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给你买一块吧。”
“不要,这块挺好的,很耐看。”
荣琛没再说,半蹲在他身边,拿出另一个盒子,里头丝绒衬布好好地包着雨燕。
“只可惜,这个日常戴不了。”他说。
景嘉昂瞧着此人可疑的表情,很快反应过来:“哇,你不会是在变相要礼物吧?”
荣琛期待地笑道:“那你给吗?”
“这可不好说。”景嘉昂假意敷衍,站起来就往外走,“下去吃饭。”
走到门口,不见人跟上来。他回头看,荣琛手里拿着袖扣,仰脸看他,那表情说不清,总之不太像荣琛。
景嘉昂心一软:“……晚上再说嘛。”
男人这才笑了。
没两天,闻栩打来电话:“二哥,明天晚上我攒了个局,你们来不来?提前说,小岁说有事来不了。”
既然晏岁屏不出席,景嘉昂自然是高高兴兴地让荣琛答应。
赴约前,景嘉昂难得没穿他那堆卫衣,挑了件黑色的飞行夹克,里面搭了件白t恤,下面还是牛仔裤和靴子。头发又长长了些许,倒也有模有样。
荣琛就还是老样子的西服大衣,正对镜整理,景嘉昂把样东西塞进他手里,他低头一看,是那对袖扣。
“戴上。”
“是不是太隆重了?”荣琛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开始动作。
景嘉昂满意地把自己的手腕抬起来,手链和表呼应着:“我们这也算情侣款了。”
“哪里情侣了?”
“互送的啊,怎么不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荣琛笑道。
他们到场时,包间里坐着七八个人,孟林山、邝裕邈带着太太都在,还有几个荣琛的老朋友,景嘉昂如今都叫得上名字。
大家笑着看他们走进来。
两人并没有表现得多么亲密,但默契是藏不住的,荣琛往里走时,自然地侧身让景嘉昂先过。景嘉昂落座前,顺手把荣琛的大衣挂上衣架。
邝裕邈语气夸张:“哟,今天这二位怎么这么般配?”
“人家一直般配,就你眼瞎。”孟林山笑他。
景嘉昂也跟着笑。他发现如今的自己坐在这样的场合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局外感,不再觉得他们只是荣琛的朋友,自己是多余的。他听荣琛和他们聊闲天,偶尔也参与两句,说说自己的看法,或者接个玩笑。
这样的场合,一点也不再难熬。
话题发散地转着,有人提到某个共同的朋友破产清算,唏嘘了几句,被孟林山岔开:“大过年的,说点高兴的。”
闻栩十分有眼力见地把话接过:“那正好,我有高兴的事。嘉昂,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我那个儿子,你知道吧?”闻栩无奈又骄傲地说,“最近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学跳伞,天天跟我闹。”
景嘉昂笑着等他往下说。
“我寻思着,你要是方便,能不能教教他?带他入个门就行,他要真能坚持,再正经找教练。”
景嘉昂二话不说:“当然可以,不过得等天气好了才行。而且得从地面训练开始,他要是不怕枯燥,我就教。”
“他肯定能坚持,那小子别的不行,就是轴。”
“轴好啊。”景嘉昂笑道,“玩这个的,就得有那股劲。”
邝裕邈起哄:“闻栩,你儿子以后要成了职业选手,记得请客。”
“我可没这想法,”闻栩笑着,“能安全落地我就谢天谢地。”
这时有人担忧:“就是说啊,跳伞是不是太危险了?我总看到出事的新闻。”
有人下意识看了景嘉昂一眼。
闻栩忙说:“所以才说让他跟着嘉昂先学嘛,稳当点。”
“话是这么说,但这种事,沾上了就容易上头,到时候非要去,你拦都拦不住。”
闻栩转头看景嘉昂:“嘉昂,你觉得呢?”
景嘉昂平淡地说:“正因为有危险,学一学好过什么都不懂。就怕他只是觉得酷帅,三分钟热度,又偏要瞎玩。”
“他就是觉得这样很有个性,”闻栩笑道,“我才要找个人镇住他。”
景嘉昂笑了笑:“光地面训练,叠伞,控伞,模拟器,就够他练一阵子了。他要连这个都坚持不下来,那就算了,省得你操心。”
闻栩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其他人识趣地没再追问,话题眼看就要结束,一直没搭腔的荣琛忽然开了口:“这事儿挺好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温和地说:“小孩有好奇心是好事,关键是怎么引导。你把他拦在外面,他越想往里闯,还不如把规矩立在前头,小昂去教他,至少不会为了赚课时费,什么都敢答应。”
景嘉昂没想到他会说这些,愣了一瞬。荣琛继续道:“而且,小昂的技术是一流的,他能教好。”
他说完,孟林山先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闻栩的肩膀:“行了,荣琛都发话了,你还犹豫什么?”
闻栩乐呵呵地应了:“我本来就没犹豫啊!就是怕嘉昂嫌麻烦。”
“一点不麻烦。”景嘉昂傻笑。
不知谁嘀咕了一句:“二哥倒是一点不担心。”
荣琛瞥了对方一眼:“小昂有分寸。”这话说得太自然了,给景嘉昂说得一脸高兴。
这下谁都没话说了,荣琛这人,做什么事都有他的道理,他说行,那就是没问题。
闻栩举杯:“我敬嘉昂一杯,提前谢了。”
景嘉昂端起茶杯跟他碰碰,余光扫了扫荣琛,这人已经在跟孟林山说别的事,像是刚才那几句话根本没往心里去。
散场时,众人三两地往外走,在门口告别。闻栩喝得有点多,还不忘跟景嘉昂确认:“嘉昂,我们说好了啊!”
“说好了,你让他加我微信。”
“行,春节就带他去给师父拜年。”闻栩拍着胸脯,被司机扶上车。
巷口的车子一辆辆开走,四周重回安静,荣琛和景嘉昂并肩朝他们的车走,后者缩缩脖子。
荣琛展开大衣,把他裹进怀里:“你穿得太少了。”
“我还年轻嘛。”景嘉昂嘴上不服输,还是老老实实抱着荣琛的腰,缩在里面。
“冷不冷?”
“还行。”景嘉昂说,“闻栩的儿子,你觉得能坚持吗?”
“不好说,但你去教他,他肯定开心。”
“那倒是。”景嘉昂还在美滋滋地回味之前席间的对话,“你把话说得这么满,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其实没分寸呢?”荣琛低头看他:“我给你兜底。”
景嘉昂笑了:“也是,万一以后真成了,我也算桃李满天下。”
“一个就满天下了?”
“开山弟子嘛,再让他去开枝散叶,发展下线,足够了。”
荣琛笑起来,把他又拢紧了点。
两人上了车,他重新握住景嘉昂的手,十指交扣,放在自己腿上。
【??作者有话说】
荣琛和晏岁屏谈了什么后面会写到的,放心!
第73章 辞旧迎新
景嘉昂在荣家过的头一个年,正赶上里外最热闹的时候。
家里就没消停过,亲戚朋友们轮番上门,访客名单从腊月二十八一直排到正月初五,车一辆接一辆地来。
景嘉昂算是开了眼界。
毕竟景家虽然也家大业大,但景馥年性格古怪,景屹川更不喜欢应酬,他们过年也就是至亲吃顿饭,清净得很,他哪儿经历过这种阵仗?
客厅里永远坐着人,沙发上,椅子上,甚至地毯上都有人,聊天的,喝茶的,玩闹的,像一窝不知疲倦的蜜蜂。
新鲜了两天,他就开始觉得吵。从之前兴致勃勃地待在客厅里跟荣晏陪客,演化成轻易不离开卧室。
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去,下去露个脸,笑一圈,找个借口就溜。
荣琛不勉强他,有时还会帮他打掩护,说什么:“嘉昂有点不舒服,先上去休息了。”
一本正经,给景嘉昂站在楼梯上听得直乐。
经过了这么两年,当初再不看好这桩婚事的人,如今也都默默接受了结果。虽然不管怎么寻思,这依旧是出格的安排,荣家老二娶了个比他小那么多,玩极限运动,浑身穿孔,据说还特别不听话的男人,大家竟也渐渐习以为常了。
景嘉昂那张脸,那点事迹,早就被八卦了个遍,如今所有人见到他都亲切自然,来了碰不到面,也欣然消化了这是因为他和荣琛感情好,他们背着人腻在一起的说法。
初三下午,雪刚停,院子里被人踩出许多脚印,化了一半的地方晶亮。
景嘉昂和荣杰坐在客厅地上拆礼物,像拆盲盒一样兴奋。
荣杰拆一个就报一声:“这是谁谁谁送的,什么?”景嘉昂在旁边笑,把东西递给付昕予分类,后者将吃的喝的用的分开摆好,整整齐齐码了三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