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虽然柏经霜并不知道他看电影的品味,但席松却像是害怕被发现自己别有用心一般,状似不经意地解释:
    “好久没看恐怖片了,还挺想看的。”说着,席松还回过头,询问柏经霜的意见,“可以吗?”
    柏经霜对电影的兴趣不是很大,但是他愿意陪着席松看。
    毕竟他还惦念着席松这两天心情不佳,想做些什么让他更开心一点。
    于是柏经霜同意了。
    为了看恐怖片的营造氛围,席松还专门关掉了灯,只留电视屏幕亮着。两个人一左一右窝在沙发上,席松捏着遥控器:
    “开始了。”
    电影被播放,开头是校园的走廊。像所有俗套的恐怖剧情,钟声有节奏地响着,走廊的灯光出了故障,忽明忽暗。
    片刻之后,灯光闪烁的速度忽然加快,在一声巨响之后,头顶的灯彻底暗了下来,钟声也停下了。
    在一段三秒钟的留白过后,灯光忽然亮起,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从房顶上倒吊下来,那张被血模糊的脸笑容诡谲,猝不及防地闯进人的视线。
    席松的心一惊,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串滴着血的鲜红字母出现在屏幕上,席松这才坐直了些,小声念叨:“现在这恐怖片怎么一上来就这么高能,让人都不敢继续看了……”
    柏经霜并不害怕,所以他看着席松有点害怕,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番。
    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拆开蛋糕递给他:“先吃一口,压压惊。”
    柏经霜果然以为他害怕。
    席松为自己卑劣的小巧思愧疚了两秒钟,又毫无悔意地接过了柏经霜的蛋糕。
    布朗尼绵软细腻,巧克力入口即化,醇厚浓郁的香气在口腔内炸开。
    席松死死盯着那个忽明忽暗屏幕的同时,还没有忘记夸一句柏经霜:“这也是你做的吗?好好吃。”
    “嗯,你喜欢吃就好。”
    此时此刻电视屏幕里并没有什么恐怖的剧情,只是一群学生穿着制服,认真地坐在教室里上课,朗朗读书声传来,校园内的气氛一派祥和宁静。
    倏然,一道巨响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窗外有什么东西高速坠落,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学生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起身跑到窗户边上。
    当所有人都看清楼下躺在血泊里的女生后,尖叫声与议论声四起,老师忙着维持纪律,学生们却都纷纷举起了手机,对准了地上凄惨的女生。
    以恐怖片的套路来讲,很快就要出现下一波高能预警了。
    席松在心中思考下一步行动,同时在分析这部电影的拍摄手法和光影效果。
    电影的剧情走向和人物性格通常会通过光影效果来从侧面营造。譬如打在反派人物身上的光,往往偏暗或是冷色调,以突出反派角色阴暗的内心。
    席松的目光停留在电影屏幕里的最角落的女生身上。她明明在那么不起眼的一个位置,但镜头却对准了她,并且她是藏在黑暗里的,这说明这个女生在后期一定会是关键人物。
    席松很想把自己下意识的分析给柏经霜解释一番,但是他此刻的人设是害怕恐怖片剧情却强壮镇定的大龄少年。为了控制之后的剧情走向,席松吞了一口唾沫,把自己呼之欲出的画面光影讲解咽了回去。
    果不其然,画面一转,给到了方才那个角落里的女生身上。她留着厚厚的刘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文静而唯唯诺诺。
    除了她,画面里还有另一个人。
    席松猜测,应该是刚刚跳楼的女生。
    柏经霜的声音从他耳边响了起来:“这是刚刚跳楼的女生吗?”
    柏经霜就这么说出了他的心中所想,这让席松为他们忽然建立的一点小默契开心了一瞬间。
    “我觉得也是。”
    画面里,两个女孩子争执起来,黑框眼镜的女生一改方才在教室角落里的文静模样,怒目圆睁,伸出手狠狠把对方推倒在地。
    对方被推倒在地后,竟然没有下一步的反抗,而是低着头,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黑框眼镜的女生面前。
    镜头给到了黑框眼镜女生的脸上。她的脸上满是疑惑和不解,似乎并没有看懂面前人的用意。
    席松有预感,下一个画面一定是高能预警,于是他摸索着,在黑暗之中抓住了柏经霜的手腕。
    柏经霜感觉到手腕一热,于是他低下头去看席松的手。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下一刻,就听见席松的声音响起:
    “我靠……我就说……”
    恐怖的画面一闪而过,柏经霜由于低头看席松的手而错过了画面,于是他转而抬起头看席松:
    “怎么了?”
    席松闭上了自己的左眼,拉着柏经霜,说话都结巴起来:“那那那那个跳楼的女生……”
    画面已经恢复正常,柏经霜没有看见刚刚那恐怖的一幕,再回过头的时候只有黑框眼镜女生被惊醒、满头大汗躺在宿舍床上的模样。
    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似乎席松在挣扎过后还是选择抓住他以寻求一些安全感。
    柏经霜没说什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席松微凉的手,以示安慰。
    电影还在进行着,席松抓住柏经霜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柏经霜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目光从电视屏幕上又一次落在二人相触的手上。
    席松的手心紧紧贴在他的手腕上。没有了空气的阻碍,二人的脉搏相触,几乎快要同频共振。
    像是在黑暗的掩盖之下,用脉搏,隐秘地吻着对方。
    想到这里,柏经霜转过了头,没有再看电影,而是借着黑暗肆无忌惮地看席松。
    小青年的侧脸轮廓优越,电影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侧脸轮廓照得忽明忽暗。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映着电影的画面,神情认真。
    或许是由于紧张,席松还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自己的嘴唇,让他的唇瓣看上去亮晶晶的。
    柏经霜觉得自己疯了。
    几天之内,这是柏经霜第三次有这种见不得光的冲动了。
    像是触电一般,柏经霜又一次躲开了视线。
    他的心一向像是一潭死水,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那潭死水泛起波澜。
    直到那天席松在他面前泪流满面。
    一滴一滴眼泪,像是一场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狠狠砸向水面,让潭水泛起涟漪。
    那天席松红着眼眶看他,柏经霜很想吻他;那天席松坐在小板凳上笑意盈盈,柏经霜很想吻他。
    此刻,席松的侧脸落在他眼中,柏经霜还是很想吻他。
    那种冲动愈演愈烈,好像有人在他的心里点燃了一把火,愈发旺盛,几乎燎原。
    柏经霜盯着电视屏幕,却一点都看不进去了。
    电视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下一刻,伴随着尖叫声和嘈杂声,女鬼出现在屏幕上,发了疯一般向众人冲过去。
    尖叫四起,惊恐遍地,柏经霜怔怔地看着电视屏幕,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席松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了他的怀里。
    席松微凉的唇,吻上了他的锁骨。
    第37章 (p)
    那一刻,尖叫声在耳畔响着,电视屏幕里忽明忽暗的灯光闪得人眼睛生疼。
    柏经霜却屏蔽了一切,浑身上下只有锁骨处柔软的触感。
    像是坠落云端,很轻,很软。
    他感觉到席松的手抓住了他的t恤,抓得很紧,好像害怕他走了一般,t恤在黑暗中都被攥出褶皱。他手心的温度也从腰窝传递而来。
    柏经霜的锁骨上有一颗痣。
    不偏不倚,席松的唇紧紧贴在那颗痣上。
    或许是无意。一定是巧合。
    那样的温热,那样的滚烫,以那颗痣为中心,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烧向柏经霜的心,让他的身体被火焰禁锢,难以动弹。
    柏经霜浑身僵硬的同时,席松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不好意思,下意识反应了。”
    席松快速回头去看电影画面,确认画面恢复正常才松开柏经霜。
    他坐回原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再度转过头,问柏经霜:“没有撞到你吧?”
    柏经霜紧紧抿着唇,只是摇头。
    再后来,他不知道电影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说要洗澡走进卫生间。
    总之,当冰凉的水浇在头上,一路顺着肌肤流淌而下,那股难言的燥热才终于被压了下去。
    柏经霜在冰凉的洗澡水中站着,轻轻呼出一口气,才伸手拿一旁的洗发水。
    为什么会这样呢?柏经霜百思不得其解。
    心理层面奇异的纠结和困顿暂且不提,这生理层面的反应又该如何解决?
    柏经霜觉得自己应该去寻求一些帮助。
    只是柏经霜还没有想好怎么说,第二天就被杜博韬看出了他的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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