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柏经霜站在他身后看着席松沉默的模样,忽而对他的怔愣有一个猜测。柏经霜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怎么了,你想——”
    “不是。”被戳中一半心思的席松打断他,转身一屁股坐在床上,表情透露着几分不快,“我就是、就是想到那天……”
    提起这件事,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即使他们现在处于一个“恋爱”状态。
    柏经霜想起那天席松狼狈的模样,心跟着揪了揪,思忖片刻后道:“这个事,后来解决了吗?”
    “没有,碰上这种事只能认栽,毕竟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席松轻叹一声,“现在看来,他是放弃了,可能是觉得我油盐不进,再在我身上耗时间不值得。”
    “闹得太难看,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这样也好,至少没真的发生什么。”
    柏经霜盯着席松明显浮上烦躁和无奈的脸看了半晌,提步走过去,在他的头顶上按了一下。
    席松的发丝很软,摸起来的手感还是跟以前一样。
    “这几年,你经常遇见这种事吗?”
    柏经霜的语气轻飘飘的,在旁人听来没什么感情。
    可席松的心就是莫名一紧,紧了之后又柔软下来。这大概是专属于他的特异功能,他能从柏经霜十年如一日的平淡语调里,听出背后的情绪。
    此刻,柏经霜是在心疼他。
    又或许,是有些愧疚。
    脑袋上那只手还在,席松犹豫半晌,抬起手握住了柏经霜的手腕,好像安抚他一般,让自己的语气也放轻:
    “没有,这是第一次,以前没有遇到过这么嚣张的。”
    视线里已经看不见柏经霜的表情了,但是席松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柏经霜松了一口气——为他这些年的幸运松了一口气。
    “好了,不说这个了,事情都过去了,也解决了。”席松忙不迭转移话题,“现在的任务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
    席松的话卡了壳,停顿了好半晌,才找见一个合适的说法:
    “怎么谈好这七天恋爱。”
    柏经霜也在想这个问题。
    让席松配合他把思绪理清楚这个要求是他提出来的,但是目前柏经霜对于自己的这个要求,暂时没有什么计划。
    两个人保持一站一坐的姿势,放任空气凝滞了好半天,柏经霜的声音才从头顶传到了席松耳朵里:
    “那就……再做一些以前的事情吧。”
    -
    回到以前的第二步:故地重游。
    席松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一个和柏经霜再逛一次公园的机会。
    七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场景就是在一家潮玩城和公园。
    由于客观因素限制,席松如今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机会再去人多的地方玩。柏经霜和席松就算有意复刻当年的场景,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在黄昏之时去附近的公园转一圈。
    席松今天收工早,一收工他就走到柏经霜店里,挑了个座位坐下看柏经霜忙碌。
    工作日的下午人流量不大,柏经霜看着坐在角落的席松,扬了扬唇角:
    “再等一会儿,还有东西没到,到了就出去。”
    正好,席松买的花也还没到。
    19岁的席松站在天台上给柏经霜告白时,捧了一束茉莉花;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柏经霜买了一束香槟色的玫瑰。
    既然要重新把恋爱谈一遍,那该有的流程也一个都不能少。
    毕竟,或许以后不会再有给柏经霜送花的机会了。
    席松找了个面朝柏经霜背朝外的位置,摘了口罩,安安静静地抿着柏经霜给他冲的热可可,目不转睛地盯着柏经霜忙碌的身影。
    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是外卖下单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响着。
    再这么下去,怕是出不了门了。于是柏经霜把外卖软件上自己的店铺下架,做完了剩下的几单外卖放在吧台,就坐在了席松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喝那杯热可可。
    落日透过透明的玻璃,落在两个人身上。残阳如火,散布着漫天的苍凉残照。
    席松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目光,抬起头跟柏经霜对视一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看见柏经霜侧脸上的金光,和他线条柔和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
    “你好,柏先生吗,你订的花到了。”
    外卖小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席松正准备站起来,柏经霜就先他一步起身,走了过去,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花。
    “谢谢……等一下,我就定了一束。”
    外卖小哥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抬头看着跟他一样疑惑的柏经霜,低下头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又拉起纸袋旁的小票核对,最终得出结论:“没错啊,就是两束,地址和姓名都一样。”
    “是我买的。”
    席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窘迫和幽怨。
    柏经霜盯着两束一模一样的茉莉花,扬起唇角,朝着外卖小哥道谢之后,提着花朝席松走了过来。
    席松的表情透着不加掩饰的不悦,还掺杂着几分尴尬:
    “你怎么也买了……”
    都没有给我一个先下手为强的机会。
    “不是要回到我最爱你的以前吗?”柏经霜把两束花并排摆在桌子上,笑着对上了席松的眼睛,“以前我经常给你买花。”
    茉莉花的馥郁的馨香扑面而来,在隆冬里,凭空露出几丝夏天的气息。
    想起他们从前每周一束鲜花的约定,席松刚刚还有些不快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他伸手把一片歪歪扭扭的花瓣捋平,眨了眨眼,仰头看着柏经霜:“现在的花能放一个星期吗?”
    “能。”
    其实柏经霜也不知道。
    或许在这七天里的某一刻,这两束洁白的茉莉花会因为溜进门缝的寒风而变得衰败、枯黄。
    但是冥冥之中,柏经霜就觉得可以。
    他不会让花被寒风吹到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柏经霜到底还是补了一句:“撑不过的话也没关系,再买一束就好了。”
    席松低头嗅了嗅那两束花,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胜过春日的香气——没有柏经霜身上的好闻。
    席松站起身,按住柏经霜的肩膀将他转了半圈,随后偏过头,吻在了他微凉的唇上。
    那股淡淡的茉莉花气息扑面而来,相贴的唇是凉的,隔着距离的两颗心是热的。
    他们现在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了。席松和柏经霜都心知肚明,可席松还是在店里牵起了柏经霜的手,在十指相扣、掌心交握后又放开,像是非要走这个流程似的。
    “好了,可以走了。”
    席松裹紧外套,往前走了两步。柏经霜却没有立刻跟上来。
    抬起的帽檐下的那双眼睛在回眸时透露出几分疑惑。
    柏经霜朝着他走了过来,伸手轻轻一拉,就把席松整个人转了个方向,两个人被困在吧台后面的转角里。
    他们的距离不够近,因为被席松的帽檐阻挡。
    可是柏经霜的目光盖在席松脸上,在一呼一吸之间,他们的距离随着空气的升温、流转,在一分一秒中,无限趋近于零。
    “这就结束了?”柏经霜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尽数打在席松脸上,席松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以前也是这样吗?”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啊。你以前比现在要克制温柔得多。
    席松腹诽着,耳尖却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害羞归害羞,但席松早已经不是那个动不动就面红耳赤的19岁少年了。
    即使心里发生了一场海啸,席松面上也不动声色。他微微抬起头,让帽檐向上,露出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不是这样吗,那以前是什么样?”
    话音未落,柏经霜就吻了下去。
    这个吻是克制的,但主观上又难以克制。
    柏经霜吻得很深,两个人的唇紧紧相贴,他用自己的唇咬着席松的唇,吮吸时带出一阵“啧啧”的水声,好像是他们翻涌的心潮被外化一般,从相贴的唇瓣里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来。
    席松感觉到柏经霜的手虚虚地扶住他的腰,似乎是想揽住,但到底了也没真的触摸上去。
    毕竟,这七天的“恋爱”不算真的恋爱,只是他们为自己的思念寻找的借口。
    做多了事情,不合适。
    想是这么想,席松的身体却做不了假。一个吻结束之后,他几乎快要站不住,只能靠在身后的墙上,用手按住墙面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柏经霜也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柏经霜了。
    他看着席松微微气喘的模样,竟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唇角,从那浅薄的弧度里透露出几分愉悦:
    “如果没记错,以前,应该是这样。”
    看着席松染上水汽的双眼,柏经霜又不太忍心逗他了。
    于是,他伸手替席松把因为接吻歪掉的帽子扶正,又在他头顶上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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