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晚不欢而散,谢冕也因此彻底记恨上了方慕。
    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方慕什么都没做错,陈轻决才是罪魁祸首,可他不想也不敢去恨陈轻决,所以只能把这股恨意栽赃到方慕头上。
    他甚至把方慕当作阻碍他和陈轻决重归于好的最大敌人,满脑子想着该怎么让陈轻决把方慕踹掉,好像只要方慕滚了,他就有机会取而代之,他需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好办法,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几天后,剧组全戏杀青,晚上何导请大家吃饭。
    方慕酒量一般,在这种场合上一直很注意,从没让自己醉过,但今天的酒好像特别烈,他喝了没几口就觉得很不舒服,之后没敢再碰。
    过了会儿,有人来找他说话,是戏里饰演配角的一个新人演员,叫程雨。
    “方老师,从您身上我学到很多,能和您搭戏是我的荣幸,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关照。”那人递来一杯橙汁。
    方慕对程雨印象不深, 也不记得自己关照过他,可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拆台,接过橙汁喝了。
    等程雨走后,方慕继续和别人聊天,可聊着聊着他就听不清周围的声音,耳朵里像有小虫子在飞,嗡嗡嗡吵得他头疼。
    方慕感到一阵恶心,连站都站不起来,他想给助理打电话。
    这时身边不知道是谁凑过来说:“方老师,你醉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记忆就是从这里开始断片的,之后发生的事方慕都不记得了。
    这段无知无觉的空白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他被手机振动吵醒。
    方慕睁开眼醒过来,头疼的要命,意识还没完全恢复,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听见经纪人在那头语气焦急地问:“方慕,网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方慕没搞清状况,“什么照片?”
    “你还没看到?”
    “我睡到现在才醒。”
    方慕揉了揉眉心,正想着昨晚的酒后劲怎么这么大时,微信收到经纪人发来的照片。
    他看清内容,脑子猛地一炸,像见到鬼一样立刻被吓清醒了。
    照片上是他和程雨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程雨把头枕在他手臂上,姿势亲密地举着手机自拍。
    方慕瞬间脸色煞白,努力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经纪人告诉他,照片是二十分钟前程雨在微博上发出来的,虽然他发出不到三分钟就删掉了,但各大营销号已经把消息传开,现在程雨和方慕的名字挂在热搜榜一,讨论度仍在持续飙升中。
    “照片是真的吗?”经纪人问。
    方慕很想否认,可他对昨晚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模糊不清的记忆让他难以自证清白:“.不知道,昨晚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经纪人又问:“你们昨晚见过吗?”
    方慕想起那杯橙汁,痛苦地闭上眼,“见过。”
    “你们上床了?”
    “没有!”方慕脱口而出,他笃定自己绝对不可能和别人上床,但照片摆在眼前,又底气不足地补充了一句:“我应该没有碰过他。”
    “应该?也就是你也确定不了。”
    方慕扶着脑门,头疼得快炸掉,“我真的不记得了。”
    “他手里大概率还有别的照片,甚至是录音视频,现在公关我们太被动了,直接否认是p图造谣等于把退路堵死,先冷处理吧,这两天你什么都别做,一切交给我来处理,如果程雨联系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方慕的经纪人在圈里混了十几年,很有些手段,只要不涉及违法犯罪,摆平这种八卦风波只是时间问题。
    方慕很信任他,但这并不能减轻这件事带给他的焦虑和惶恐。
    他想到陈轻决。
    陈轻决是那种典型的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独裁者,他自己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却要求情人必须保持忠诚。
    方慕感到一种大祸临头的绝望,如果陈轻决看到照片,他该怎么解释才好?
    第7章
    两天过去了,除了那张照片之外,程雨没有再爆出其他东西。
    方慕暂时中断工作,待在家里等网上的舆论平息,经纪人安慰他就当给自己放几天假,这事儿没他想的那么严重,不用太担心。
    方慕听不进去,他一直提心吊胆,像个患有被害妄想的精神病人,无时无刻不被笼罩在恐惧的阴影中,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都能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照片被爆出来的第四天,悬在他头顶的那把刀终于落了下来。
    晚上九点多,方慕刚和方泽通完电话,手机上收到陈轻决发来的消息,让他现在过去。
    陈轻决今晚在‘鼎瑞’,那是他投资的一家私人会所。
    方慕第一次见陈轻决,就是在那里。
    方慕状态不好,不敢开车,他戴上帽子口罩,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这一路如坐针毡,不安感伴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而不断加剧,严重到甚至让方慕有种不是去见陈轻决,而是奔赴刑场受死的错觉。
    到了鼎瑞,有人来接他,方慕被带到顶层最私密的包厢。
    他在门口摘掉帽子和口罩,深吸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他在包厢里见到了陈轻决,还有谢冕。
    从方慕被曝照片后,谢冕就一直在等陈轻决来找他,可左等右等没等到,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给陈轻决的秘书打去电话,一问才知道陈轻决上周飞国外谈生意去了。
    谢冕不知道陈轻决在国外有没有看见那张照片。
    他心急如焚,等不下去,从秘书那里打听到陈轻决今天下午回国,等对方飞机一落地,迫不及待把方慕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你看到了吗?】
    【方慕背着你和别人睡了。】
    紧接着谢冕就被叫来了鼎瑞。
    他来的时候陈轻决正在喝酒,整个人气定神闲,看起来并没有把那张照片当回事。
    谢冕走过去,刚要叫人,陈轻决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谢冕顿时紧张起来,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陈轻决放下酒杯,点了根烟,白色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四周飘散。
    谢冕看着他被烟雾萦绕的脸,忽然联想到摆放在佛龛里受香火供奉的神像,宝相庄严,不可逼视。
    但陈轻决不是神,他没有普度众生的慈悲心肠。
    “我刚下飞机,就收到你的消息,时间掐的够准的。”陈轻决弹了下烟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冕心虚地低着头,没敢吭声。
    陈轻决又问:“照片是怎么回事?”
    “是网上发的,具体我也不知道。”谢冕唯唯诺诺,“好像.好像是方慕和别人约,然后被对方爆出来了。”
    陈轻决叼着烟冷笑了声,“他睡别人还是别人睡他?”
    谢冕摇头,观察陈轻决的脸色,“他这可能也不是第一次了吧,说不定早就约过,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陈轻决脸色变了,谢冕赶紧闭上嘴,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有种直觉,陈轻决的心情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风平浪静,但能酝酿出多大的风暴,他也不知道。
    十五分钟后,方慕推门走了进来。
    谢冕事先不知道,看见他来还有些意外。
    方慕扫了谢冕一眼,没心思管他,目光落在陈轻决身上,惶惶不安地走了过去。
    陈轻决把手里的烟头碾灭在桌子上,拿起手机,翻出那张照片甩到方慕面前。
    他还什么都没说,方慕就已经已经崩溃得快哭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那天喝了酒,我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照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方慕语气很无助,他自己也知道这种辩解是苍白而无效的,但他真的没办法了。
    陈轻决喝了口酒,冷冷地问:“做没做过也不知道?”
    方慕不敢撒谎,他从来没对陈轻决说过谎,“那天晚上的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
    方慕其实还想说他可能被人下药了,但他没有证据,任何加上‘可能’前缀的辩词在这张照片面前都站不住脚,反而让他像是在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抵赖一样。
    陈轻决冰冷地凝视着他,“方慕,你只需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方慕死咬着唇,他心里清楚,如果说‘没有’,陈轻决也许会相信。
    但他不能,万一程雨再爆出其他的照片或视频,他就真的完了。
    他只能沉默,这副等同于默认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陈轻决。
    方慕被掐住脖子猛地甩了出去,他感到一瞬间的眩晕,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墙壁上,还没来得及感受有多疼,很快就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陈轻决把他抵在墙上,死死瞪着他,眼里有可怕的戾气,“你他妈喝醉了就敢和人上床?”
    方慕呼吸困难,他说不出话,惨白的脸色逐渐青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掐死的时候,陈轻决又把他扔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死命往他嘴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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