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们家本来就高墙大院的,因为他爹疑心病重,早些年就把墙头绕满了带刀片的铁丝网,通电的那种,要爬出去比登天还难。
    保姆佣人也是肯定指望不上的,和公司的老员工一样,旧人被洗牌新来的都被钱封了口,在家里他们就是移动的机器人。
    沈殊用自己那部分股份做交换条件,说可以无条件让给沈途,家产什么的他本来就不稀罕。
    结果沈途笑眯眯地拒绝了,他也没说自己要什么,摆出一副不打算谈的模样。
    沈殊猜不透他要干什么,几天一过,沈老师因为焦虑,睡眠恢复到了“碎片化模式”,平均两小时醒一次,没有整觉没有花鸟屿那种伴着海风自然清醒的惬意。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途要求沈殊和他父亲一起陪着他坐在客厅看电视,黄金档电视里刚好在播关于食人族的科教片。
    沈殊满脑子都在后悔。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自作聪明唱这一出戏,要啥自行车啊,早知道就在花鸟屿不来了,陆春棠能开窍最好,不能开窍,大不了一辈子陪着他,总也好过现在想联系也联系不到的情况。而且那个人本来就慢热,好不容易有点松动的迹象,是沈殊自己心太急,说不定这一逼,又给回到原点了。
    回想两人最后一次通电话,自己还说的是那种混账话,沈殊真恨不得倒回去甩自己几个耳刮子。
    沈殊在这边胡思乱想,没发现餐桌那头沈途变幻莫测的表情。
    他盯着电视半天,忽然问:“哥,你说吃人,是不是就等于把那个人融进自己身体里?永远不分开了?”
    他问得很认真,像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沈殊却听得寒意从脚底心往上爬。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并迅速回到自己卧室,把门反锁起来。
    沈殊觉得他弟弟真的疯了,他现在不想管那些股份之类的屁事了,他只想要逃出去。
    沈殊打算找沈途谈谈。
    他还是想最后给他弟一次机会,想用正常人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沈途好像是故意避着他,不见面也不让他离开。沈殊找遍了别墅里里外外最后终于在某个凌晨,跑去他爸的屋里才把人抓住。
    沈建成歪着头在轮椅上睡着了,他浑身插满管子,离不开尿袋和呼吸机。沈途捏着软管站在老头边上看着他,晨曦曙光微露,照在沈途面无表情的脸上青白一片。
    沈殊眉心一跳,大喝:“你干嘛?”
    直到他冲过去,抢过沈途手上的软管重新插回他父亲的鼻腔里,沈途才幽幽看了他一眼,笑:“你慌什么,他刚才氧气管掉了,我帮他戴呢。”
    沈殊没有证据,只能警告他杀人是要坐牢的,就算是他再有钱,只手遮天,弑父这种事情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他。
    沈途又笑:“哥我不会杀他的你放心,咱们一家好不容易团圆了。”
    他笑得开心,甚至有点甜,是那种小孩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那种甜。
    密密麻麻的恐惧又从沈殊心里生出来。
    第33章 逃离
    沈殊为了逃跑试了很多种办法,他先是旁敲侧击和家里佣人聊天,试图找到一些突破口,但他失败了。
    沈殊很快发现自己这个弟弟的疯癫程度远超自己的想想。
    沈途对这栋房子里所有人都宣称他哥哥和他父亲都有精神病,以沈建成现在的样子肯定没人会怀疑,自然连同沈殊的情况也不会有人执意。
    沈殊也被弟弟描绘成了一个早些年因为精神问题离家出走,不负责任的哥哥,弟弟苦苦找了他十多年,天南地北跟着他跑,在沈建成生病后还委曲求全扛起了家族企业的大旗。
    沈途的伪装太好了,他和小时候一样,在别人面前摆出最完美的伪装,佣人们觉得他脾气温和,吃苦耐劳还善于为他人着想,因为沈途的长相随他妈,就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他的话毫无破绽。
    曲线救国不仅无效,还可能打草惊蛇,沈殊终于决定自救。
    他翻遍里里外外,也没能找到一个用来联络的工具,倒是在背包的角落里找到了几枚硬币——居然还是一开始林有德借给他的,还有几张他为了以防万一,在背包夹缝里藏的花花纸币。
    冰激凌的钱最后还是没还出去,这钱倒是阴差阳错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实在有点讽刺。
    沈殊卧室的窗口离高墙不远,门口的山路是这片别墅区白天晚上跑步遛狗人士的必经之路,他在纸币上写满了各种信息,用硬币裹在内里,然后找了个监控盲区投出去。
    纸币有限,最后一个硬币,他没舍得丢出去。
    沈殊不知道用这个办法求救是否有效,接下去的时间,他只能听天由命。
    好在沈途并不知道他暗地里的小动作,父子三人倒也十分相安无事地挨到了过年。
    年三十那天晚上有点飘小雨,但不妨碍举国欢庆,沈殊吃完冷冰冰的年夜饭,早早就进了屋,他没开灯,靠在窗边听远处传来噼噼啪啪的烟花声。
    很热闹,让人很心酸。
    如果他没有离开花鸟屿,现在大概应该和他的春棠在一起庆祝,可能还有不识相的会过来串门儿,但整体是热闹的,阿婆大概还是会一边喂饭一边骂阿公。
    想着想着,沈殊捂着眼睛笑了,眼角有点湿润。
    他打开窗,对着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轻轻说:“春棠宝贝,新年快乐。”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鞭炮声越来越热闹,沈途在楼下客厅把电视机声音开得震天,春晚的歌舞节目刚好演得正酣。
    沈殊去洗了个澡,迷迷糊糊躲被窝里,合着噼里啪啦内外交织的背景音都快睡着了。
    整栋别墅上下,没一个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半天,直到沈殊翻了个身,透过窗户发现外面隐隐有警灯闪烁。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身体还跌跌撞撞,人已经披了衣服冲出门。
    就看到楼下门口两三个警察堵着沈途在盘问。
    警察身后,有人拉着个大箱子。
    沈殊愣住了,以为自己睡出幻觉了,直到那个人像心有灵犀似的,抬头看向二楼,看到沈殊。
    沈殊觉得这年三十子时的烟花,就是为他绽放的。
    他突然卡住了,很多话想说,盯着眼前人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步一步下楼,眼神整个都黏在别人身上。
    陆春棠整个人都被雨打湿了,头发软软贴在前额,脸色也有点苍白,沈殊下意识就想过去摸他。
    陆春棠的眼神避开了,发梢的雨水顺着眼角滴落,沈殊心里一刺,懊悔铺天盖地袭来。
    警察在那边开口问了沈途半天也没什么结果,沈途太乖了,龙头企业掌门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历年的社会公益形象也满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软禁他哥图什么呢?没必要。
    离谱的事儿没证据很难让人信服。
    好在警察没马上下定论,他指着陆春棠向沈殊求证:“你认识他?”
    沈殊点头。
    “他报案的说你失踪半个多月了,你俩什么关系?”
    沈殊犹豫了一下,想说朋友也不知道陆春棠乐不乐意,但他都来找自己了,应该……是乐意的吧?大不了事情过去之后自己跪三天搓衣板赔罪。
    警察看他拖拖拉拉的就催他:“到底什么关系?他说你是他对象,那你到底是不是啊?”
    沈殊一惊,猛地看向陆春棠,但春棠并没有抬头,他紧紧拽着拉杆箱,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像是要看出一条缝来。
    警察又问:“是不是啊,小伙子年纪轻轻干脆点儿。”
    沈殊按耐住如雷的心跳:“是是,是我对象,我那什么,回来没几天手机给收走了,没联系了,他该是着急了。”
    大冬天的,沈殊手心都出汗了。
    陆春棠在听到沈殊说“是我对象”的时候,眼睛就不动了,呼吸都没了,沈殊急了,怕把他对象憋坏,哼哼唧唧要挪过去,警察同志倒也是明白人,给他让了条道儿,让他俩能站一块儿。
    沈殊一贴过去马上就暴露了狗奴本性,自己说过什么也顾不上了,低声下气地扯着陆春棠的袖子,不要脸地喊他“老婆”。
    陆春棠脸都绿了。
    警察感觉也是憋着笑,把沈殊注意力拽回来,向他和沈途核实情况,沈途当然对这情况矢口否认,说是他哥手机坏了,自己帮忙去修。
    警察一边翻记录一边问他:“那家里的网也刚好坏了?摄像头是不是也坏了?”
    沈途平静地说:“是。”
    沈殊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他直接从衣服上扯了颗纽扣下来。
    “是不是我都录音了,你们拿去听听,还有麻烦警察同志让他把我手机和钱包赶紧还回来,我所有家当都在里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悄悄去勾了陆春棠的。
    陆春棠的手很凉,但他没躲开,这让沈殊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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