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喜宝从厨房里跑出来:“真的,廖叔叔,村子里的人都说那边封路了,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通车。”
廖承舟也只好答应明天早上走。
屋内的许有山听着屋外人说的话,内心隐隐高兴,又能和舟哥一起睡了。
他起身收拾好床铺就走了出去。
早饭是酸菜稀饭配着鸡蛋饼,廖承舟还炒了青椒野蘑菇和凉拌笋子。
饭后,廖承舟拿上工具一处一处的修理房子坏的地方。
许有山也跟着修理,喜宝就在旁边递工具。
“这山上菌子多吗?”许有山把屋顶修好后来到廖承舟身边。
“多,许叔叔,下雨后超级多。”喜宝在一边抢答。
“挺多的,你感兴趣。”廖承舟走下楼梯问。
“挺想去的……”
“许叔叔,我带你去,菌子那多我都知道的。”喜宝激动的脸色发红,他跳起来拉着许有山的手就准备出去。
“欸,怎么也得吃完饭再去吧。”廖承舟上前单手抱住喜宝,拉着许有山的手往回走。
“我逗小孩玩呢。”许有山朝喜宝眨了个眼睛,喜宝笑眯眯的回应。
喜宝很开心,他爷爷的病好了,他最喜欢的廖叔叔也留下来陪他了,等会还要去山上摘蘑菇。
从小就会跟爷爷一起去山上,他知道的蘑菇种类有很多种,他要把这些蘑菇洗干净送给廖叔叔。
中午间,金鱼岭的人们还在吃饭休息,他们三人就已经带上工具准备出发了。
山上的气温要低一些,喜宝穿了件小马甲,一个人提着篮子往前面跑,时不时的往回看:“廖叔叔,许叔叔你们快跟上呀。”
廖承舟和许有山跟在后面并排走着:“舟哥,这是我第一次采蘑菇。”
“这山上菌子多,还挺好玩的。”
“我从小生活在海边,我的童年基本上都是和大海度过的,12岁父母去世后,才跟着叔叔回到青川的。”
廖承舟瞳孔一震,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喉咙堵的像塞满棉花团一样,久久无法发声。
“回青川读了几年书,等到初中毕业,我就出来打工了。”
“青川那边很少有山,那时候自己一直在学校,很少有时间出来玩,后面工作后,就更没有时间了。”
许有山一直说着,廖承舟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他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陪伴。
廖承舟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到许有山的身上:“天冷了,多穿点。”
许有山把衣服穿上,拉住廖承舟的手:“舟哥,我父母的老家就在南城,他们当初只是去海城打工,说攒够钱就会回南城的,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廖承舟的心像被一双大手捏住,连呼吸都带着密密麻麻的疼,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酸涩。
“我的名字叫有山,可我今天才第一次回到故乡的山。”许有山看着远方,但好像又在看向更远的地方。
廖承舟的心酸酸涩涩的,他上前抱住了许有山:“有山……我在呢……有山……我在呢。”
廖承舟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他,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轻轻拍打着:“我在,我在……”
喜宝看着两人抱在一起来,跑回来:“廖叔叔,许叔叔,你们在干嘛呀?”
两人快速分开,许有山随意的用手擦了擦眼角:“没事,没事。”
喜宝还想问什么,廖承舟一把抱住喜宝:“走,咱们去捡菌子。”
廖承舟抱着喜宝在前面走,转过来说:“有山,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们要好好生活。”
“一切都会变好的”许有山跟在后面喃喃道。
喜宝大声的说:“许叔叔,一切都会变好的!”
“嗯!”三人大步向前。
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一切都会变好。
许有山从来不对外人说这些事,他虽然看着开朗,但他的心是封闭的,他不愿意别人走进来,也不愿意走进他人的心。
他像一根苇草,在命运的风暴中顽强的活了下来。
他现在不仅要活,还要活的好!
看着前面的廖承舟,许有山双手拉紧衣服,大步跟上去了。
第8章 聊天
金鱼岭的人们平时做点农活,每到雨后,都会去附近的山上采点菌子。
在喜宝的带领下,廖承舟和许有山来到的山头人很少,用树枝轻轻的刨开地面上的落叶,到处都是菌子。
每捡到一朵,许有山都会拿起来问:“舟哥,这能吃吗?”
“能,你尽管捡,我和喜宝最后会再挑一遍。”廖承舟提着篮子在远处喊道。
这种感觉太新奇了,许有山从来没有感受过。
下午4点多,三人结伴出来。
路上喜宝像个小话筒,一直不断地给许有山介绍周围的植物:“许叔叔,那是野猕猴桃树,等到10月多份的时候,我摘给你吃。”
许有山笑笑,蹲下摸了摸喜宝的头:“谢谢喜宝。”
“山上野果很多,到时候我带你。”
“好”
“这是刺泡。”廖承舟摘了几颗又红又大的给许有山:“现在才刚刚成熟,再等个十多天,到时路边上都长满了。”
“好”
“廖叔叔,许叔叔,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喜宝高兴的问。他走在二人的中间,双手牵着他们的手。
廖承舟和许有山对视一眼,两人牵着喜宝的手同时往上提:“等下次叔叔再来收货的时候。”
喜宝哈哈哈哈的笑,笑声在树林间回荡。
许有山的心情也非常好,他喜欢喜宝,喜欢金鱼岭,也喜欢身边的这位。他抬眼往身边看去,身边人也回望,四目相对,两颗心在跳动。
金鱼岭的人们会在房子外用青石板铺一个院子,平时用它来晒作物。
回到家后,廖承舟和喜宝把菌子挑选出来,一朵一朵铺开,等他慢慢风干。
品质上乘的,金鱼岭的人们通常会用来招待贵客或者卖给收货人补贴家用,品质一般的就留着自己吃,也能增加菜品。
晚饭吃得很早,廖承舟带着许有山出门闲逛。
“有山,你给我讲讲在海城的故事吧。”廖承舟想要了解许有山。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在海城生活了。海城不算很大,离家两公里的地方有一片海滩,每到周末,就会和朋友一起去沙滩上面赶海。”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在院子里搭一些架子拿来挂海鱼。海带吃都吃不完,直接到海边捡就好了。”
“有时候爸爸会带我出海打鱼,坐在船上摇摇晃晃的,我就在一边看着他们撒网捕鱼。”
“妈妈就在附近的纺织厂工作,每年都会给我做新衣服……”
“那时候好幸福。”
“海上天气变化很快,再有经验的老船长也会出意外……”
廖承舟牵着许有山的手:“有山,我在。”
廖承舟明白这种感觉,他的路也不好走,也很痛苦。
廖承舟缓缓开口:“小时候,我也在海边出生,长大。”
“上小学的时候,妈妈生了个弟弟。我很爱他,他会对我笑,会把零食留到我放学的时候一起吃。他脾气很好,也很听话。”
“他平平安安的长到五岁……”
“然后呢?生病了吗?”许有山看着廖承舟担忧的问。
“没有,他很健康,是我害死了他。”
许有山手轻轻转动,牵起了廖承舟的手,想用这种方式给予他安慰。
“海边天气变化很快,我出门的时候,天还好好的,我让他在家等着,我去学校考试。”
“可偏偏那时候下雨了,他怕我淋雨,一个人悄悄跑出家……来学校……给我送伞。”
廖承舟哭的泣不成声,蹲在地上:“他那么小,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出车祸了。”
“就两百米……两百,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回家的”廖承舟心痛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一个人哭泣。
“从那天开始,我没有弟弟了,我也没有家了。”
许有山蹲下,双手撑开抱住廖承舟:“舟哥,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怪你。”
这件事情不能怪廖承舟,但是他的父母看见他就会想起弟弟是为了给他送伞,心里总是有个心结。
理智告诉他们这只是一个意外,但是情感上需要有一个发泄口,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认知让廖承舟的父母恨上了他。
“你没听错,我的父母恨我。”从意外发生后,他们就不再和我说话,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我的愤怒。
“有时候我甚至希望他们打我,狠狠地打,也不希望他们把我当陌生人对待。”
廖承舟坐在地上,眼泪从他的眼眶中缓缓落下。这是许有山第一次看见廖承舟落泪。
继续走吧!
廖承舟站起来牵着许有山的手往前走着:“他们好几年都不和我讲话,后面他们分开了,各自重新建立了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