,眼见血珠还在往外渗,心也跟着揪痛。
    他听着荣琛的呼吸逐渐粗重,看着那额头不断渗出汗,却无能为力。
    如果不是他要来看付昕予,如果不是他想当然地挡在柜台前,如果他能更警觉,反应再快一点……
    那刀本来是冲着他来的,是荣琛挡在了他前面。
    而他呢?他曾经那么抗拒保护,厌恶一切以其为名的干涉和管束,觉得那是控制,是不信任,是捆绑他自由意志的枷锁。
    可现在……
    车子一个颠簸,荣琛的眉头锁紧,景嘉昂立刻紧张地看向他:“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没有。”荣琛缓过劲,还有心情说笑,“这下好了,我成伤员了,景少爷得多担待。”
    景嘉昂哪里还笑得出来:“……你别说了吧,流这么多血还……”
    荣琛只是注视着景嘉昂,明明受伤失血,神智逐渐模糊的是他,那双眼睛里却全是对后者的担忧和温柔的同情。
    他知道他吓坏了。
    刀尖斜斜划开了十几厘米的口子,皮肉翻卷,需要彻底清创和分层缝合。景嘉昂心急如焚地等在外面。
    荣琛躺在窄床上,麻药让手臂失去了痛感,也因此产生了一些似幻似真的听觉。他好像能听到景嘉昂紊乱的呼吸,甚至分神想,这小子现在脑子里,是不是又塞满了当年他二哥躺在医院里的恐怖画面?
    这样想着,心里越发挂念。
    缝合期间,仰青匆匆赶到,既然荣琛不在,他直接跟景嘉昂汇报了情况。
    那个男人已被警方带走,持械伤人事实清楚,后续的法律程序,仰青会妥善处理。
    景嘉昂听完,只强调:“做事的时候注意方式,别让昕予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明白,已经派人把他送回家了。”仰青愧疚难当,“这次是我的严重失职,布置有漏洞,害得荣先生受了伤,我……”
    景嘉昂理解地说:“荣琛不会怪你的,你之前已经做得够好了。”
    仰青点头,脸上的凝重却没有丝毫消减。
    等到包扎妥当,荣琛被送回单人病房时,夜已经深了,他躺在床上,右边从肩膀到小臂都被绷带固定,与平日无懈可击,掌控一切的形象判若两人。
    景嘉昂走到床边,手背贴了贴荣琛的额头,那温度和触觉,终于让他觉得真实了些,一直悬在喉咙口的惊悸稍微回落。
    荣琛的眼睫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嘉昂。”
    “嗯,我在。”景嘉昂立刻俯身,握住他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现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荣琛迟缓地摇了摇头,见他满脸仓皇,沙哑地说:“真吓到你了?”
    景嘉昂低下脸:“我才没有,反正是你……你自己不小心。”话虽如此,他握着荣琛的手却无意识收紧。
    “嗯……”荣琛疲惫至极,但他还是努力看着景嘉昂,“别自责,嘉昂。不论重来多少次,在那个瞬间,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句话,轻易击溃了景嘉昂强装整晚的镇定。他的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颤抖:“我宁愿受伤的是我……”他喃喃道,“我宁愿……那刀是扎在我身上……”
    “别说傻话。”荣琛陡然严厉,“这种话,以后都不准再说了。”
    景嘉昂本来也没办法往下说,一味发颤,荣琛像是后悔于自己的语气,忙摩挲着他的手背,一遍又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景嘉昂汹涌的情绪才渐渐缓和:“你渴不渴?医生说你可以喝点水。”
    “是有点。”
    景嘉昂连忙去倒水,小心地试了温度,才插上吸管,递到荣琛唇边。荣琛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几口。
    “你也去休息一下,让仰青在旁边安排个房间,我没事了。”
    景嘉昂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我就在这儿。”
    荣琛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坚持。又迷糊了一阵子,麻药的效力逐渐消退,疼痛袭来,像烧红的铁线在皮肉下拉扯,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压抑而短促。
    景嘉昂紧张地倾身:“是不是疼了?很疼吗?要不要用镇痛泵?”
    “不用,能忍。”荣琛额角的青筋微微突起,“适应了就好了。”
    景嘉昂望着他又开始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心疼难言。便起身用温水打湿了毛巾,小心地替他擦汗。
    后半夜,荣琛醒了几回,每次在昏沉与清醒之间挣扎着睁开眼,晃动的视线里,总有景嘉昂,眼睛熬得通红,却一秒也不曾离开。
    有一次,他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感觉微凉柔软的触感极轻地落在自己干涸的唇上,随即,哽咽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荣琛……”
    “快好起来。”
    “我以后……我不乱跑了,不让你担心了。”
    “我……我会学着听话……”
    荣琛很想立刻睁开眼看他,想告诉这个傻小子,你再也不用乖,更不用听话,我想要的就是鲜活任性,一身反骨跟我顶嘴,却又比谁都心软,比谁都勇敢的景嘉昂。
    但沉重的疲惫和连绵的疼痛拖着他沉入黑暗,安慰不了景嘉昂的伤心。
    第二天上午,荣琛的精神比夜里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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