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刷脸开门。
    听到开锁成功的声音,他才有种实感,今后要在陌生的地方,跟厉昼临一起生活。
    他之所以提出帮厉昼临治病,自然不是觉得工资太高拿得良心不安,只是想让厉昼临意识到他的重要性。
    不知道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突然变成要一起住的局面。
    毕竟,对方看着就像那种习惯独处,领地意识很强的人,应该很讨厌自己的私人空间被陌生人入侵才对。
    话又说回来,他现在其实相当于007?
    门禁再次识别到他的脸,又重新提醒一句“门已打开”,钟湛也回神,推门往里走。
    因为厉昼临没有回他的消息,钟湛也不知道他下班了没,进门时姑且打了声招呼:“我进来了。”
    他在玄关鞋柜里找出一次性拖鞋换上,往里走,经过饭厅,听见里面有动静。
    厨房门开着,诱人的肉香扑鼻而来。
    钟湛也下意识地走过去。
    他和开放式岛台前站着的男人对上视线。对方脱下外套,穿着白衬衫,松开两粒纽扣,将衣袖挽到小臂上方。
    煎牛排的声音滋滋作响,钟湛也一时分不清,诱人的是食物,还是灯光下秀色可餐的男人。
    灯光温馨,衬得男人表情柔和,他看向他手里的背包:“你的行李就这些?”
    钟湛也点头,本想去房间放东西,想了下,又用无害的口吻补充道:“只住几个月的话,东西太多,以后搬走会很麻烦,带几套换洗就够了。”
    他如愿地欣赏到男人阴沉下去的脸色。
    “愣着干什么?”厉昼临调好酱汁,有条不紊地摆盘,冷淡道,“周焕应该有告诉你,哪个房间给你用。去放行李,出来洗手吃饭。”
    钟湛也找到周焕说的安排给他的房间,放下行李。
    房子很大,内部呈回字形结构,他默默思考了下从他房间去厉昼临房间的路线,笑死,根本记不住。莫说夜袭,不迷路都好。就算天天住在一起,估计两人也很难见上面。
    等他回到饭厅,厉昼临已经将晚餐摆盘端上桌。
    厉昼临晚上吃得不多,按照他前段时间的观察,钟湛也晚饭食量也不算好,因此他准备的分量都不多。
    “原来当厉总的生活助理福利这么好,还能吃到厉总亲手做的饭。”钟湛也在长桌另一端落座,与厉昼临面对面,气定神闲地欣赏着餐桌上的菜式,“厉总的摆盘好有艺术感,比上次去的餐厅漂亮多了,我都有点不舍得吃。我可以拍照吗?”
    厉昼临很小就读寄宿制的贵族学校,高中开始到国外留学,习惯独立生活。他如今独居,有人固定补充新鲜食材,若非工作太忙,他还是习惯自己动手,做饭能帮他理清思路,是一种解压方法。有段时间他对摆盘感兴趣,专门进修过,还研究过很多家有名餐厅的摆盘。
    不管怎样,被人称赞和肯定,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愉悦的事情,因此他忽略掉对方的阴阳怪气,弯唇道:“你拍吧。”
    钟湛也相当捧场,拍完照又问能不能发朋友圈。
    等他发完朋友圈,两人安静地用完晚餐。
    这次厉昼临选了一支度数低的利口酒,可能是白天刚被敲打过,钟湛也规规矩矩地没再提酒品不好的事。
    饭后,钟湛也有些微醺,他凭毅力试图起身洗碗,被厉昼临制止了,他看着对方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告诉他负责打扫的佣人之后会按时来收拾。
    他享受烹饪的流程,但并不想花时间在饭后收拾上,因此要做饭时会通知人来收尾。
    钟湛也强打着精神问:“厉总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你收拾好房间了?”
    “还没收拾。厉总的活动区域一般是哪里?我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熟悉环境吗?会不会打扰到您?”
    他小心翼翼,一副客套的寄人篱下的口吻。
    厉昼临看着他饭后血色充盈的唇瓣,还有飘着两团淡淡红晕的柔软脸颊,告诉他:“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用一直叫我厉总,在这里也不用拘束。除了书房跟我的房间,其他地方你都可以去。”
    青年会意:“意思是,我可以把这里当自己家?”
    “家”这个说法,让男人不自觉流露出温和的神色,他“嗯”了声表示肯定,补充道:“还有,以后跟我说话不用敬语,正常说话。”
    六年前,厉昼临接手厉世集团,上一任掌权者是他母亲厉雁知。父亲入赘到厉家,母亲身为长女,四个弟弟对父亲让长姐接手集团一事并非没有怨言,但对外公铁血手腕的恐惧早已根植入他们骨血,因此并没有人敢明面对此表示不满。
    外公打下的江山,确实在父母手中发展到了几近巅峰期。母亲突然病重,情况直转急下,不得不住院疗养。厉昼临接手集团总裁的职位后,重点调整了一些亏损部门,切割掉无用的业务,并不需要多呕心沥血工作。
    厉世跟大部分家族企业有着一样的通病,几乎都是各种亲族渗透在管理层。这些人包括他的四个舅舅,在厉昼临看来,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平时尸位素餐都不算小事,他们尤其喜欢搞一些腐朽老套的驭下之术。总务部的培训内容,正是按照那些老家伙的喜好定的。这套尊卑有别的企业文化根植于集团已久,花费时间去整改不过是浪费精力和金钱,因此厉昼临即使不喜,却也没有提过。
    既然钟湛也是他的生活助理,那他有必要纠正一下他的言行举止。
    “你没发现,你说敬语没让人感受到敬意,听起来只有阴阳怪气。”
    “请看我真诚的眼神。”钟湛也睁大眼睛,用情真意切的嗓音道,“我对厉总满怀敬意,千真万确。”
    他微醺时说话声调比平时软,透着点撒娇的意味。
    “而且,如果不称呼厉总,那叫什么?”青年笑眯眯地问,“总不能叫‘临哥’吧,跟经常来我家的猫重名了。”
    “。”厉昼临实在不想对他给一只猫取这样奇怪的名字发表意见。
    “周焕把入住须知放在你的房间,周末休息不用去公司,你抓紧时间看完。”
    “……”钟湛也顿时想起之前他让自己背合同,很怕他要抽查,赶紧脚底抹油,“我先去收拾房间。厉总,呃,厉先生晚安。”
    “你的房间不在那边。”
    走出饭厅的青年刹住脚步,往右手边走去。
    第25章 充电
    钟湛也找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的背包还放在沙发上,他取出换洗衣物,在房间里找衣柜。
    他在靠门那一侧的浴室旁边找到一扇门,打开后,连接着另一个较小的空间。
    这个小房间应该是衣帽间,壁橱门敞开着,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几套崭新的衣物,有商务款有休闲款,他拉开抽屉,找到未开封的盒装内裤袜子领带等,一应俱全。
    钟湛也随意看了眼,发现全是自己的尺码。
    他顿时头皮发麻,怀疑厉昼临难道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入手这么隐私的信息。
    随即又打消疑虑,厉总每天忙得披星戴月,怎么可能亲力亲为给他买贴身衣物之类的,估计是让周焕准备的。
    之前李馨彤带自己去买正装时,有让他在那边登记过尺码信息等,细致到贴身衣物等,他记得对方好像说厉总的秘书都有每个月三套新衣服的配额。
    将自己的衣服放好,钟湛也酒劲还没完全过。他走出衣帽间,看了眼床铺,床罩床单都是刚洗过的,还有股阳光的味道,看起来蓬绒柔软。
    冷气跟加湿器在他进门前就已经在运作,墙上的湿度计显示,现在室内温度是23c,湿度60%,很舒适的环境,钟湛也毫无形象地往沙发一瘫。
    黑色茶几上有一叠厚厚的入住须知,事无巨细,一一注明他在这里的活动权限。
    确实如厉昼临所言,除了书房跟他的房间,在这套房子里,他可以去任何地方,但是不能带任何人回来。
    钟湛也坚持看了三分钟,实在看不下去。
    他有点口渴,没在屋里找到杯子或者饮水机,于是循着记忆,去厨房找水喝。
    全屋的走廊都开着灯,空气里有股很清淡的木质香气,跟厉昼临身上的味道一样。
    钟湛也来到饭厅,佣人在收拾残局,她认得钟湛也,见到他,热情地喊他钟先生,询问他需要什么。
    “我来喝水。”
    厉昼临已经不在饭厅,刚才共用晚餐的温馨画面,仿佛只是他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桥段,并非现实发生的。
    佣人从消毒柜拿了杯子,给他接了水,继续忙活。
    钟湛也喝完水,头脑清醒多了。
    他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发呆。
    白天没多想就答应了跟厉昼临共住,现在他却有种想逃离的强烈冲动。
    陌生的,安静没有生活气息的房子,给他带来强烈的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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