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钟湛也一个激灵,他猛地睁开眼,熹微晨光里,厉昼临英俊的轮廓一览无余。
抓紧时间欣赏一把对象的美颜,他看了眼床单,又悄悄从他怀里撑起身,瞄了眼床下,悬着的心马上死了。
昨晚胡乱丢在地上的纸巾被收拾干净,纸巾盒放回原位,被套床单也换了新的……事已至此,他放弃挣扎,重新闭眼,决定逃避现实,窝进他男朋友怀里睡回笼觉。
厉昼临难得没有去晨跑,他们睡到十点多才起床,他给钟湛也做了早餐。
钟湛也拿过他的咖啡嗅了嗅香气提神,将咖啡杯还给他:“临哥,你昨晚几点到家?”
“凌晨一点多。想吃你给我摘的龙眼,就连夜赶回来了。”
他说得煞有介事。钟湛也去冰箱拿了冰好的龙眼,洗干净壳,放在玻璃果盘里。他抽了张纸巾,双手捏住果壳微微用力,裂开的果壳露出饱满的果肉。
他讨好道:“厉总,来尝尝小钟专门为你摘的龙眼。”
厉昼临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吃下果肉,将果核吐在纸巾上,弯唇道:“很甜。”
用过早餐,两人一起收拾餐具,之后下楼散步。
天气预报提示新的台风胚胎已生成,蝉鸣声嘶力竭,室外犹如蒸笼,偶尔刮过一阵风,吹到脸上也是热的,钟湛也想起之前看过一个科普说“冻伤和烫伤是一样的感觉”,热到极致,毛孔确实反而一阵阵发冷。他们走了一圈,就上楼吹空调。
两人都出了汗,简单冲了个澡,钟湛也洗了头,天气热他懒得擦头发,只是随意抹了把水珠,厉昼临拿来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钟湛也在沙发坐下,任由他摆布。厉昼临一开始确实专心地替他吹头发,修长手指拂过他浓密湿润的短发,钟湛也坐了几秒,就没腰骨似的靠进他怀里,肌肉在放松状态下是柔软的,靠着还挺舒服。
厉昼临纵容地轻托着他的脑袋,他开了最小风,勉强能听清说话声,钟湛也好奇地问他祭祖具体有哪些流程,厉昼临简单给他说了他们的习俗,问他明年要不要跟他回去。
他关掉吹风机,状似无意地补充道:“参加祭祖仪式需要先将名字写进族谱,不过,老祖宗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外公他们也想见你。”
钟湛也被暖风跟他轻柔的动作弄得昏昏欲睡,反应了两秒,才明白厉昼临为何没带他回去。他对结婚并没有很大的期待,从小就因为父母对婚姻感到恐惧,如今更因为母亲的话,让他对婚姻的态度更为消极。
但是,他确实很喜欢他的男朋友,无论是两年多前遇到的那位,还是眼前的这位,虽然都是同一位。
只是结婚并非过家家,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钟湛也看不见厉昼临的表情,不清楚他说这话是否带有试探的意味。
他现在不想思考,也不想动弹,于是没出息地决定逃避,蹭了蹭他搭在自己发顶的手掌心:“吹干了吗?手累不累?我帮你揉揉。”
他嗓音里带了点撒娇的鼻音,可能是心虚,演技下降,连回避的态度都无法圆滑地掩饰。
厉昼临沉了沉眸:“好了。”
他放下吹风机,将倚在他怀里的人托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腿上,自后禁锢住他,干燥手指从青年衬衣下摆探进去。
粗糙指腹滑过干爽柔滑的皮肤,薄唇贴在他耳畔,钟湛也听见他低低地问:“昨晚自己一个人在家做什么?”
“……”
这个姿势迅速唤起钟湛也某些回忆,眼看形势不妙,他试图蒙混过关,装作认真地数了数:“去影音室打游戏,下楼喝了点酒,再回来刷牙洗脸睡觉。”
“睡前呢?做了什么。”
……
……
……
厉昼临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拯救了钟湛也。
趁着他去拿手机接电话,钟湛也从他怀里丝滑地逃窜,挪到沙发另一头,还徒劳地拽了几个抱枕搁在中间当路障。
厉昼临简短地应答一声,就挂断电话,告诉钟湛也:“我晚点有事出门,要留你一个人在家。”
他没具体说,钟湛也默认是公事。
现在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睡眠充足让他心情变得平静,恢复乐观,之前的种种负面情绪也一扫而空。
他甚至怀疑自己被对象惯得有些无法无天,明明之前独自生活,再多悲伤也能忍受。
要是厉昼临在家,他自然会优先陪他,既然他不在家,钟湛也觉得与其独自在家浪费时间,不如出门走走。
“昨天宿问跟我说,他最近在做的一个新项目,我挺感兴趣的。他今天开始上班,我想过去看看。”
他眸光粲然,喜悦跃然眼中,厉昼临难免又想起昨天下午视频电话时,他跟其他人在一起时,显而易见的快乐模样。
这回他没说带他去,以为他会说陪自己,但他没有。厉昼临习惯独立,在国外上学一个人生活,除非维持社交很少参与其他交际圈的活动,他以为自己不用陪伴,却在这一秒泛开一朵小小的失望涟漪。
但他还能控制住自己,比起独占恋人所有时间的私欲,他更希望他能开心。
于是他拿开抱枕,到他身边坐下,摸摸他的脸:“你想去就去,不需要我的批准。”
青年“哦”了一声,双眼含笑道:“我是在跟厉总报备,不是申请。”
厉昼临点头:“既然如此,离我出门还有一个小时,让我看看你这次能坚持多久。”
--------------------
上章一直不给通过,搞了一下午,搞得作者shenjing衰弱,把内容挪到这章哈,不然今天没法更新了
第52章 人格
厉昼临昨晚让周焕替他预约脑部检查,林叔请了假,周焕开车送他去医院。
严格来说,两年前那场车祸并不算严重,他除了脸部与半侧身体有一些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外,甚至都无须停工休养。此后的检查显示他很健康,并没有其他问题或者无后遗症。
可事实摆在面前,综合所有信息,只可能是这场事故,导致他失去了跟恋人有关的记忆。
厉昼临还是决定再仔细检查一遍,或许能帮助他找到恢复记忆的线索。
他并非纠结于过去的人,但是恋人收下过去那个自己送的戒指,说明他答应对方的求婚;对自己隐晦提起结婚时,他却蹩脚地试图蒙混过去。
无论他多么不愿意承认,过去的自己确实比自己更懂得讨恋人欢心,更让对方信赖,那么,他确实愿意向过去的自己虚心求教。
综合考虑,恢复记忆是有必要的。
为了以健康的心理状态和良好的身体素质参与工作,避免出现失误,他会定期体检和进行心理咨询,像机器进行定期的检修与维护。
厉昼临在很久前就规划好自己的人生道路。按照他的规划,待到父母即将退休时,他会从父母手中接下集团的管理重担,让他们能够像外公外婆一样颐养天年。他小学时被外公问到将来想做什么,就很明确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外公,并得到外公外婆的支持,因此并不用担心,他也从来不会去在意舅舅们如何想。至于弟弟,他喜欢海洋生物,想当海洋生物学家,家里有一个赚钱的就够了,他会好好工作,让弟弟可以研究他喜欢的水母。
他在国外商学院期间,用一笔启动资金创建自己的公司,原计划毕业回国后,再将业务拓展到国内。只可惜计划被打断,他将自己创建的业务交给另外的合伙人,他在商学院的同学兼好友,对方父母早已移民,会陪着父母留在国外继续发展。
但这并无大碍,不过是将计划提前十多年罢了。
何况,他确实喜欢这些工作,从不觉得有多大压力。
他之前的人生规划里,并没有另一半的存在。他深知他的理想型有多难觅,很可能终其一生,他都找不到那个人,但他不会将就着步入婚姻的殿堂,因此没有必要为不存在的人费神。
现如今,那个人出现了,他要将他放进人生规划里,有很多事情就必须解决妥当。
检查的流程很长,还做了ct检查跟mri检查。医师惯例对他进行对话问答,记忆测试等基础的认知功能测试,还完成肌力测试等,这些检查都表明并无异常。
厉昼临对这个结果并不算满意。那段时间白天他在公司工作的记忆,拆分并购过的公司的财务报告等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唯独不记得跟恋人有关的记忆。
结束检查,等待结果的时间里,他换下病号服,看了手机,钟湛也给他发的三次信息。
他坚持自己打车出门,第一次是上车后,截图车辆信息给他,告诉他司机是个健谈的大姐。
第二次是两个小时后,汇报他已经安全抵达分所所在的工业园,惊讶于三川市竟还有如此偏僻荒凉之地,路上司机姐姐还开玩笑,跟他说劫色可以,劫财免谈。
第三次间隔二十多分钟,又告诉他进到分所内部,接下来要上交手机。